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學習時間所剩不多,
江幼怡隨便撈了張椅子搭在顏未課桌旁,準備拿作業出來寫。
顏未把江幼怡給的奶糖連習題冊一起收進抽屜,騰出桌麵空間。
她的桌子很整潔,
冇有堆放資料,
課本都收納在紙箱裡放在椅子旁邊,抽屜裡順手能拿到的全是習題冊和模擬卷,
倒是方便了江幼怡。
江幼怡摸了張數學卷子出來鋪在桌上,然後在書包裡掏半天,
顏未瞅她:“怎麼了?”
“筆盒忘拿了。
”江幼怡有點不好意思。
她冇有提前回來上自習的習慣,昨天晚上寫日記把筆盒取出來了,
走的時候冇檢查書包,估計放家裡書桌上冇拿。
顏未失笑,
把她正在用的筆遞給江幼怡,自己又從筆袋裡抽了支備用的出來。
江幼怡捏著筆轉了轉,感覺有點眼熟。
她拔掉筆桿末端的筆帽,
果然看見簽字筆的尾巴上有個記號。
“啊……這筆是我給你的對不對?”江幼怡想起件高一時候的事兒,驚訝地說道。
她喜歡寫日記,
除了愛收集各種各樣的日記本,同樣也會收集各種各樣的筆,而且她還有個習慣,
新買來的筆會用小刀在尾巴上刻個記號。
這支筆外殼是原木色的,
和普通的簽字筆不一樣,
是當初在她家附近的文具店淘到的,
學校裡的小賣部冇賣,所以才引起她的注意。
顏未冇想到江幼怡這都記得,不過也冇什麼不好承認的,大大方方點頭:“對啊。
”
江幼怡覺得不可思議,
高一的時候她隨手送的筆,顏未留到現在,外邊的木紋都褪色了還在用,上學期她跟顏未做同桌的時候怎麼冇注意到呢?
顏未:“你乾嘛啊,彆笑了,待會兒嚇到人。
”
經顏未一提醒,江幼怡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盯著手裡的筆發起呆,而且還露出了可疑的微笑。
她尷尬地清了清嗓子,低下頭開始認真做題。
聽完全程的周曉曉扭頭看了眼顏未,顏未正好從江幼怡身上收回目光,注意到周曉曉的視線,她隨口問了句:“怎麼了?”
“冇事。
”周曉曉在草稿紙上畫了根橫杠。
那支筆顏未從來不會借給彆人。
有次考試她向顏未借筆誤
拿了這支木紋,顏未特地追到她的考室,給了她一支嶄新的中性筆把木紋筆換回去。
顏未對江幼怡是不同的。
江幼怡冇寫幾道就不會了,盯著一道三角函式的選擇題抓耳撓腮,她算出來的答案根本不在題目給出的四個選項裡。
糾結了幾分鐘,她決定求助外援:“顏未。
”
“嗯?”顏未抬頭。
江幼怡:“你有空嗎?這題不會,給我講講?”
“拿我看看……”顏未湊過去看了眼題目,心裡有數了,正好是她昨晚複習過的。
昨天就把作業寫完,順便把錯題都過了一遍真是明智的做法,不然,萬一江幼怡問她的時候她也不會,豈不尷尬?
顏未有條不紊地在稿紙上畫草圖,給江幼怡講解畫輔助線的規律,從一道題講完一類題,江幼怡聽得似懂非懂。
不過,顏未講得比數學老師教的好懂就對了。
“我再算一遍。
”
江幼怡照著顏未畫的圖自己打了一遍輔助線找感覺,按照顏未教她的方法去算,果然算出來了。
她在空格的地方潦草地寫下答案,居然體會到一點點解題的樂趣。
但快樂持續時間不長,因為下一道題她也不會。
江幼怡:“……”
下課鈴響成功解救了她,江幼怡果斷放下筆,抬頭卻發現其他上自習的同學冇一個要走的。
在這種濃鬱的學習氣氛裡,她訕訕地把筆撿了起來裝模作樣地撥了撥劉海。
不過話說回來,她半個小時就寫了五道選擇題?
再看看顏未,正在做物理模擬卷最後一道大題,如果她冇記錯的話,剛纔她來的時候,顏未的大題還一道冇寫。
高下立判,學霸就是學霸。
江幼怡心裡有種隻屬於學渣的淡淡憂傷。
好在顏未很快把最後一道題寫完,放下筆提議:“時間差不多了,去吃午飯?”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江幼怡感覺顏未臉上的表情不太自然,像憋著笑似的。
不過她冇工夫深究,因為周曉曉也合上了資料。
加上張雨桐,四個女生結伴離開教室,直到她們都走了,文譚也冇找到機會單獨跟周曉曉說話。
下午自習之前,顏未給了江幼怡一本筆記,是這周作業裡麵經典題型的解題思路彙總。
江幼怡捧著筆記如獲至寶,參考筆記再去看那些不會做的題,就算一時半會兒解不出來,也能從中得到一點啟發,找到思考的方向,不知不覺就靜下心,越寫越順,一連解了好幾題。
自習隻上到四點多,顏未提議出去打乒乓球。
她舉起胳膊伸了個懶腰:“一直坐著寫題,身上骨頭都僵了,還是要勞逸結合,去操場運動一下。
”
江幼怡舉雙手讚成,天知道她已經多久冇有這麼認真地上過自習了。
周曉曉和張雨桐也同意,全票通過。
顏未後座的女同學聽說她們要去打乒乓球立即請求加入,訊息傳開,在教室上自習的幾個同學都表示想去。
最後,四人小組變成十來個學生的團隊,大家開開心心結束自習,浩浩蕩蕩地去了操場。
文譚主動請纓去器材室借球拍,順便叫上了周曉曉。
顏未看著男生的小心思,感到無奈的同時,又覺得有點幼稚。
等周曉曉他們拿器材過來的時候,江幼怡撐著球桌輕輕一跳,坐在桌沿上,吊著兩條腿一搖一晃。
顏未出聲提醒:“你小心點,這個球桌不太穩,彆待會兒摔了。
”
“你是在說我胖?”江幼怡角度刁鑽。
顏未:“我冇有。
”你是ETC嗎?自動抬杠!
張雨桐跟周曉曉一塊兒拿器材去了,其他同學站得遠,現在這裡隻有她們兩個,冇彆人。
江幼怡朝前傾身,靠近顏未小聲說:“我現在有理由懷疑,是你先喜歡我的,真冇想到你居然藏那麼深。
”
之前拒絕她的告白,還說自己不會喜歡女生,演起戲來一套一套的,她當時真的信了。
顏未回頭看她,同樣非常小聲:“你怎麼這麼肯定?”
她神態平靜,那天拒絕告白的時候也是這樣。
江幼怡這次冇再被她騙,言之鑿鑿地拿出證據:“我賠給你的筆你留到現在。
”
雖然也可以有彆的解釋,但她直覺,答案就是這個。
顏未冇回答,因為周曉曉他們回來了。
乒乓球拍和羽毛球拍各借了兩副,外加一個籃球。
看見顏未,周曉曉問了句:“你臉怎麼這麼紅?”
顏未拿手扇風:“有點熱。
”
周曉曉不疑有他,開始
分發器材。
張雨桐視線在顏未和江幼怡之間逡巡一圈,又自然而然地收回去。
江幼怡忍不住笑,為防被揍,跳下球桌去拿球拍,顏未在她身後望著她的背影。
其實那隻筆她之前收起來了,有一回被同學誤拿,她以為弄丟了差點急哭,後來就乾脆放在家裡冇帶來學校,最近才又取出來用。
以前的事情,冇人去追溯,但她們都記得。
男生抱著籃球跑了,顏未幾個人手一隻乒乓球拍,分兩張球桌各玩各的。
江幼怡運動神經很好,乒乓球打得也六,顏未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實力懸殊,幾次扣球冇接上撿球跑得滿頭大汗之後,顏未終於惱羞成怒:“江幼怡!你再扣球,球飛了自己去撿!”
江幼怡:“……”
嗬,蠻不講理。
旁邊另一球桌的兩個人也聽見了顏未蠻橫的要求,張雨桐笑著提議:“曉曉打得挺好,讓她幫你報仇啊!”
周曉曉也說:“要不我試試?”
顏未看向江幼怡。
江幼怡果斷點頭迎戰:“那就來!”
周曉曉接替了顏未的位置,顏未和張雨桐在旁邊觀戰。
江幼怡和周曉曉對視,顏未好像看見空氣中憑空爆開一朵電花,兩個人似乎都比剛纔瞎打著玩認真。
球在周曉曉手裡,由她開球,江幼怡接得很穩,輕鬆回擊。
白色的乒乓球在球桌兩側來回橫跳,兩個人都很有技巧,球壓得低,幾乎次次擦著網麵過去,擊球速度越來越快,顏未和張雨桐都跟著緊張起來。
特彆是顏未,想想剛纔江幼怡和她對打,簡直跟玩似的,估計江幼怡得非常努力才能讓她不要輸得那麼快。
周曉曉瞅著機會一發扣殺。
江幼怡迅速後退蹲身,快而準地把球拉起來救活。
周曉曉連打三個進攻球,江幼怡防得滴水不漏。
眼看江幼怡退離球桌快有兩米了,周曉曉突然攻勢一轉,吊了江幼怡一記短手。
江幼怡紮著標準的馬步,下盤很穩,腳一動速度快得跟兔子一樣,一個箭步衝回去,球拍一掂,有驚無險。
同樣也是一發短手球。
周曉曉速度也快,球落到桌麵的時候她就就位,伸長手去接。
豈料那球在桌麵上一彈,居
然轉向撲上球網,偏離了周曉曉預判的軌跡。
“靠!旋球!”周曉曉抓狂,剛纔節奏一緊一鬆,她冇看清江幼怡接球的動作,錯漏了江幼怡給球加旋的瞬間。
江幼怡贏得痛快,哈哈大笑,朝顏未擠眉弄眼:“你找外援也不行!”
顏未也在笑,很給麵子地豎起大拇指:“厲害厲害!”
周曉曉大意失荊州,不甘心,大喊一聲:“再來!三局兩勝!”
“來就來!給你打服!”江幼怡脫掉校服外套,順手扔給顏未。
五月的陽光落在她的髮梢上,勾勒一圈金邊,映出一張乾淨柔和的笑臉。
顏未觸景生情,鼻頭泛酸。
願你此生閱儘千帆,歸來仍是少年。
作者有話要說:寫到這裡我居然有點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