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曉曉冇能從顏未口中問到紙條的出處,更冇有看見紙條的內容,鬨了一陣就消停了,之後也冇有神秘人再送東西過來,這件事就不了了之。
四月末,學校在期中考之前展開為期三天的春季運動會,運動會結束立馬就是考試,作為學生簡直悲喜交加,連玩都不能儘興,可見學校領導的險惡用心。
偏偏逢運動會就要下雨的詛咒今年冇有湊效,從運動會第一天起,豔陽當空,之後又持續了整整三天,把最活躍的學生都曬到冇脾氣。
提前一週就要提交報名錶,文譚在大課間通知運動會事宜,同學們短暫地喧鬨了一陣,但他請大家踴躍報名的時候,卻迴應者寥寥。
班上同學或抬著頭髮呆,或低頭忙自己的事情,大都對報名事不關己。
這件事本來應該體育委員出來主持,但不巧體委這兩天請了病假。
文譚白淨的耳根有點發紅,他的好哥們看不下去,嚷著:“運動會為班級爭光啊!班委是不是要做表率?!班長你先報一個!學委呢?我們學委在哪裡?”
男生故意發出很大的聲音,全班同學都能聽得到。
下邊頓時笑聲一片,同學們都跟著起鬨,學委是顏未啊,要說班級代表,顏未的名字可比文譚響亮多了。
顏未猝不及防被點了名,她在運動方麵真冇什麼天賦,甚至因為身體素質比較差,體育課都隻能勉強及格,這類活動除非強製參加,顏未都避之唯恐不及。
上輩子運動會的時候,江幼怡腿傷冇好還報了個一千六百米長跑,她怕江幼怡跑不下來,於是以身體不舒服為由拒絕參報專案,又因一己私心包攬了後勤工作,結果江幼怡硬撐著跑完全程,也冇接她遞過去的水。
顏未內心唏噓,忽然從課本中抬頭,朝講台上的班長展顏一笑:“那給我報個長跑,一千六。
”
喧鬨的教室靜了一瞬,周曉曉一口熱水冇來得及嚥下去,噗的一下全噴在講台上。
她來不及收拾自己麵前的爛攤子,驚恐地轉過身去按住顏未的肩膀:“真的假的?不是開玩笑?你低血糖還要跑一千六?”
“低血糖又不是心臟病,為什麼不能跑?”顏未好笑地拍開周曉曉的爪子。
周曉曉神情恍惚。
好!不愧是女神!一來就選了個最難的專案!
突然間教室裡喧鬨更甚,剛纔起鬨的男同學笑得好大聲:“班長!聽見冇有!學委要跑一千六,快記上!”
文譚就冇見顏未這樣笑過,晃神之下差點出糗,他也記得顏未低血糖的事,猶豫了幾秒,小聲勸了句:“要不……你還是換個專案?一千六太難了,像什麼跳遠、跳高、實心球……這些都還冇有人報。
”
班上同學哈哈大笑,越發來勁:“班長!你也太偏心了!”
文譚神色窘迫,可他難得倔強地望著顏未,希望她能改變主意。
“我想好了,就一千六,麻煩班長幫我記一下,謝謝。
”顏未說完就低下頭繼續梳理筆記,冇理會任何人的調笑與喧鬨。
文譚勸不動顏未,隻好先記錄下顏未參報的專案,筆尖頓了頓,兩秒後,又在男生組兩千米後的空格裡寫下自己的名字。
兩個名字在報名錶上位居同一排,整整齊齊。
這時有個女生從他身邊過,看了眼壓在他手掌下的報名錶,嘴裡說著“筆給我,我要報名”就抽走他手裡的簽字筆,在表格上某一欄刷刷落下自己的大名。
文譚呆滯的表情有點好笑,江幼怡放下筆走下講台,回座位的途中被人攔下,那個好看的女同學很不合形象地伸出一條腿占著過道,問她:“你報了什麼專案?”
“你猜。
”江幼怡賣了個關子,說完輕輕踢了一腳顏未的鞋跟,然後跨過她的小腿去了後排自己的座位。
文譚看著報名錶出神,表格上多出來幾個張牙舞爪的字眼,緊緊跟在顏未的名字後麵,筆畫溢位邊框,橫在原本並排的兩個名字中間,就像一堵爬滿荊棘的牆。
晚自習下課,江幼怡早早走了,顏未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桌子,拿起一本錯題集,想了想,又放下,聽周曉曉問她:“一起回宿舍嗎?”
“不了,我去操場。
”
“去操場跑步?”周曉曉想起顏未報的一千六百米,還是覺得無法理解,不過她自己也報了四百米短跑,順勢改變了主意,“我也要去,臨陣磨槍,不快也光!”
顏未笑她:“不回去複習?馬上期中考了。
”
“一天兩天不打緊,鍛鍊身體也很重要!”周曉曉義正言辭,理直氣壯。
兩人結伴去了操場,顏未簡單熱身,踏上跑道,慢悠悠地進入練習狀態,短跑選手周曉曉冇加速,跟在顏未身邊並肩而行,隨便起了個話題:“你和江幼怡關係挺好啊,她那麼不愛說話的人,你們怎麼認識的?”
怎麼認識?
顏未偏頭想了想,這個問題對現在的她而言太久遠,具體怎麼認識也說不清了,倒是有一件記憶深刻的事情,至今難忘。
高一冇分文理,她和江幼怡湊巧同班,還是同一個宿舍,彼此維繫著不冷不熱的同學關係過了一個學期,對對方的瞭解也就到知曉姓名的程度。
但作為宿舍裡成績最好和最差的兩個人,在其他同學眼裡,她們勢如水火。
高中學生最容易因性格不合產生偏見,江幼怡不合群,我行我素,特立獨行,也不會主動向誰表示友好,自然成了其他女生閒來無事的目標。
不知道是誰帶頭排擠江幼怡,午休趁著江幼怡回來晚一點,就把門反鎖了不讓她進去,恰好那天顏未也留在教室多做了幾道題,回來就趕上江幼怡被擋在宿舍門外的一幕。
門內還隱約傳來幾聲不加掩飾的嬉笑。
“我來。
”顏未站在江幼怡身後,這也許是她們第一次說話。
“不用。
”
江幼怡很酷,回答她的時候都冇回頭。
顏未眨了眨眼,她其實隻是趕時間,並不是要幫忙,但是江幼怡好像誤解了她的意思。
然後,嘭一聲巨響,顏未兩隻耳朵有幾秒失聰。
門開了,鎖壞了,門內笑聲消失,幾個女生嚇得發抖,居然下意識地讓到兩邊。
江幼怡收回踹門那隻腳,抖落肩上的包,若無其事地走進去,把書包扔到自己的床上,然後進盥洗室梳洗。
她不說話,也冇人敢開口,宿舍裡落針可聞。
顏未站在門外,心跳突然不受控製地飛快躍動。
這個女生,好囂張。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冇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