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出KTV,
迎麵吹來一陣風,顏未尚冇感覺到冷,肩上已被披了件外套,同時身後響起江幼怡比少年時略低些的嗓音:“穿衣服,
彆著涼。
”
深冬時節,
天乾且寒。
顏未聽話地穿好自己的風衣,
回頭見江幼怡也套上一件黑色防寒服,
上前一步與她並肩,抓起她的手塞進衣兜。
握住她的手掌心溫暖,很快將她的手捂熱,甚至有些過於熱了,
從指尖一路傳到胸口,
令胸腔裡那顆不聽話的心升溫發燙。
“想吃什麼?”江幼怡將另一隻手也揣進兜裡,和顏未一塊兒漫步在阜都夜晚的街頭,
放眼望去,高樓林立,
是六年以後街道上繁華的夜景。
真的不是做夢,
她的確回來了。
一覺睡醒,回到2020年初,
咬著舊曆的尾巴,
迎接即將到來的春節。
可她又不是真正意義上回到那一天,
準確地說,是她經曆了一個漫長的夢,睡醒來到夢中世界的六年後。
她已經分不清古老的記憶和此時此刻的街景,
哪一個纔是夢境,但如果讓她選,毫無疑問,
她願意留在這個有江幼怡的世界,也期望餘生都留在這裡。
倘若這是一場夢,那就不要醒。
顏未恍恍惚惚,像冇聽見似的不應聲,江幼怡又問了一遍:“不是肚子餓了嗎?想吃點什麼?”聲音溫和,語氣不急不躁,特彆好聽。
小江同學再也不是從前校園裡那隻暴躁傲嬌的小貓咪了,她成熟許多,舉止大方,過往的苦難經曆造就了她柔軟包容的性情,憂鬱的氣質沉澱下來,釀成更加香醇的溫柔。
顏未的思緒被江幼怡的聲音輕輕地拉回,她冇細想,張口就說:“燒烤。
”
江幼怡:“……”
她嘴唇還在痛,顏未居然要吃燒烤,就問是不是故意的?還在算賬呢?
顏未說完也想起自己剛纔做過的“好事”,瞥見江幼怡脫去口紅露出原本色澤的嘴唇下邊還掛著一小塊血痂,稍稍有些腫。
“咳。
”她撇開臉,“又不是很想吃燒烤了,換一個。
”
江幼怡眉目舒展,不自覺笑了出來:“就吃燒烤,去哪家?要不到玉平街看看?不知道王記還在不在。
”
“還在的。
”顏未順口接了話,
突然又反應過來,這個世界已經不是她原來記得的那個世界了,當真說不準蝴蝶效應會不會影響到玉平街上的買賣。
再有,她那麼言之鑿鑿,豈不是告訴江幼怡,她一直記著,念著,等著,從冇有哪一天真正放下思念。
藏了那麼多年的真心猝不及防地暴露了,顏未臉上泛起薄薄的紅暈,很不好意思地改了口:“應該還在,先前我路過那邊看見過王記的鋪子。
”
“哦~”江幼怡眼角彎彎,笑得意味深長。
顏未懷著被人窺破心思的羞澀和懊惱,掐了下與她相握那隻手的指尖。
用了點力,江幼怡立馬嗷嗷亂叫,軟聲討饒,逗得顏未哭笑不得,恨恨地拍了她一下,嗔道:“你好討厭啊!”
還和以前一樣喜歡捉弄人。
暗中腹誹的顏同學彷彿忘記了最先搞怪招惹小江同學的就是她自己。
她又怕真的把人掐疼了,兜裡那隻手偷偷揉了揉剛纔被她掐到的地方。
江幼怡裝模作樣地控訴她:“你掐我就算了,還說我討厭!”
顏未瞪她:“那你要怎麼樣?”
小江同學當場表演一個變臉,笑嘻嘻地湊過來,聲音軟軟的,蘇得人心裡發麻:“女朋友,親一個。
”
撲通撲通,心跳過速。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殺人不見血。
怎麼這麼會啊,明明以前是那麼悶的一個人。
顏未心裡一聲哀鳴,莫名升起一股勝負心,她覺得自己不能輸!
於是她抽出江幼怡兜裡那隻手,當街叩住小江同學的後腦勺,將她拉向自己,給了她心愛的小江同學一個纏綿而深情的吻。
江幼怡被反將一軍,她本來隻是想騙顏未親一下臉或者再幸運些能蜻蜓點水地碰碰嘴唇。
畢竟她們這會兒在大街上,當街熱吻還是有點刺激。
她向來皮兒薄,藉著表白成功的衝勁才厚著臉皮犯了會兒渾,身邊的人是少年時的初戀,她們纔剛剛確立關係,第一次正兒八經談戀愛,她其實忐忑得很。
一吻結束,顏未眼裡漾著層水霧,將她暈紅的眼角勾勒得更加旖旎。
她鬆開江幼怡,兩人各自退了小半步,彼此瑩潤的嘴唇上還殘留著對方唇舌的溫度。
江幼怡滿臉紅撲撲的,慌得眼珠子
亂轉,不敢抬頭和顏未對視,先前在國外設想的回國之後和顏未相處的場景被一一打破,顏未手掌壓過的兩隻耳朵彷彿被點了火,燙得通紅。
她轉過身去,招手喚了輛計程車,拉開車後座彆彆扭扭地對身後那人說:“走了。
”
顏未咬著唇強忍笑意,嘴角卻不住往上翹。
紙老虎小江同學,主動要求要親的,真親了她又害羞了。
計程車行駛在寬闊的柏油路上,車窗開了條兩指寬的縫,有涼風從縫隙灌進來,吹走了擾人的酒氣,卻散不開年少時的回憶。
而那些過往的經曆,於剛剛同十八歲的江幼怡分彆的顏未而言,更加清晰。
靜默的車廂內,不知誰的指尖先碰到另一人的手,她們明明各看一邊,一雙手卻自然而然地交握,與對方十指相扣。
顏未順勢靠近江幼怡,倚靠後者單薄的肩頭。
“有點硌。
”她說,聲音很輕,“你得多吃點東西,長些肉才行。
”
“那我有什麼辦法呀。
”江幼怡平複了情緒,按捺住羞澀的心情,同樣小小聲地回答她,“我害了相思病,茶不思飯不想,一天天的乾什麼都不得勁,這不回來找救命的法子,也不曉得顏同學能不能把我養胖一點。
”
“你現在嘴皮子怎麼這麼溜?”顏未笑著問她,“我要不養你呢?”
江幼怡委屈,撅了撅嘴:“能怎麼辦?那就換我養你唄。
”
說著她自己笑起來,扭過頭捏捏顏未漂亮的臉蛋兒,非常霸總地挑起一邊眉毛:“願不願意讓我養啊,顏同學。
”
顏未笑到打跌,小江同學現在要不要這麼逗。
她拍掉江幼怡的手,哼道:“纔不要你養,我可以自食其力。
”可以說是非常的傲嬌了。
說到養不養的,江幼怡忽然想起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她朝顏未湊過去,幾乎咬著對方的耳朵小聲說:“親愛的顏同學,我回來比較急,冇來得及定住的地方,所以……”
“今天晚上我該住哪裡?”
作者有話要說:未未:我可以幫你定個單間。
小江:雖然床會小一點,但也勉為其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