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八點,有骨氣酒店。
今晚二樓被包場了。
二樓中間放著一張大圓桌,圓桌左右兩邊分別坐著和聯勝和洪泰的人馬,足足有一兩百人。
這些馬仔個個紋龍畫虎、奇裝怪發,眼睛裡充滿對出位的渴望。
大圓桌的位置陸續坐滿。
談判也即將開始。
此時,高強正坐在離大圓桌最近的一張桌子前,打量著大圓桌的人。
圓桌上。
洪泰那邊除了陳眉父子和被打得鼻青臉腫、到處裹著繃帶的韋吉祥以外,還來了三位叔父
而和聯勝坐在主桌上的隻有四人。
阿樂、龍根、吉米仔、還有一個外貌類似大佬B的人,肚子裹著厚厚的繃帶。
高強有些吃驚,阿樂今天竟然把龍根和吉米仔請過來站台。
人齊後。
陳眉率先打破沉寂,「阿樂,這事是個誤會。」
「有誤會就好好解釋嘛。」阿樂看著陳眉,微笑道。
他又指向坐在一旁的爛命全:
「這位是前天偷襲我的刀手,這可是你們洪泰落了海底的老四九。
你怎麼解釋?」
陳眉還冇來得及開口,太子就用不屑的語氣說:
「切,就算他是我們的人又怎麼樣?一定是洪泰指使的嗎?」
說完。
他突然站起來指著爛命全,「爛命全,你說,是誰指使的你?」
「要是被威脅,你就說出來,老頂一定撐你。」
爛命全突然被威脅,整個人有些坐立不安。
洪泰的叔父肥叔趕忙把太子拉住,打著重複阿樂的話,提醒著太子:
「有誤會就好好解釋。」
「阿全,你說是誰讓你去砍阿樂的?」
爛命全裝出眼神迷離、害怕的模樣。
他看了看阿樂,又看了眼太子,然後伸手指了指太子。
太子見爛命全指著自己,怒火攻心,跳腳罵道:
「你個撲街,敢誣陷大佬,按照幫規三刀六洞。」
大圓桌上的眾人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太子。
他被指認後暴跳如雷,跟當眾承認是他派人去殺阿樂冇區別。
太子畢竟是泥腿子出身,靠著洗衣粉快速發家的暴發戶,素質和智商自然不會很高。
阿樂稍微出手,他就被牽著鼻子走。
爛命全眼神表現出惶恐,馬上擺手:
「不是太子哥,不是太子哥。」
他轉而又指向鼻青臉腫的韋吉祥:
「對,是祥哥,就是祥哥指使的,他是我大佬!」
很顯然,爛命全是經受過培訓和演練的。
「我?」
鼻青臉腫的韋吉祥吃驚地指著自己。
他趕忙解釋,但臉被打腫了,口齒不清,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在說個啥。
但臉上寫著冤枉二字,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這樣一出,眾人就更加確定是太子在背後指使的。
推測出所有來龍去脈的高強,看到這一幕,頓感唏噓。
看來最後是懦弱又想出位的韋吉祥當了替死鬼。
人弱就會被人欺呀。
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在哪都生效。
太子見韋吉祥拚命解釋,裝委屈,又給了他一巴掌。
這時阿樂才緩緩開口:
「太子哥,有什麼事坐下來慢慢說,動那麼大火乾什麼?
你一副要打死爛命全的樣子,他還敢說實話嗎?」
阿樂麵帶笑容,卻字字誅心。
和聯勝這邊的馬仔像收到某種指令似的,全部都站起來,指著太子罵臟話。
大抵都是在說他不講義氣,出了事就讓兄弟當替死鬼,該三刀六洞的是他。
其中曹達華罵得最大聲,口沫紛飛,每一個字都不能寫出來。
洪泰那邊的馬仔則是麵麵相覷。
局勢完全一邊倒。
出來混的,誰不是表麵講義氣,背地裡都講黃金?
當大佬的都是用這一套規矩來約束底下的人。
誰先戳破這一層白紙就會受到規則的反噬。
洪泰三個叔父心中大罵太子無腦。
陳眉見不對,趕忙拉太子坐下。
哪知太子就是個莽夫,冇有腦子就算了,還容易被激將。
他一把甩開陳眉的手,大步流星走到罵得最難聽、最大聲的曹達華麵前。
眾人以為他隻是會還嘴對罵幾句,因為正常的流程也是這樣。
冇想到他一把抓住達叔的衣領,掄起拳頭準備一拳砸來。
眾人毫無準備,冇想到太子敢在這裡動手。
更冇想到太子隻會挑軟柿子捏。
阿達嚇得本能地閉上眼睛。
在拳頭即將砸中他的臉時,隻聽啪的一聲悶響,等他再次睜眼。
就隻看到太子捂著自己的右手,拚命哀嚎。
「敢打樂哥的人?」
「冚家鏟,今晚你們洪泰的一個都別想走!」
高強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透出凶狠。
他刻意把自己塑造成一個渴望上位的愣頭青。
和聯勝這邊的馬仔全部聚攏過來,洪泰的人隻好被迫應戰,雙方臉貼臉地開始推搡。
但冇有人動手,都在裝腔作勢。
都等著大圓桌上能做主的人拿主意。
而高強放完狠話,趁冇人注意,瘋狂揉搓自己背在身後的右手。
特麼,真痛啊。
赤手空拳打架,太劃不著了,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還是用武器好,回去了切記買兩根甩棍隨身帶著。
大圓桌上,有人開口了,馬仔識時務地紛紛停手。
陳眉抓住高強的話柄,「阿樂,你的人好威啊。」
「你們和聯勝是大字頭,我們洪泰也不是隨便受人欺負的!」
他想趁機挽回些顏麵,但又不想把話說絕。
阿樂麵無表情,「太子都動手了,我小弟放兩句狠話不過分吧。」
肥叔和龍根眼神一對,見事態在升級,知道他們該出來當和事佬了。
肥叔連忙起身,將太子拉回座位又示意洪泰的馬仔坐回去,然後給阿樂和陳眉麵前的茶杯倒上茶水。
看了半天戲的龍根終於開口:
「我們和聯勝向來以和為貴,但不代表我們不敢打。」
「按照規矩,下麵的人做錯事,社團就得負責。」
龍根咂巴吸了一口菸鬥,將話題拉回,並對這件事蓋棺定論。
不管是誰指使的,給錢給人,事就消,不然就開打。
「龍根叔,你說要我們怎麼負責?」
陳眉借坡下驢。
打架是很費錢的,冇有足夠大的利益,社團不會輕易動手。
龍根漫天要價:
「五百五十八萬,再加這兩個主謀。」
肥叔拉扯著說:「就算賣了整個洪泰,我們幾個老傢夥也湊不齊558萬!」
「龍根哥,給我個麵子。」
「那你說多少?」龍根問。
肥叔看向陳眉,他隻需要借坡下驢,說出他們事先約定好的條件就好。
「兩百一十八萬,這兩個反骨仔給你。」陳眉說。
龍根咂巴抽了兩口煙,猶豫片刻:
「好,我給肥佬一個麵子。」
隨後,陳眉一揮手,身後的保鏢便抬著一個皮箱放在了桌子上,
他拍了拍皮箱,「阿樂,這件事就了了。」
說完,拿起麵前的茶杯,一飲而儘。
眾人看著阿樂,就等他的態度。
杯中茶喝完,言和。
不喝,開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