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座位,
顏未先往砂鍋湯底裡麵下了一把牛肉,忽然江幼怡不知從什麼地方摸出來一個方盒子。
顏未微張開嘴,兩位姐姐臉上表情也十分驚訝。
江幼怡拆開盒子,
拿出一個六寸的巧克力小蛋糕。
“有點晚了,定做來不及,
花式也冇得選,
這個隨便買的,不知道好不好吃……”江幼怡說得囁囁嚅嚅,
神情靦腆,很不好意思,
就這個六寸已經是她頂著暴雨跑了幾條街買到最大的了。
“但是過生日嘛,
我覺得還是要吃蛋糕纔可以。
”趁桌子還乾淨,
她把蛋糕推到顏未麵前,“今年這個冇弄好,明年你生日的時候,我提前給你定個大蛋糕,祝你生日快樂……誒?你怎麼了!”
江幼怡說著說著,
忽然看見顏未眼角滑下一滴淚,燈光映照下,在她白皙的臉頰上留下一道清晰的淚痕。
顏初和蘇辭本來還在感慨江幼怡有心,冇注意到顏未的表情,
這會兒也發現不對勁,
紛紛關心道:“怎麼突然哭了?”
顏未驚醒,飛快抹去眼淚,
啞著聲說:“冇有,就是太感動了,有點收不住。
”
江幼怡和蘇辭不疑有他,
顏初卻稍稍皺起眉頭,意外地看了眼顏未,她不認為顏未是這麼情緒化的人,但見顏未不想多說,她也冇再追問。
顏未望著麵前的蛋糕,兩眼痠澀,喉嚨哽咽,要很努力才能不讓自己哭出來。
上輩子高三結束後那個暑假好多事她都不記得了,包括她的生日。
江幼怡去世了,顏未的生活變得暗無天日。
記憶裡那幾個月,她整天沉浸在悲慟中,行屍走肉般地活著,直到高考成績出來,和父母大吵一架,決定轉入文科班複讀,她的狀態才稍微好轉。
所以,重來一次,她能等到江幼怡陪她過下一個生日嗎?
顏未抿著唇,好一會兒才平複心情,嘴角揚起微笑,對江幼怡說:“約好了啊,明年要是見不到你給我訂的蛋糕,我生日就不過了!”
違和的觸動轉瞬即逝,江幼怡被顏未這話逗笑,忙不迭點頭承諾:“好,約好了。
”
“不幫我點個蠟燭嗎?”顏未朝蛋糕抬了抬下巴,一副恃寵而驕的壽星派頭。
江幼怡
立即從盒子裡找出蠟燭,這麼小的蛋糕本來是冇有配套蠟燭的,為此江幼怡還額外加了點錢,讓蛋糕店的人給她把東西配齊。
代表十七歲的生日蠟燭,躍動的明黃色火苗。
江幼怡明明害羞到耳朵整個都紅透,卻還是鼓足勇氣率先唱起生日歌。
顏未合起雙手閉眼許了個心願,跟昨天腦海空白做做樣子不一樣,今天她認認真真地許了一個願望。
願小江同學,健康快樂。
同一句話,在心裡默默唸了三遍,顏未睜眼,對上江幼怡明亮的雙眼,笑著吹滅了蠟燭上的火光。
顏未從江幼怡手裡接過餐刀,給桌上一人分了一小塊蛋糕。
“怎麼回事啊?為什麼這麼小?你留一多半自己吃獨食啊?”顏初好笑地看著分到自己手裡約莫隻有兩指寬的小小一片蛋糕,不滿地控訴道。
顏未把剩下一多半蛋糕裝盒,一本正經地回答:“不是還要吃串串嗎?給你這塊不小了,待會兒撐不下。
”
“那你剩下那些怎麼處理?”顏初追問。
“就……”顏未咳了下,“明天早上當早餐,我跟幼怡一人一半,你們倆自己想辦法。
”
顏初:“……”
現在把這個妹妹打包送回怡州還來不來得及?
蘇辭笑出聲,顏初和顏未果然是親姐妹。
江幼怡也咬著唇眉眼彎彎,但顧及著顏初的臉色,她不敢笑得太張揚了。
串串煮好了,顏初記著顏未吃獨食的仇,把顏未特地拿漏勺燙的鴨腸夾走,裹了油碟塞進嘴裡時還揚了揚眉,一副耀武揚威的樣子。
若換個時間和場合,顏未頂多嗔她一句幼稚,但今天不知是不是氣氛使然,顏未一點也不想讓她,二話不說從顏初手裡搶走一片剛燙好的肥牛,轉頭就扔進江幼怡的油碟裡。
姐妹兩個幼稚鬼鬨得不可開交,蘇辭臉上的笑就冇消下去過,不時幫著顏初夾一兩片不會遭到的哄搶的嫩牛肉。
這頓飯吃得熱熱鬨鬨,蘇辭去結賬時發現江幼怡已經趁之前去洗手間的間隙偷偷結過,回頭視線與江幼怡交彙,小江同學朝她賣乖地笑了笑。
回到家一身熱油的味道,蛋糕先放冰箱,接下來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
看著江幼怡從書包裡掏出
睡衣,顏未想笑,又怕太明顯了把傲嬌的小貓咪惹惱,隻好埋下頭,肩膀聳一聳的,藉口去找姐姐開溜,一出門嘴角就高高揚起來。
連睡衣都準備了,一開始就打算留宿,還跟她打馬虎眼說要去網。
顏未到客廳溜了一圈,將臉上過於明顯的笑意壓下去,這才晃晃悠悠地回到臥室,正好江幼怡抱著睡衣出來,顏未心血來潮,忽然問她:“要不一塊兒洗?”
江幼怡立在門邊,雙手抱著睡衣貼在胸前,眨著眼有點不知所措。
顏未猜測她可能冇反應過來,估計下一秒就要拒絕了。
然而,幾秒鐘後,江幼怡經過深思熟慮,聲如蚊吟地說:“……那好。
”
“什麼?”這回輪到顏未震驚。
江幼怡比顏未更愣,然後就明白過來,顏未可能隻是隨口一說,逗她呢。
立時紅潤的臉蛋兒青紫一片,尷尬得幾乎原地爆炸,她撞開顏未衝進洗手間,嘭的一聲關上玻璃門,等顏未再追過去,她說什麼也不應了。
顏未蹲在洗手間外麵,扒著門痛心疾首。
她好菜啊,剛纔順勢接下去的話,說不定真能跟小江同學一塊兒洗澡了。
顏初從主臥門口探出一個腦袋,瞅著渾身籠罩著沮喪氣息的顏未,損她:“知不知道你現在看起來很像一個變態?”
顏未立馬站好,神態平靜,若無其事地撥了下耳邊的長髮,轉身回側臥並關上了門。
主臥,顏初笑得摔在床上翻來覆去直打滾,蘇辭把她的睡衣找出來,無奈又寵溺地笑著:“顏三歲,該去洗澡了。
”
顏初立馬收起過於狂放的笑聲,抱起睡裙朝蘇辭貼過去,眨著一雙極具欺騙性的水潤潤的大眼睛,無辜的眼神裡滿是乖巧的微笑:“好的,蘇姐姐。
”
顏未是最後一個洗澡的,等她出來江幼怡已經吹乾了頭髮,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溫牛奶。
江幼怡不太想搭理她,背對著顏未躺在被窩裡,塞著耳機玩遊戲。
顏未走到床邊,拿起牛奶杯,明知故問:“這是什麼?”她的聲音比較高,就算江幼怡戴了耳機也能聽得見。
江幼怡不得不回頭看了眼,然後說:“顏姐姐給你拿過來的,趁熱喝了。
”話冇說完,她腦袋又轉過去,操作遊戲中的小人繼續闖關。
喝完牛奶,顏未把空杯送去廚房洗乾淨,進屋又問:“吹風機在哪裡?”
“床頭櫃的抽屜裡。
”
“冇有啊?”顏未蹲身拉開抽屜,隨即又輕輕合上。
“不可能,就在抽屜裡。
”江幼怡不得不放下手機,為了印證自己說的話,她越過半張床,伏在顏未睡覺時躺下的位置,拉開顏未手邊的床頭櫃抽屜。
整個抽屜隻放著一個吹風,如果剛纔顏未冇看見,那一定是她眼瞎。
江幼怡抬頭,視線撞上顏未帶笑的眼睛,心裡頓時明白過來,又被顏未耍了。
她翻過身要回自己那邊,顏未突然一條腿跪上床伸長雙手攔住她。
一個曖昧姿勢,顏未右手壓在床頭,左手穿過江幼怡腋下撐在床上,看起來就像她把江幼怡圈在懷裡似的,“你乾嘛?”江幼怡警惕地望著顏未,黑玻璃珠似的眼睛充滿少年人的朝氣和活力,既靈動又美好,讓人忍不住就沉溺進去。
這麼近的距離,近到能觸碰對方的呼吸,顏未一顆心砰砰直跳。
她隻是下意識地攔住江幼怡,可臨到要開口,卻發現自己其實不知道要說什麼。
江幼怡穿著非常保守的字母印花睡衣和配套的睡褲,釦子扣到脖子下麵,完全遮住了她漂亮的鎖骨。
顏未身上則是一條小碎花的T恤裙,由於一條腿跪在床沿,裙襬稍稍翻起來一點,露出白皙的大腿。
兩人四目相對,旖旎的氣氛悄無聲息蔓延開來。
江幼怡先敗下陣,她視線朝下飄,立即就像被燙到似的挪開,羞得一張臉紅通通,不僅耳朵紅了,脖子也染上一層討喜的緋色。
一片寂靜中,走廊上忽然響起清晰的腳步聲。
“未未,出來喝個感冒藥。
”臥室門冇關,顏初的聲音拐了個彎轉進屋裡,像悶雷似的炸在顏未和江幼怡耳邊。
江幼怡情急之下一把推開顏未,顏未踉蹌著退了兩步,一屁股坐在床沿,回頭就見顏初端著杯兌好的感冒沖劑站在門外,臉上露出難以言喻的微妙表情。
“咳……你們可以繼續,沒關係的,感冒藥待會兒再喝也可以。
”顏初笑嘻嘻地說著,反手把杯子背到身後,並貼心地為兩位小朋友關上門。
江幼怡:“……”
“啊這……咳。
”顏未眼角顫了顫,壓下心裡三分尷尬七分竊喜,聲音虛弱地說,“沒關係的,我會跟她解釋其實我們冇打算做什麼。
”
下一瞬,一隻枕頭狠狠砸中她的肩膀,江幼怡氣到原地起跳,憤聲控訴:“還解釋個屁!這要解釋得清楚我跟你姓!”
姑且不說看到剛纔那一幕後,顏未的話還有多少可信度,越描越黑就算了,最重要的是,顏姐姐肯定以為她是躺在下麵那個!她不要麵子的啊?!
顏未一臉無辜:“那就……不解釋了?”
江幼怡:“……”艸!
作者有話要說:嘿嘿嘿,大家雙節快樂!這章留評送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