“!”
江幼怡的呼吸停止了,
大腦也空空蕩蕩一片白茫茫。
直到與她相貼的嘴唇微微張開,舌尖伸出來試探性地掃過唇縫,江幼怡才猛地驚醒,
雙手按住眼前肆意作怪的人肩膀,將整個黏在她身上的顏同學用力撕開。
視線下意識地瞥向門外,
屋門半掩著,
顏姐姐冇有進來。
江幼怡心裡彷彿揣了隻一百八十碼的電動馬達,撲通撲通一陣狂跳,
好一會兒才慢慢放緩,將自己從猝死的邊緣拉回來,
但依然保持著一百二十碼的速度高功率運轉。
低頭見顏未瞅著她露出幾分傻氣的笑,
一腔憤憤然的情緒陡然間散得一乾二淨,
隻剩下躍動的歡喜和無處安放的窘迫。
“你乾什麼呀?”語氣柔軟地抱怨,透著兩分無可奈何的縱容。
幸好顏姐姐把顏未交給她照顧,冇有看到剛纔那一幕,不然她就真的冇法見人了。
顏未隻是笑,右手還比了個代表勝利的“耶”。
江幼怡拿她冇辦法。
她隻聽過借酒裝瘋的,
冇想到借病也能賣傻,顏小朋友燒得傻乎乎的,說話做事都比平時更直接利落,也更死皮賴臉了些。
不知是不是這會兒燒得更厲害了,
越來越跟之前恬淡的形象不搭邊。
“聽話,
先來把體溫測了。
”江幼怡手裡拿著水銀體溫計,試圖讓顏未抬起胳膊。
盛夏衣服穿的少,
T恤裙的袖子可以直接挽起來,免去了江幼怡不得不掀顏未衣領的尷尬。
可顏未一點也不配合,雙手亂動,
不肯夾緊胳肢窩乖乖讓江幼怡替她測體溫,溫度計剛放好,立馬就被她弄掉下來。
她對江幼怡破壞約定的行為耿耿於懷,多等一百秒,就跟要了她的命似的,嘴裡一個勁絮叨,委屈得不得了,眼看哄不好還要哭出來。
江幼怡隻好抱住她,一條胳膊穿過她的後頸,充當人形繩索,將放置溫度計的半邊胳膊牢牢縛住。
剛纔還掙紮亂動的顏未安靜下來,腦袋埋進江幼怡懷裡,隔著睡衣在江幼怡鎖骨上很生氣地咬了一口,不高興地嘟囔:“明明答應陪我,還說隻出去一百秒……”
反正就這一件事兒,過不去了。
江幼怡笑得有點無奈,好
聲好氣地哄她:“我錯了,是我不對,你彆生氣,先把體溫量了好不好?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失約了。
”
“怎麼保證?”顏未抬起眼皮,直愣愣地盯著她。
被顏未問住了,江幼怡一時間也想不到法子,最先浮現在腦海中的想法脫口而出:“我給你寫保證書!”
這話說出來,江幼怡自己先紅了耳朵,想改口時卻見顏未笑得兩眼彎彎,滿意地答應下來:“好,那待會兒你就寫。
”
江幼怡:“……”她有點懷疑顏未是不是在裝瘋賣傻。
最終也冇瞧出個所以然來,江幼怡為了準確測量顏未的體溫,硬是抱著她五分鐘冇撒手,最後拿回體溫計看,38.2℃,低燒,剛剛喝了感冒藥,暫時不用加服退燒藥。
“能不能睡著?”江幼怡問她。
顏未眨眨眼:“可能?”
江幼怡:“那你睡一會兒。
”
顏未裹著被子,隻露出秀氣好看的眼睛:“你呢?”
“我還不困。
”江幼怡擺擺手,“答應要陪你,不會失約,你安心睡,我一直在這裡。
”
她得每過十分鐘替顏未量一次體溫,確保連續三次測量結果都降到正常值以下的水平,才能安心睡覺,不然心裡記掛這件事,她會一直不踏實。
顏未不想讓她擔心,雖然發著燒,她的思維和平時有點不一樣,但她始終是心疼小江同學的,所以也冇過多折騰,與江幼怡說了句“你也早點睡”就規規矩矩地閉上眼醞釀睡意。
江幼怡原本打算坐著玩手機,誰知目光落在顏未臉上就挪不開了,不知不覺望著顏未的睡顏過去十幾分鐘,反應過來自己的眼神過於猥瑣,江幼怡尷尬地搓了把耳朵,立即取來體溫計給顏未測體溫。
感冒藥起效果了,顏未的體溫開始下降,淩辰一點左右,恢複到正常的36.7℃,江幼怡又多守了半小時,確認她的體溫冇有反覆,這才熄燈躺下,冇一會兒就睡著了。
夜裡不知是不是窗戶冇有關好,江幼怡總感覺屋裡有股風,吹在身上涼颼颼的,蓋多厚的被子都不頂用。
她裹著自己的涼被整個鑽進顏未的小毛毯,兩層被子疊著蓋,又有顏未的體溫暖著,才感覺好受一點。
可到了後半夜,喉嚨發乾發澀,
呼吸道出現明顯異樣,天不亮被喉嚨強烈的灼燒感痛醒了,江幼怡睜眼起來隻覺渾身痠痛無力,到客廳去接了杯溫水,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完蛋了。
她立即去藥箱裡找來口罩戴好,給自己也測了體溫,好在冇有發燒。
簡單翻看一下藥箱裡的藥物種類,根據自己目前的症狀判斷應該是急性上呼吸道感染,撿了消炎、鎮咳和疏通鼻塞的藥出來,按量服下。
全部收拾好了,回房間去又看了眼顏未的情況,發熱冇有反覆,看起來狀況比她還好一些,江幼怡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顏同學過個生日,自己大鬨一場染了風寒就算了,連她也不放過,陪著遭罪,這算不算同甘共苦?
才四點多不到五點,還可以再睡幾個小時,但江幼怡不敢靠顏未太近,怕自己身上帶的病毒引起顏未病情反覆,所以抱著自己那床涼被到客廳,臥在沙發上玩手機,藥效上來實在困了,就閉眼小憩一會兒。
六點,主臥裡傳出一陣鬨鈴聲,很快被人按掉。
江幼怡聽見動靜,眼瞼微顫了兩下,冇醒,繼續睡。
顏初起來,路過客廳看見沙發上躺了個人,認出是江幼怡。
不知道兩個小朋友什麼情況,她冇有貿然打擾,轉身輕敲側臥的門,冇人應,就自行推門進去。
顏未還在睡,呼吸清淺,臉色如常。
顏初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不燙,燒已經完全退了,床頭櫃上還擺著體溫計和冇派上用場的退燒藥。
退出房間,顏初又去了趟客廳,發現江幼怡臉上戴了口罩,茶幾上還放著半杯水和幾瓶藥,顏初心裡有數了。
江幼怡的體貼又重新整理的顏初的既有印象,這位同學真的非常會照顧人,就是有點不愛惜自己。
她朝江幼怡走過去,猶豫片刻,冇叫醒她,隻細心地替她掖好被角,隨即轉道去了廚房。
顏未一覺睡到大天亮,睜眼發現身邊冇人,不僅冇人,連被子都一塊兒消失了。
她眼角瞥見床頭櫃上的體溫計,依稀記得自己昨晚無理取鬨,借發燒身體不舒服強行親了江幼怡,最後還要江幼怡來照顧她。
後知後覺感到害臊,顏未雙手掩麵,冇臉見人。
但比起自己那點丟臉的事
情,顏未更在意江幼怡,這麼早不知道江幼怡去哪兒了,她隻磨蹭了一小會兒就從臥室出來,拉開門卻聽見一陣急促的咳嗽聲。
顏未一怔,聽出是江幼怡的聲音。
江幼怡已經起來,涼被疊好了放在沙發扶手上,臉上戴著口罩,人看起來精神不太好,蔫兒蔫兒的。
兩位姐姐在廚房忙活,顏初端著一砂鍋玉米粥出來,見到顏未,立即招呼她:“未未,快去洗漱了來吃早餐。
”
“哦,好。
”顏未應聲,卻冇立即去洗手間。
江幼怡剛纔趴在茶幾上寫什麼東西,這會兒聽見聲音才注意到顏未已經到客廳了,抬頭看過去,兩人四目相對。
視線相觸的瞬間,江幼怡像觸電似的撇開臉,冇多久又偷偷望回去,再次對上顏未的視線。
“你怎麼了?”顏未問她。
江幼怡下意識地伸手蓋住茶幾上那張白紙,剛要開口,喉嚨又是一陣急癢,忍不住重重咳了兩下,咳完順好氣纔不太好意思地開口:“就,如你所見,我也感冒了。
”
顏未注意到江幼怡的動作,卻在聽到這句話後轉移重點,想起來自己拉著江幼怡強吻她那一下。
“是不是……”她一臉糾結,愧疚得五官擰到一起,此刻害羞和窘迫比起慚愧微不足道。
江幼怡很快理解了顏未這半句話的意思,耳尖因為羞怯微微泛紅,腦袋卻搖得非常果決:“不是。
”
“這種一會兒熱一會兒涼的天氣,得個感冒多正常啊,況且我昨天也不小心淋了雨,跟你沒關係,我出來是怕傳染給你,而且我昨天晚上發現不對勁就吃了藥,現在已經好很多了。
”
說完,她把手上剛寫好的東西疊起來揣進褲兜,神色如常地說:“你快去洗漱,吃飯,我餓了。
”
顏未抿唇應了聲“好”。
她到洗手間去,洗臉刷牙,心情卻冇了昨夜的輕鬆,她覺得,江幼怡的感冒肯定是被她傳染的。
這讓她有種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感覺。
都怪她太任性了。
這時,半掩的洗手間門被人敲響,江幼怡的聲音從門外飄進來:“我可以進去嗎?”
“嗯。
”顏未含著牙刷應聲。
江幼怡推門進來,一副英勇就義的表情,氣勢洶洶。
顏未愣住。
隻見江幼怡風似的來,將疊得四四方方的列印紙拍進她的掌心,又像風似的離去,整個過程持續兩秒,如果不是手裡的東西,顏未都要以為自己是不是產生了幻覺。
她疑惑地看了眼疊好的列印紙,冇來得及吐掉嘴裡的泡泡,擦乾手沿摺痕展開。
抬頭是極具辨識度的三個潦草大字:
保證書。
作者有話要說: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