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醫生說薛玉恢複狀況良好,
江幼怡在旁邊問了句什麼時候能出院,鄧醫生回答她不出意外的話,後天就可以,
一週後再來拆線。
江幼怡一一記下,
等醫生走了,薛玉說想去洗手間,她手上還打著吊瓶,一個人肯定不行,
江幼怡自然而然地開始忙活。
顏未見她一隻手扶著薛玉,
另一隻手還要拿點滴架,主動上前幫忙,接過點滴架道:“你扶著阿姨就行,我跟你們一塊兒去。
”
江幼怡實在忙不過來,
也怕中途弄不好扯到薛玉的傷口,
所以冇有逞強。
有顏未搭把手,
江幼怡輕鬆不少,兩個人協作把薛玉送到廁所隔間,江幼怡不放心薛玉一個人,
問她:“要不我還是到裡麵扶著你?”
“不用。
”薛玉擺手,“多大個事兒?我自己能行。
”
見勸不過,
江幼怡妥協,
還不忘囑咐:“我們就在門外,
你有事直接叫我們。
”
長期照顧彆人纔能有這樣的耐心和細緻,因為薛玉身體不好,江幼怡很早就學會了這些技能。
顏未問她:“那平常隻有你在,忙不過來怎麼辦?”
“偶爾會讓護士幫忙。
”江幼怡說,“醫院裡人多,
倒也不是所有事情都自己做。
”
話雖是這麼說,但大多時候自己能解決的問題,她都不願主動麻煩彆人,在這一點上,倒是和薛玉很像。
薛玉冇有在洗手間待太久,江幼怡聽見她輕敲門板,立即會意,開啟隔間門扶她出來。
顏未繼續舉著點滴架,三人像來時一樣慢慢地走,一步一步踩穩踩實,花了點時間纔回到病房。
纔剛扶著薛玉到床上躺好,病房門突然吱呀一聲被人推開,江幼怡本來以為是旁邊病床即將入住病人,冇想到抬頭就看到一個臉色不善的男人快步走到薛玉床邊。
“你把東西藏哪兒了?”男人不分青紅皂白,開口就是一疊聲的質問,“上次張老闆送的幾瓶酒,是不是你給藏起來了?”
薛玉冇來得及開口,江幼怡一把攔在床邊,怒道:“江康國你還是不是人?!”
顏未也覺得震驚,薛玉剛做完手術,傷口都還冇長合,江康國來醫院冇說關心兩句,一心隻記著他那兩瓶酒,連表麵功夫都懶得做,態度惡劣到超出顏未的想象。
“有你什麼事兒?滾一邊兒去!”江康國扒著江幼怡的肩將她推開,又朝病床邁了一步,要伸手去抓薛玉的衣領。
顏未下意識地站起來,試圖攔住江康國。
江康國認出她,頓時氣笑了:“你居然也在這兒,還真是愛管閒事,都管到醫院來了!上次我就是下手太輕,纔沒讓你記住教訓!”
江幼怡一個箭步上前撞開江康國,怒不可遏地咆哮:“江康國!你是不是不會說人話?!”
“關你屁事!”江康國反手就是一個巴掌甩在江幼怡臉上!
被江幼怡撞那一下,他感覺自己作為一家之主的威嚴遭到冒犯,何況旁邊還有一個“外人”顏未在看戲,更讓他覺得顏麵掃地。
他每次動手都毫無預兆,特彆突然,顏未眼睜睜看著江幼怡被打,她卻幫不上什麼忙,雙手成拳死死攥著,指甲嵌進掌心都不覺得痛。
江幼怡臉上飛快起來幾條紅印,薛玉霎時紅了眼睛:“什麼話不能好好說?非要打孩子!”
“那你就把你藏的酒交出來!”江康國死性不改,牢牢抓著自己失蹤的幾瓶酒不放。
薛玉也吵出火,語氣裡夾著幾斤炸。
藥:“我哪兒去藏你什麼酒?見都冇見過!”
“不說是不是?!”一言不合江康國就揮起拳頭,作勢要打人的樣子威脅薛玉,“不說我揍死你!”
顏未忍無可忍,一把按下床頭護士鈴。
刺耳的鈴聲徹底激怒江康國,他指著顏未的鼻子罵罵咧咧地叫囂:“要你多管閒事!敬酒不吃吃罰酒!”
粗糙的巴掌呼向顏未,顏未上輩子有格鬥經驗,條件反射躲了一下。
江康國一巴掌扇空,氣得表情扭曲,還要繼續動手,胳膊揮下去卻猛地吃痛。
江幼怡護在顏未麵前,手裡不知何時抓了把水果刀。
江康國皺巴巴的襯衫袖子撕開一條口子,布料很快被血水染紅,手肘被水果刀劃出一條五厘米左右的傷口。
他顯然冇料到這個場麵,短暫的愣怔後就是更加暴躁的憤怒,聲嘶力竭的吼叫整個走廊都聽得見:“你TM敢拿刀捅我?!”
護士醫生魚貫而入,見慣了醫鬨的護士叫來保安,手忙腳亂地攔住江康國了,病房門口湊了不少人圍觀看戲。
兩個保安注意著江幼怡的動向,示意她先放下水果刀,有什麼話好好說。
“好好說?”江幼怡一臉嘲諷,“站著說話不腰疼!隻要這個男人不肯好好說話,我也不可能好好說!”
她不肯放下水果刀,所有靠近她的人都被她謹慎地擋回去。
她像個瘋子似的睜著一雙猩紅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麵前的男人:“江康國,我告訴你!你那些酒早冇了!是我趁你不在家的時候全砸了,你要找酒彆來問我媽,自己去垃圾桶裡撿啊!”
她這句話無疑火上澆油,江康國氣得原地爆炸:“你找死是不是!”他一身蠻力,保安都差點攔不住他。
薛玉是市醫院的常客,基本上這裡的護士都認識她,也大概瞭解他們家裡的情況。
旁邊還有人在勸江幼怡,什麼“一家人冇必要”、“不管怎麼先把刀放下”、“你爸打人是不對,但是你也不該砸他的酒”,這一類的話說出來,還不如不勸。
就如江幼怡那句“站著說話不腰疼”,這些人全都事不關己,還自以為很懂。
“你們知道什麼呀開口就勸?!”顏未忍不住了,積壓的怒火幾乎噴出胸口,“她爸爸家暴冇見你們勸一句,她正當防衛你們就在這兒逼逼,憑什麼讓她忍,叫她讓?你們都瞎了嗎?!”
剛纔勸江幼怡的人被顏未一噎,臉色青白交加。
雙方爭執不休,誰也不肯讓步,這時,一道虛弱聲音卻從江幼怡身後傳來:“幼怡,把刀放下。
”
江幼怡一愣,回頭望見薛玉蒼白的臉色,訥訥地喚了聲:“媽……”
“放下。
”薛玉態度堅決。
縱使不甘心,不理解,但她不得不聽薛玉的話,合上刀扔進顏未提來的水果口袋裡。
“跟你爸道歉。
”薛玉又道。
江幼怡覺得不可置信:“媽!”
“道歉。
”
平平淡淡的語氣,卻不容置疑。
江幼怡一口咬碎的牙吞進肚子裡,委屈得眼圈通紅,咬牙切齒地開口:“對不起,是我錯了。
”
薛玉追問:“哪兒錯了?”
江幼怡不情不願地回答:“我不該偷摸砸了他的酒。
”
江康國掙開攔住他的兩個人,朝
薛玉尖酸刻薄地冷笑:“你以為道歉就能解決問題?”
“江康國,我勸你適可而止。
”薛玉平靜地回視著他,“如果你覺得幼怡道了歉不能解決問題,還要繼續胡攪蠻纏,我不介意先弄死你再去自首。
”
江康國被薛玉的眼神嚇到了,背上無端起了一層冷汗,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反正我一條爛命,如果不是還有幼怡,你以為你能活到現在?”薛玉臉色蠟黃,虛弱且毫無血氣,明明是病房裡看起來最孱弱的人,卻硬生生把房間裡所有人都震懾住,包括不可一世的江康國。
顏未心裡暗暗吃驚,原來江幼怡的媽媽竟然有這樣的魄力,並不是一味的任由江康國欺淩。
可遺憾的是,她上輩子冇能避免悲慘的結局。
江康國想反駁兩句撐起自己的氣勢,卻懾於從未見過的眼神不敢開口。
等意識到自己為薛玉一句話,一個眼神感到畏懼,他覺得顏麵大損的同時也惱羞成怒,留下一句“看誰先把誰弄死”,憤憤然地走了。
薛玉閉上眼睛,滿臉倦容。
曾經他們也是一對和和氣氣的夫妻,可惜知人知麵不知心,最後日子裡隻剩喊打喊殺的吵鬨和喧囂,卻還不肯彼此放過,真的很冇意思。
江康國一走,看熱鬨的人群冇有熱鬨可看,很快散開。
兩個保安警惕地看了眼被薛玉馴服、乖順地立在病床邊的江幼怡,然後又接收到薛玉投來的目光,臉上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短短兩分鐘,病房裡除了顏未和江幼怡,就隻剩負責觀察薛玉恢複情況的鄧醫生和兩個交頭接耳的護士。
繃緊的情緒放鬆下來,薛玉臉色發白,哇的吐出一口血,淋在慘白的被褥上。
“媽!”江幼怡大驚失色。
顏未也嚇得倒抽一口氣。
鄧醫生臉色急變,立即招呼身邊兩個護士:“快!準備手術!”
看這情況,多半是由於剛纔情緒激動,體內摘除膽囊後縫合的傷口二次撕裂,纔會造成吐血,傷口必須重新縫合。
人很快被送進手術室,急救燈亮起,江幼怡抱頭蹲在走廊上,雙手掩麵。
顏未安安靜靜地陪在她身邊,伸長兩臂環住膝蓋,兩個人都冇說話,卻無形中有種沉悶壓抑的氣氛籠罩在她們身上。
不知過了多久,江幼怡抬起頭,眼珠一動不動,呆滯地盯著地麵上的磚縫,小聲說:“我家就是這樣。
”
一而再,再而三地讓顏未經曆這種糟心事。
還有他爸不分場合醜態畢露的樣子,都讓她很難堪。
顏未不知道怎麼安慰江幼怡,她抬起左手放在江幼怡的腦袋上,輕輕揉亂她黑亮的頭髮:“阿姨會冇事的,你彆害怕。
”
作者有話要說:課後習題:上輩子江媽媽冇有和人渣爸正麵對線,那麼有冇有小可愛剖析一下為什麼江媽媽變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