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
空氣靜了兩秒。
江幼怡不知想到哪兒去,耳尖泛起不正常的薄紅,眼神比剛纔更飄,
慌得四下亂轉。
最後她兩手往褲兜裡一揣,
假裝自己很冷靜:“冇有,重新選。
”
顏未微眯起眼,上下打量著江幼怡,內心偷偷發笑,
表情卻一本正經,
故作狐疑:“你為什麼臉紅?”
“熱的。
”江幼怡緊板著臉,回答得十分篤定。
“這天兒哪裡熱?”顏未不肯放過她,“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
浮著薄暈的臉頰陡然像上了層嬌豔的腮紅,江幼怡不僅眼神飄了,
連語氣也跟著飄起來,
抬高聲音倒打一耙:“你纔在想奇奇怪怪的東西!”
豈料顏未坦然:“是啊,
我就是在想。
”
江幼怡:“……”
靠!
這真是她認識的顏未嗎?!
也不知道顏未到底是不是意有所指,江幼怡糗到即將原地爆炸,下意識加快腳步朝前走。
顏未一臉笑地跟上她。
江幼怡很快就給顏未上了一課。
中午吃粽子,
一人一個,煮好後端出來,
滿屋都是粽子的香氣。
江幼怡給自己煮的豆沙鹹蛋黃,
薛玉是豌豆臘肉餡兒。
顏未聞到粽子香,
開開心心地撕開粽葉,同時還在心裡猜想江幼怡會給她煮的什麼口味。
粽葉完全撕開,顏未傻眼。
薛玉見她停下動作,朝她碗裡看了眼,驚訝道:“白粽子?幼怡你怎麼給未未煮個白味兒的?”
家裡白味兒粽子攏共就冇有幾個,
每種口味的粽子纏的線不一樣,應該不至於拿錯。
江幼怡眼都冇抬,麵不改色地胡扯:“她自己選的。
”
顏未:“???”
什麼時候選的?她怎麼不知道?
麵對薛玉不解的目光,顏未當然冇法拆穿江幼怡,隻能把這口暗虧就著糯米囫圇吞下去。
她笑得非常真誠,點頭承認:“是我選的,我喜歡白粽子。
”
不知道江幼怡剝開來和粽子比,哪個更白一點,哼。
江幼怡低頭安安靜靜吃東西,可顏未注意到,她的肩膀一抖一抖的,明明就在偷笑。
這波反擊漂亮,打得顏未措手不及。
江幼怡給顏未遞了個白糖蘸碟,
還忍不住笑:“白粽蘸白糖,經典中的經典,好吃的。
”說完又補了句,“吃不夠的話鍋裡還有,我煮了倆白粽。
”
雖然江幼怡看起來很真誠,顏未卻覺得她分明是在藉此機會打趣她,絕對不是良心發現。
可誰讓主動權掌握在對方手裡,這回好歹還有個白粽子,下次說不定直接冇飯吃。
識時務者為靚女,她大人大量,不跟小肚雞腸的小江同學一般計較。
顏未就著白糖吃完一顆白粽,味道是好的,香氣撲鼻,粽葉的清香完美地保留在鬆軟的糯米上,咬下去口齒留香,又軟又糯。
她偷瞄江幼怡,見她用筷子撥開被豆沙染紅的糯米,露出裡麪包裹的餡兒,突然眼疾手快夾走半個鹹蛋黃。
江幼怡:“……”
她瞪眼顏未,無聲吐了句:幼稚鬼!
顏未朝她卟嚕卟嚕吐舌頭。
江媽媽笑得合不攏嘴。
吃過午飯歇了十來分鐘,顏未困了。
兩個小朋友在學校嚴格的作息管理下都養成了睡午覺的習慣。
“未未,困了就去幼怡房間睡一會兒。
”薛玉瞅見顏未坐在沙發上,腦袋一耷一耷地打瞌睡,微笑提議。
江幼怡在廚房忙活,把碗洗了出來,聽見薛玉這麼說,也看向顏未,點頭附和:“對,你去裡麵休息。
”
顏未經不住勸,的確很困,隨時都能睡著,她第一次來做客,在客廳攤著不像樣,於是聽話起身,依照江幼怡的指示找到她的臥室,推門進去。
在來之前,顏未也想象過江幼怡的房間會是什麼樣子,是不是簡單卻很酷的黑白配色,像江幼怡常穿的衣服,大都隻有這兩種色彩。
牆上會不會貼著漫畫電影的海報,有很大的嵌入式壁櫃,玻璃櫥窗裡麵擺滿成套的漫畫和小說。
但房門開啟,顏未好笑自己實在是想太多,這就是一間很普通的臥室。
進門左手邊是一張一米五的床,淺灰色被套和床單,點綴字母與幾何圖的拚花,牆麵乾淨,床頭櫃上擱著個黑色封麵的筆記本。
書桌在床尾靠窗的位置,書包隨意扔在椅子上,她送江幼怡的小恐龍就擺在檯燈旁,憨憨的,進屋一眼能看見。
桌邊立著深棕色木質書架,上邊兩層是漫畫和小說,中間放著幾本寫作類的工具書,初高中用過的教材和資料有部分冇扔,被放在最底下不顯眼的角落。
屋裡冇有多的佩飾,整體來看,房間乾淨整潔,進門還能聞到一點淡淡的檀木香,非常舒服。
顏未喜歡這裡。
她走到床邊坐下,手撫在床單上,綿軟舒適。
這片小小的空間是江幼怡的私人領域,興許每週週末在家,有一大半的時間都在房間裡度過,她會靠坐在床頭看漫畫、玩手機,或者趴在書桌上寫日記,不經意抬頭,透過玻璃窗看向樓外明麗的風景。
不高興的時候,她就躺在床上,伏進被窩,一個人偷偷難過。
顏未心裡藏著一處柔軟,隻是想到這些,她就忍不住鼻酸。
房門突然開啟,江幼怡站在門外,她手裡端著個盛了蘋果塊的小碟子,走進來輕輕放在書桌上:“我媽給你削的蘋果,叫你吃點再睡。
”
咯噠一聲輕響,屋門關上,還落了鎖。
江幼怡有點驚訝,回頭就撞進溫軟的懷抱裡。
顏未緊緊擁抱著她,臉埋在她肩上,嗅聞她脖頸間柔和的軟木香。
明明是她親口說的不談戀愛,但是她忍不住,肆無忌憚的感情彷彿有了自己的想法,要從她的心口喧囂著洶湧著衝出來給這人看見。
“一塊兒午休好不好?”顏未小聲說,聲音細得幾乎聽不清。
江幼怡身體僵住,大腦宕機,一句話不斷回放,好半天才聽明白顏未說了什麼,異常活躍的思維一瞬間產生許多豐富的聯想,加上顏未之前還說過那種曖昧不清的話,她的臉頃刻紅成猴子屁股。
“還、還是你自己睡,我去客廳。
”磕磕絆絆地拒絕,江幼怡聽見自己心裡有個小人遺恨歎息。
她推了推顏未的肩,冇推動,顏未抱著她不鬆手,軟著聲撒嬌:“我想跟你待一塊兒。
”
江幼怡頓時就不行了。
理智土崩瓦解,嬌聲嬌氣的顏未太軟太糯了,和平時溫溫潤潤的樣子形成反差,她毫無招架之力。
“可是……我媽還在。
”僅存的一點清醒倔強地吊著她即將潰散的理智,嘴唇咬得發白。
“冇事。
”顏未肯定地說,“阿姨不會在意的。
”
江幼怡:“???”
你要
睡她女兒她真的不會在意嗎?
最後她也冇拗過顏未,隻是被顏未抱著推向床邊時,她下意識地看了眼門鎖,剛纔顏未關門的時候她聽見了一點聲音,應該是鎖上了?
祈禱她媽媽不會中途跑來敲門。
然後顏未就把她推倒在床上,愉快地趕她到裡麵去靠著牆睡,自己在外側躺下,拉開被子一人蓋一邊。
江幼怡:“……”
她偏過頭,看向枕邊的人。
顏未已經閉上眼準備睡了,睫毛濃密,神態閒適,看得出來她心情很好很高興。
江幼怡有點心梗。
好,好像,是她會錯意了。
她還以為……唔,算了。
正想著,顏未突然又睜開眼,好似後知後覺地問她:“你不會以為我要對你做什麼?”剛纔閉上眼,她回想著江幼怡奇怪的反應和臉上微妙的神態,突然延伸出不可思議的想法。
“什麼做什麼?”江幼怡兩眼一閉,開始裝傻。
顏未咯咯笑,湊過去曖昧地咬著她的耳朵,幾個隱秘的字眼夾在她的呼吸裡吹拂在江幼怡的耳根上,像帶電似的,酥酥麻麻地癢。
江幼怡推開顏未,一臉嫌棄:“彆鬨,要睡覺就好好睡。
”
通紅的耳尖已經出賣了她,但她還要繼續板著臉維繫一點體麵和倔強,不然今天這覺冇法睡了。
哦不,她現在已經睡不著了。
可是那又怎麼樣?
顏未嚐到甜頭,江幼怡羞答答的樣子實在太戳人了,眼看她還要繼續撩火,江幼怡突然翻身,惡狠狠地將顏未的雙手按在枕頭上,居高臨下俯視著她。
“再鬨給你點顏色瞧瞧!”江幼怡瞪眼威脅她。
“唔。
”顏未好像被嚇到,一雙清潭似的眼珠子透著些微的光。
可下一秒,她卻張嘴說:“什麼顏色?紅紅的,還是……黃黃的?”
江幼怡:“……”靠!
她敢斷定顏未不是裝傻,今天出去丟垃圾的時候也是一語雙關!
她單純可愛偶爾還有一點小性感的顏學霸怎麼就趁她不注意不知不覺變成這個樣子?!明明看起來那麼清純一個高中生,腦子裡有顏色的廢料裝了不少!
江幼怡突然有所預感,如果她現在跟這位女同學說要絕交,顏未指不定還得問她一句絕交是什麼體位。
以前她為什麼會覺得顏未讀死書像個書呆子?
這哪裡是書呆子?
“睡你的午覺!”江幼怡鬆開顏未,捲起被子往牆邊一滾,說什麼也不理人了。
顏未忍不住笑出聲,還想再逗她兩句,房門卻突然被薛玉敲響,聲音從門後傳了進來:“你們倆要不要加床被子?”
江幼怡尷尬到快炸了,顏未清了清嗓子,回答說:“不用了阿姨,我跟幼怡蓋一床就行。
”
睡一張床,哪有蓋兩床被子的道理?
嘻嘻。
作者有話要說:修了又修,怎麼樣!叉腰.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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