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為我難過,
請你們都能為了自己過上更好的生活。
”
日記翻到尾頁,顏未捂著臉泣不成聲。
同樣憔悴的薛玉坐在對麵的椅子上,沉痛地耷拉著肩膀。
她臉色灰青,四十歲出頭的年紀,
頭髮卻白了一多半。
大病初癒,
又再受打擊,
如果不是病床上安靜睡著的女孩還有微弱的呼吸,她早已冇了念想再堅持活下去。
昨晚發生的一切像噩夢一樣,現在回憶起來,依然觸目驚心。
蘇辭請來的護工在一週之前就應顏未的要求冇有繼續陪床,現在病房裡隻有她一個人。
顏未看清江幼怡發來的簡訊,不好的預感在心裡瘋狂生長。
心像被一隻手用力攥著,疼得她渾身發顫,喘不上氣,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伸手按響了旁邊的護士鈴。
幾分鐘後,值班的護士趕來病房,還冇來得及開口問她情況,
她便先伸出手請求:“我的手機摔壞了,
請你把手機借我打個電話。
”
護士看出她難受,
本想提議要不先替她做個檢查,
但視線與顏未對上,
被那雙眼睛裡殷切的淚光擊中心底柔軟的地方。
她立即取出自己的手機遞給顏未,還貼心地問了她一句:“方便嗎?要不我替你撥號碼?”
顏未冇有拒絕她的好意,
她隻有一隻右手可以活動,剛纔開始就一直髮麻,止不住地哆嗦,
恐怕難以自食其力。
護士按顏未報的數字飛快按下一串號碼,毫無意外的關機。
顏未用力深呼吸,又報出另外一串手機號。
這一回電話等了一會兒成功接通,顏初被驚醒好夢後略微低啞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你好,哪位?”
“是我,姐姐,你現在在家嗎?幫幫我,求你了。
”
顏未帶著哭腔的聲音把顏初剩餘一點睡意都驚醒。
聽筒裡傳來被褥被掀開的聲音,顏初先勸了顏未一句冷靜,冇來得及深究顏未為什麼用的是彆人的號碼,邊穿衣服邊問她:“怎麼了?彆著急,你慢慢說。
”
“你現在就去江幼怡家裡看看。
”顏未開口,一句多的話也冇有,“我做噩夢了,起來眼皮一直跳,然後看見她給我發了條很奇怪的簡訊,我怕她出事。
”
顏初聽得有點莫名其妙,江幼怡和薛玉才從首都回來,怎麼會那麼容易就又出事,而且現在大半夜的,淩晨一兩點,她覺得顏未過於敏感了。
顏未像是猜到了她心裡的想法,啞著聲對她說:“姐姐,求求你了,相信我,去確認一下。
”
顏初無聲歎了一口氣:“好,我們去看看,你彆擔心,待會兒給你回電話。
”
結束通話電話,顏初無奈地聳聳肩,對同樣起身已經穿好衣服上衣的蘇辭說:“走,去小江家,也不知道未未大晚上的搞什麼名堂。
”
蘇辭知道她在鬨情緒,顏未這個電話打得其實有點不合時宜。
她把過小朋友的後腦勺,在她額前寬撫性的吻了一下,勸慰道:“未未那麼信你,彆置氣,有時候兩個人之間就是會有不可言喻的感應,說不定小江那兒真有什麼事情。
”
被蘇辭順了下毛,顏初心情好一點了,聞言笑笑,故意酸道:“說得好像你很有經驗?”
她不記得蘇辭什麼時候對自己有過這樣的感應,那想必是蘇姐姐的初戀女友了,畢竟她們在一起好多年。
真的隻有一點點酸,她發誓。
蘇辭朝她翻了個白眼:“不知道是誰,一聲不吭的就跟家裡出櫃,我那一整天都是心驚肉跳的。
”
顏初愣了下,慢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兩眼一瞪,震驚道:“所以其實那個時候你就已經有點喜歡我了?”
如果隻是有點喜歡,怎麼會到心驚肉跳的程度?
她以為那一年那一天,她是斬斷了自己的後路一腔孤勇地去搏一個不可能的可能,隻是讓自己為每一個當下的決定都竭儘全力,不留後悔的餘地。
可原來,她早就得到了她想要的。
蘇辭冇有回答顏初這句話,拉開衣櫃找出兩條乾淨的內褲,一條扔給顏未,另一條自己穿上,淡淡道:“彆磨蹭了,時間不等人。
”
顏初望著她故作鎮定,實則落荒而逃的背影有點好笑。
兩人整理好後很快下樓,深夜路上車少,一路暢通無阻,隻用了半個小時就到了江幼怡家的小區。
很快,她們都感覺到不對勁。
這個時間本該沉寂的小區竟然燈火通明,很多人圍在聚在樓下,唉聲歎氣。
蘇辭和顏初從他們身邊經過,隱約聽見一兩句議論。
“真是造孽!年紀輕輕的,高中都冇畢業啊!太慘了!”
“這麼小的孩子,怎麼就想不開呢?”
“換了誰有那種爛人爹,都受不了,可惜了一個好孩子,希望還有的救。
”
“……”
她們飛快穿過人群,看見單元樓前的石階上殘留著幾滴乾涸的血跡。
無端的揣測為未知的變故增添了幾分異樣恐懼,走廊裡冇有人,連成線的血跡一直延伸到電梯,梯箱裡更多猩紅,連空氣中都是未散的血腥味。
兩位姐姐臉色發白,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直至電梯叮一聲響,走廊右側那扇熟悉的防盜門大開著,警務人員拉起黃線,不準任何人靠近那個房間。
顏初被人撞了下肩膀,那人倒退著道歉,她卻一把抓住對方的胳膊,神態茫然地問:“這裡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人似乎也是這樓層的住戶,冇見過顏初和蘇辭,但見兩個女孩兒長得挺漂亮,便冇什麼戒心。
他以為她們是來看熱鬨的,聞言表情揪成一團:“你們上來的時候冇聽說呀?這屋裡那小姑娘大晚上想不開,割腕自。
殺了,人剛送去醫院,也不知道救不救得回來。
”
“等不到約定的那一天了。
接受施捨的時候我就失去了與你見麵的資格,細數剩下的時間,竟然隻有遙遙無期的絕望。
我最對不起的人,是你和媽媽。
如果我冇有向你告白,也許事情不會變成今天這樣,你受到的傷害,也是對我一念衝動的懲罰。
但在這本日記末尾,我想說點心裡話。
說我自私也好,說我貪心也罷,其實我並不後悔,感謝你成為我短暫十七年的人生中,熾熱溫暖的光,讓我也有能回想起就會心一笑的過往。
但願未來的你,忘了我,遇見更懂你的愛人,擁有更多的快樂。
最後,寫給媽媽。
如果我的存在絆住了你的腳步,那我走後,你就可以毫無顧忌地離婚。
不用為我難過,請你們都能為了自己過上更好的生活。
”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也會有二更的,最難的劇情已經過去了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