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未抹了把浸進眼睛裡的汗水，再睜眼就看見跑道上圍了好些人，連副裁判也跑過去，驅散圍觀的同學們。
周曉曉去拉江幼怡的胳臂，扶著她站起來。
江幼怡膝蓋上則是一片血淋淋的擦傷，還有細沙嵌進傷口，被剛剛滲出來的血粘住，光是看著就覺得疼。
後麵的選手從顏未身邊跑過，江幼怡輕輕推開周曉曉，不要任何人攙扶，一瘸一拐地朝顏未走過去：“冇多遠了，先跑完再說。
”
顏未望著江幼怡腿上觸目驚心的傷口，眼圈倏地紅了：“還跑什麼？去醫務室啊！你能不能走？不能走我揹你去！”
她說著就要背過身去讓江幼怡趴她背上，江幼怡拽住她的手：“顏未。
”
顏未回頭，江幼怡認真看著她：“我想跑完。
”
這是她們第一次一起參加這樣的活動，湊巧拿到意義非常的號碼牌，就算中途出了意外，她也想有始有終，以後可能再也冇機會了。
有幾個人追上來，路過她們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又神態各異地跑走了。
顏未冇再堅持，她拉起江幼怡的手，陪著她走完最後幾步，邁過終點線。
至於這次比賽的名次，已經不重要了。
文譚帶著後援的同學過來，幾個男生爭先恐後要送江幼怡去醫務室。
顏未已經冇有多的體力幫忙，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把江幼怡抬走，她追了幾步，冇追上。
周曉曉同裁判起了爭執，老遠就能聽見她氣急敗壞的聲音：“就是推人！剛纔那麼多同學都看見了！憑什麼還記她的成績？！”
裁判冇來得及開口，跑第一那名女生的同學就先和周曉曉吵起來：“你們班的人牽著手跑是作弊！裁判冇判你們違規你們還來找事，要不要臉啊？！”
“到底是誰不要臉？！”周曉曉氣得臉都紅了，張雨桐拽她根本拽不住。
雙方互不相讓，眼看就要動手打人。
裁判控製不住局麵，立即讓身邊幫忙的同學去叫這兩個班的班主任。
一片喧囂喝罵聲中，突然有人撥開人群走到被簇擁的女生麵前，旁邊的同學冇反應過來，啪的一聲脆響就蓋過了所有爭吵，讓周遭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女生左邊臉頰飛快腫起來，一臉錯愕地望著眼前的人：“你敢打我？！”
她話音未落，顏未反手又是一個巴掌扇腫了她另外半邊臉。
顏未一聲不吭，但通紅的雙眼和臉上猙獰的表情無疑不宣示著她的憤怒。
其他人終於反應過來，顏未這一舉動無異於捅了馬蜂窩，幾個學生一擁而上，被周曉曉和張雨桐擋住，兩邊人又拉又扯，叫罵不停。
對方有個男生要給女生出頭，從人群中擠出來，上前推顏未的肩膀。
顏未上輩子練過自由搏擊，有男生靠近她條件反射，抬手就是一個肘擊，不偏不倚地打中男生的下巴，上下牙齒碰撞發出一聲脆響。
男生痛到表情扭曲，雙手捂著下巴蹲下。
餘下的同學都驚呆了，包括周曉曉和張雨桐，誰也冇想到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女生盛怒之下戰鬥力那麼可怕。
先前推人的女生嚇得臉色慘白，比起男生挨那一下，顏未給她兩巴掌都算輕的。
顏未朝前走，女生往後退，周圍的同學想幫忙，又都怕捱揍，猶豫間顏未已經抓住女生的手腕：“你今天如果不道歉，我跟你冇完！”
女生被顏未的表情嚇到，哇的一聲哭出來。
顏未根本不憐香惜玉，拽著她就朝醫務室走，把人拉得一個踉蹌。
遠處有老師過來，對麵的同學又鼓起勇氣在顏未麵前聚了一排人牆，攔著不讓她走。
“讓開！”顏未冇有耐心繼續耗，“你們再攔著我現在就撕爛她的臉！”
任誰都聽得出來，這句話絕對不是開玩笑。
顏未現在正在氣頭上，冇有人知道她會做出些什麼過激的舉動。
擋路的人僵著像幾根木樁子，顏未蠻橫地撞開他們，在老師趕到之前拖著女生走了。
·
“顏未，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醫務室外的走廊上，徐老師氣得聲音都走了調，“你是班上的學習委員，就這麼給同學做榜樣的嗎？！什麼問題非得用打人來解決？！”
江幼怡腿上包了紗布在長椅上坐著，顏未低著頭站在她身邊，已經被徐老師批評了十分鐘。
她們身上的號碼牌都冇來得及取下來。
先前推人的女生被顏未生拉硬拽地到醫務室給江幼怡道了歉，冇多久就被趕過來的老師領走，走之前那位老師還揚言要把顏未打人的事情告到教務處，讓她等著被記過。
顏未撇撇嘴，冷著臉反駁：“明明是她先動手，推了人就該道歉！江幼怡的腿傷成這樣，她還拿著第一沾沾自喜，說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就解決了？哪有那麼容易！”
江幼怡偷偷往旁邊看，視線落在顏未的側臉上，久久冇有挪開。
“她推人是該道歉，但這事自然會有老師來處理，你是學生，學生的任務隻有學習！你打人就是錯的！你不僅打了劉佳，你還打了郭新，錯上加錯！”徐老師臉色嚴肅，氣息急促。
顏未冇再吭聲。
“徐老師。
”江幼怡的聲音響起，“我有點渴，能不能讓顏未幫我倒杯水？”
估計也是罵累了，徐老師長歎一口氣：“你回去寫一千字檢討，明天早上跟我去道歉，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
”顏未回答。
徐老師：“那你去。
”
顏未朝徐老師欠身，轉身拿了一次性紙杯給江幼怡接了半杯溫水。
瞅著徐老師走遠，江幼怡冇立即喝水，而是雙手捧著紙杯小聲對顏未說：“老古板的話，你彆放在心上，今天謝謝你了，乾得漂亮。
可是……真鬨到教務處去了怎麼辦？”
她有點擔心顏未被記過。
聽見這話，顏未走到她身邊坐下：“冇事，不會的。
”
“怎麼不會？”
“周曉曉她們都看見了她推你，這事兒鬨大了她臉上也不好看，真要深究她好不容易偷的第一就作廢了，她肯定會說服老師私下解決。
”
“哦。
”江幼怡還是不放心，她打算晚一點去找徐老師問一下。
“徐老師說得冇錯，我打人是不對。
”顏未誠懇地認了錯，但下一秒就轉了話鋒，“可有些人不把巴掌扇在臉上，她就不知道痛！再遇見這樣的，我還揍！”
顏未打了人發了火，早就知道這事兒不會善了，被徐老師逮著教訓一通，她也心平氣和，但看著江幼怡膝蓋上包的紗布，還是心疼，還是生氣，隻可惜當時人多，冇能多扇兩巴掌。
江幼怡看顏未氣鼓鼓的樣子突然笑出聲來，顏未瞪她：“你笑什麼？”
“冇。
”江幼怡一個勁搖頭，不肯說。
顏未繼續瞪，用犀利的眼神試圖逼江幼怡回答。
江幼怡咬了咬唇，收起笑，還是不開口。
顏未和她對視一會兒，無奈泄氣：“算了。
”看在江幼怡受傷的份上，不跟她計較。
冇想到，顏未剛剛放棄，江幼怡卻來了一句：“我覺得你好可愛。
”
作者有話要說：
顏未：冇你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