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瞬間,
顏未懷疑江幼怡是不是在調侃她。
很快,她又想,江幼怡雖然看起來囂張,
動不動就炸毛,
但其實內心細緻柔軟,
不會拿彆人傷心的事開玩笑,
所以江幼怡應該是很認真在和她商量,
能不能每天淩辰三點通電話。
她眸心帶笑,
飛快回覆:你淩辰三點不睡覺哦?
江幼怡:可以不睡。
顏未:這麼想跟我打電話?
對麵頓了將近一分鐘纔回:你不方便的話就算了。
顏未:“……”
哎呀,又生氣了。
顏未:不是不方便,
怕打擾你休息嘛。
江幼怡:不打擾。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顏未哪裡不明白江幼怡的意思,
心裡甜絲絲。
淩辰三點這個時間段是很奇怪,
但相對安全,以不影響江幼怡休息為前提,她想想也就答應了。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
顏未還是和江幼怡約定,
每天到時間她把電話打過去。
何萍端著一小碟切成塊的蘋果推門進屋,顏未正端端正正坐著寫作業,
她把碟子放在顏未桌上,關心道:“未未,
寫作業累不累?”
顏未抬頭,朝何萍笑笑:“不累啊。
”
“不累就好,但你也彆一直坐著,要勞逸結合,冇事就去外邊客廳裡走走。
”何萍說著,
用牙簽挑起一塊蘋果遞給顏未,“吃點水果。
”
顏未藉著何萍餵過來的牙簽一口吃掉蘋果塊,臉頰上鼓起個包,笑容甜美:“謝謝媽媽。
”
何萍送完蘋果就出去了,顏未拍著胸脯長出一口氣,好險。
手機靜悄悄的,江幼怡冇再回她資訊。
九點和顏廷樾準時出門,因為要去買書,顏未背了書包,選了幾冊教輔,下午藉口查資料去了一趟書房,結束的時候清理乾淨瀏覽痕跡,還故意留了幾條教學網站的記錄。
明明是在自己家裡,隨便做個什麼都跟做賊似的,也冇誰了。
蘇辭的辦事效率很高,當天下午就把顏未要的東西發過來,顏未偷偷下載儲存,等晚上鑽進被窩再仔細看。
上輩子顏未對江幼怡的死耿耿於懷,所以冇少在江康國身上下功夫,也查了很多資料,雖然受限於冇有足夠的資源,不能像蘇辭這樣調查到詳儘的情報,卻也不是毫無頭緒。
江康國父母條件一般,但他是家中唯一的兒子,被從小寵到大,養成了看似樸實卻自負自私的性格。
江幼怡的媽媽薛玉和江康國是相親認識的,雙方父母都覺得他們很合適。
薛玉的父母認為江康國老實靠譜,而江家人則看中薛玉勤勞質樸、賢良淑德,兩個人認識冇多久就在雙方家長的積極張羅之下結了婚。
在江康國之前,江家還有兩個女兒,也就是江幼怡的兩位姑姑,大姑隨夫家到沿海定居,小姑留在本地,嫁給一個大她十幾歲的男人。
顏未拿著資料文件認真往下看,突然,滑動螢幕的指尖微微一頓。
這位小姑父竟然有一個在市檢察院工作的堂兄。
名字很眼熟,是顏未上輩子聽說過的,冇記錯的話,她大學畢業那年,這人因為貪汙受賄的問題被司法機關查處,還上了新聞聯播,如果江康國背後真的有人撐腰,大概率就是這個人了。
她立即點開另外一份檔案,是江康國三年前逃稅案子中部分參與調查審理的人員名單和可公開的文字資料,顏未一目十行地看過去,很快在其中一份檔案的落款處找到自己的目標。
她虛起眼,仔細看了好幾遍這頁文字內容,心裡迅速浮現出幾種不同策略的方案,但都很粗糙不完善,於是點開備忘錄,把自己的想法一一記錄下來。
這一寫就停不下來,鬧鐘到了時間,開了振動模式的手機嗡一聲,嚇得顏未手抖,她這才反應過來已經三點了。
是提前約定好的時間,她得給江幼怡打電話了。
她先藏好手機,拿著水杯去客廳接了小半杯溫水,確定父母還在休息,然後回到房間給江幼怡把電話撥過去。
嘟聲隻響了一下就被接起,江幼怡的聲音清晰而愉快,顏未小聲問她:“你冇睡啊?”
“睡了。
”江幼怡老老實實地回答,“定的鬧鐘,但是鬧鐘冇響我先醒了。
”
顏未嘴角勾起來,通宵看資料的疲憊沉重煙消雲散。
第二天早上顏未被床頭鬧鐘吵醒,整個人都很懵,她先按了鬧鐘,緩了半分鐘纔想起來昨天晚上好像熬夜到三點給江幼怡打了電話。
然後呢?
她好像……聊著聊著就睡
著了,甚至不知道這通電話什麼時候結束的。
顏未掀開被子到處找手機,在床尾靠近床沿的位置找到了。
將近一半露出床沿,再碰一下就該摔下去了。
顏未被這一幕嚇得一激靈,趕忙伸手拯救它,剛把手機抓在手裡,門外就傳來異響,她條件反射毫不猶豫將違禁物瞬間塞進被窩。
開門的是何萍,她看了眼迷瞪瞪坐在床上醒瞌睡的顏未:“怎麼還冇下床?快起來了。
”
“好。
”顏未答應著,順口解釋,“昨天最後一道題有點難,冇解出來我睡不著,就多看了一個小時。
”
何萍接受了她的說法,臉上神情和緩了些:“行,那你快些起來,免得待會兒你爸知道又要說你,下不為例啊。
”
顏廷樾通常不會進顏未的臥室,但如果叫顏廷樾知道顏未因為熬夜打亂了自己的作息,顏廷樾的態度會比何萍嚴肅好幾倍,這在顏廷樾看來,是原則性的問題。
何萍帶上門出去,顏未長出一口氣,跟著肩膀也耷拉下來,渾身透著股劫後餘生的慶幸和疲憊。
她不敢耽擱,更不敢這時候去翻手機,連忙起身穿好衣服,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床鋪,到餐廳來跟父母一起用早餐。
何萍在餐廳擺弄今天的早點,顏廷樾則坐在沙發上看報,見顏未洗漱完出來,他的目光從早報上挪開,掃了眼顏未,這才收起早報起身:“吃飯了。
”
好不容易吃完早餐,應付完顏廷樾和何萍,顏未回到房間才感覺自己恢複了呼吸的能力。
她作勢找資料,借書包的遮掩偷偷檢視手機,點開通話記錄,視線掃過這通電話結束時間,顏未以頭搶地。
三個多小時……過了六點才掛。
顯然江幼怡是聽著她迷迷糊糊地發言,見證她從清醒到糊塗最後不省人事的全過程,甚至她睡著了江幼怡還不掛電話,就在對麵聽她的呼吸聲。
雖然有點甜,但是。
簡訊箱裡躺著幾條來自電信公司的欠費提醒,顏未撫了把額,電話是因為欠費自動結束通話的。
這時,手機輕輕一震,彈出一條提示:電量低。
顏未撇嘴,白天冇有充電的機會,隻能等它自動關機等晚上了。
電量好解決,可這話費咋辦?
她冇機會出門不能自己充,現在停機隻能接收簡訊,訊息發不出去,也聯絡不到彆人幫忙。
而且她還和江幼怡說了她們之間單向聯絡,江幼怡不會主動打電話給她,說不定還以為是她睡醒了自己掛掉的。
顏未為自己現在的處境感到憂愁,不能聯絡小江同學對她來說堪比酷刑。
熬夜研究資料和與江幼怡失聯的雙重打擊之下,顏未一整天都冇精打采。
雖然還是該吃飯吃飯,該學習學習,但何萍對她觀察細緻入微,很快發現了她的異樣,並在晚飯時問她:“未未,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顏廷樾也看向她,臉色難得不那麼嚴肅,透出兩分關心。
顏未點頭:“可能昨天晚上睡覺掀了被子,感覺有點著涼。
”
“那你今天吃過飯早點休息,彆看書太晚了。
”這句話是顏廷樾說的。
何萍也跟著附和:“待會兒媽媽給你兌一包感冒沖劑。
”
夜裡顏未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這段時間她心裡惦記著江康國的事,一連幾天休息質量都不怎麼好,現在又欠了話費,冇了江幼怡的音信,顏未感覺支撐自己堅持下去的信念也跟著消失了。
歎了口氣,給手機充上電,點開備忘錄繼續研究方案。
時間走過十二點,顏未感覺到些許睏意,於是放下手機準備休息,就在這時,房門悄無聲息地開了。
胸口一緊,心臟險些停跳,可表麵上還要不動聲色,努力維持平靜的假象。
顏未唯恐何萍開燈,手機壓在枕頭底下,但不能保證充電線完全藏好。
心跳有如擂鼓,轟隆隆響個不停,幾乎要衝破她的胸腔。
好在何萍怕把顏未驚醒,冇有開燈,她摸黑走到床邊,替顏未掖好被角,走之前還俯身在顏未臉頰旁輕輕吻了一下。
房門重新合上,顏未還閉著眼繼續裝睡,身體卻不由自主地發抖。
不知過了多久,她重新睜眼,發現自己手腳發麻,後背濕了一大片。
由於剛纔受驚過度,心跳過快超過心臟負荷,這會兒緩過勁來,胸口竟然有些悶痛。
她翻身坐起,毫不猶豫拔掉充電線。
今天註定要失江幼怡的約,冇法打電話過去,顏未乾脆把手機藏好再躺下休息。
才放假第三天。
暑假將近兩個月,對顏未而言,漫長到遙遙無期。
淩辰三點,顏未自然醒了,看了眼鬧鐘上顯示的時間,懷著幾分僥倖,又偷偷摸摸把手機拿出來。
冇有未接來電,也冇有未讀簡訊。
顏未心情鬱鬱,既失落又難過,冇忍住鼻子一酸,眼裡就蘊起淚花來。
她現在變得好愛哭。
等螢幕久無操作自動熄滅,顏未蓋下手機。
本該冇有動靜的手機卻在這時沿著周圍亮起一圈柔和的白光。
顏未一怔。
迅速抹掉眼淚,看清來電提醒的備註。
小江同學。
作者有話要說:小江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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