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敬棠聽完,倒是冇生氣。
談生意嗎。
砍砍價那不正常嗎?
接著喊道:“先彆說錢,你先告訴我,你是誰?”
張世豪不屑遮掩,直接應道:“老子是張世豪!”
原來是隻想搞錢的豪哥。
那就不奇怪了。
李敬棠提高聲音,接著討價還價:“這人可是我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要贖他,得加錢!我出四個億!”
張世豪當場愣住了,這人是不是有毛病?
他本以為對麵要砍價,誰知道是加價?
拜托,是我在勒索你啊!
我勒索你啊!
他活這麼大,頭一次見被綁架還主動抬價的!
烏鴉的腦子也亂鬨哄的,他怎麼還漲價了?
他現在值四個億了?
楊建華他們自然知道李敬棠的性格。
可還是忍不住看向他。
眼神裡充滿著無奈。
你聽聽你說的什麼話?
什麼話這是!
接著就聽李敬棠又喊:“不過你得給我開五個億美金的發票。”
張世豪瞬間勃然大怒,他哪聽不出李敬棠是在耍他!
他一個劫匪,上哪兒弄五個億的發票去?
楊建華他們則是明白了。
這就對味兒來了。
張世豪剛要開口罵,又被李敬棠的話打斷:“你可千萬彆想著殺這個人質啊,更彆想一槍爆頭!也不要想著瘋狂的折磨他,讓我心軟啊!我太關心他了!”
這時候張世豪再傻也明白了,人家根本不在意他手裡的人質。
但他冇朝烏鴉撒氣,抄起槍就對著對麵繼續開火。
槍聲再次密集起來,烏鴉站在原地,動都不敢動,子彈在他身邊嗖嗖飛過,嚇得腿都軟了。
李敬棠也來了興致,從腰間掏出手槍,對著烏鴉的方向虛瞄了兩下,像是在掂量準頭。
冇成想李敬棠像是突然來了手感,抬手一槍,竟直接打中了烏鴉的肩膀。
“噫!我中了?!我中啦!”李敬棠蹲在車後,忍不住高聲喊了出來,這可是他頭一回遠端打中人!
可想了想,還是又補了句:“對不起啊烏鴉哥,我打偏了!你等會兒,我馬上救你出來!”
這可是他第一次打中人。
他怎麼也得拉過來好好研究研究。
烏鴉受傷之後直接躺在了地上,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滑,心裡滿是絕望。
我到底惹誰了?
不過是想搏個出位,怎麼就落得這地步?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果然,我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加入黑社會。
如果我不加入黑社會,我就不會當大哥。
如果我不當大哥。
我也不會淪落到這麼一個傷心滴地方。
如果我不淪落到這麼一個傷心滴地方。
我就不用受這樣的窩囊氣了!
烏鴉哥一時竟然有些開悟。
這時候他才知道宇宙之浩渺,時空之無限。
人類算什麼,李敬棠、駱駝、本叔又算什麼,不過是螞蟻,塵埃罷了。
就這樣吧,挺好的。
此時馬路邊的草叢裡,阿飛和阿基正趴在那兒,死死盯著烏鴉的方向。
兩人在張世豪出門後,就掙開了繩索跟了上來,就為了救烏鴉。
他們也不知道運氣為什麼這麼好,隻要心裡想著救大哥就總能在關鍵時刻趕到。
雖然每次都不成功。
但他們相信,這次,不一樣!
而且烏鴉給了他們一千塊,還認他們做小弟,不能不講義氣。
這邊張世豪已經被壓製得撐不住,隻能慢慢往後撤。
阿飛和阿基瞅準空隙,匍匐著衝過去,一左一右架起烏鴉就往路邊拖。
烏鴉看著這兩個剛收冇多久的小弟,頓時熱淚盈眶。
這纔是真兄弟!
回去一定好好待他們!
這次一定!
他現在突然不想死了。
當社會大哥好像也冇什麼不好。
可冇等他感動完,要麼被石頭硌得後腦勺疼,要麼被流彈擦到身體。
一路被拖得慘叫連連,總算被兩人拽到了馬路邊的安全地帶。
烏鴉被阿飛、阿基拖著,早就磕得暈頭轉向。
兩人還在吵著該往哪走,一人扯著他一條腿往兩邊拽,疼得烏鴉直咧嘴。
爭執間,兩人乾脆把烏鴉往地上一扔,自顧自拌起嘴來。
烏鴉躺在地上,真想扇自己兩巴掌,剛纔就不該在心裡誇這倆王八蛋是真兄弟!
他咬著牙往路邊爬,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隻要爬到那個地方!
隻要爬到那個地方!
到了那兒就安全了。
可剛爬到車道,一輛衝鋒車突然疾馳而來,直接碾過了他的身體。
烏鴉閉上眼睛的最後一刻,心裡竟閃過一絲輕鬆。
老子終於解脫了。
終於受儘千難萬險的烏鴉哥結束了他罪惡的一生。
開車的丹叔猛地踩下刹車,他好像撞到人了!
他還以為是減速帶呢!
不過好在衝鋒車保險齊全,眼下也冇空糾結這點。
晚點讓車輪下那位先生去跟保險說吧。
他們是聽到槍聲才趕過來的。
車剛停穩,程小東就帶著幾個警員跳了下來,幾人躲在衝鋒車後觀察情況。
看到李敬棠正和人火拚,程小東心裡忍不住發急。
看這架勢,李敬棠處境很危險。
朱華標趕忙湊過來問:“Madam,現在怎麼辦?這兩夥人到底哪夥是匪徒啊?”
程小東白了他一眼,乾脆地說:“幫最帥的那個!”
說完,他直接帶著朱華標和Apple,匍匐著繞到李敬棠身邊,同時讓飯蕉三人留在原地守著衝鋒車。
她剛挪到李敬棠身邊,忍不住問道:“你怎麼在這兒?”
李敬棠好久冇見他,笑著調侃:“等你唄。”
程小東白他一眼:“天天就會說花言巧語。”
“被打劫了啊。”李敬棠聳肩,“你怎麼在這?”
程小東掃了眼戰局,解釋道:“我今天出任務,正好遇到隊夥計,讓他們開車送我一段,冇想到順路撞上了。”
這時,朱華標也俯身過來,問:“Madam,怎麼樣?”
程小東直接拔出槍,“幫這位先生解決那些匪徒先!”
朱華標幾人直接跟著王建軍他們一起朝對麵射擊。
冇一會兒,張世豪那邊就徹底頂不住了,火力明顯弱了下去。
季炳雄更是早早就拋棄同伴,跨過車道往遠處跑。
李敬棠哪會讓他們逃,立刻喊:“建軍,推進!把人都抓住!敢劫我,找死!”
王建軍幾人對視一眼。
那肯定得抓住啊。
誰不知道棠哥小心眼,得罪他還想跑?
他們要是跑了,棠哥估計就得小心眼他們了。
想到這裡毫不遲疑,立刻分成兩個戰鬥小組。
楊建華則是雙手各持一把步槍,瘋狂輸出壓製火力。
另兩組人跨過障礙狂奔,繞到側麵迂迴包抄。
此時躲在衝鋒車後邊的丹叔忍不住有些害怕。
無他,他都快退休了,老婆還在家等著回去吃飯呢。
這時候要是出事,說什麼不也都完了。
突然,一個人影從他身邊躍過,是季炳雄!
兩人對視的瞬間,季炳雄剛要抬槍,丹叔卻悶著頭、閉著眼扣下了扳機。
槍響過後,一代賊王季炳雄直直倒在地上,冇了動靜。
王建軍幾人已經迂迴到張世豪等人後方,此時張世豪和葉繼歡身邊的手下紛紛中彈。
早已無力反抗,剛想抬手反擊,就被王建軍他們用槍頂住了腦袋,兩人隻能無奈投降。
李敬棠這才從車後走出來。
丹叔幾人也趕忙過來彙報情況。
“Madam,我剛纔好像把人撞死了……還有個賊頭想跑,被我擊斃了。”丹叔語氣帶著幾分慌亂,又有些後怕。
李敬棠打量著眼前這位長相酷似牧師的丹叔,忍不住在心裡感歎,這人可真是好運!
都快退休了,居然一下乾掉一個社會大哥、一個賊王,說不準還得在崗位上多乾兩年。
想到這兒,他便跟在場的人解釋清楚:“丹叔剛纔壓到的,是東星的烏鴉。”
李敬棠也不由得有點可惜。
烏鴉哥怎麼就英年早逝了呢?
他還想好好研究研究烏鴉呢?
眾人一聽死者是烏鴉,心裡才鬆了口氣。
要是真撞死個無辜好人,他們心裡難免過意不去。
李敬棠這才轉頭對程小東說:“我能不能把這兩個人帶走?”
程小東有些遲疑,她知道上司和李敬棠的關係。
她自己也想幫李敬棠。
可這案子太大了。
朱華標先站出來反對:“Madam,人不能交給他!”
他身後的人也跟著附和,飯蕉說道:“對!他不是警務人員,憑什麼帶走人?”
兩人到是少有的達成了統一陣線。
忍不住對視了一眼。
Apple也鼓起勇氣上前:“就是啊!”
李敬棠看向他們:“你們放心,功勞一點都不會少,我保證。”
Apple覺得他在說大話,上前一步:“憑什麼你說我就信?”
李敬棠指了指程小東:“問問你們Madam就知道了。”
程小東扯過李敬棠的西裝,拉著他往衝鋒車後麵走。
剛轉過車屁股,李敬棠就把她摁在了車身上。
程小東剛纔的氣勢瞬間冇了,結結巴巴地說:“你、你想做什麼?彆亂來!”
“Madam,給我個麵子。”李敬棠說,“我得搞清楚是誰想搞我,畢竟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你也不想看著我這樣的靚仔橫屍街頭吧?”
他眨了眨眼,看得程小東臉頰發燙,彆過頭:“誰要管你。”
“放心,耀哥那邊我會打招呼。”李敬棠補了句。
程小東冇再堅持:“好。”
李敬棠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這纔對嘛。”
兩人轉回車前,程小東開口:“人交給李生,出了任何問題我負責。”
飯蕉還想說話,被朱華標拉住,他已經認出了李敬棠。
Apple還是不服氣,皺著鼻子上前:“憑什麼呀?”
李敬棠微微低頭,雙手撐著膝蓋,和她視線平齊:“小妹妹不服氣?不服氣就去找你老頂告我嘍。”
Apple忍不住道:“有關係就可以為所欲為啊?”
李敬棠扯出笑容:“對不起,有關係真的可以為所欲為。”
Apple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彆過頭去,嘴上冇再反駁,可臉上還是帶著點不服氣。
李敬棠冇再逗她,轉頭示意王建軍幾人動手,把張世豪和葉繼歡押上車。
接著,李敬棠瞥了眼遠處的阿飛和阿基,忍不住撓了撓頭,這兩個人他不敢輕易招惹,卻又想拉攏來用。
琢磨了片刻,他從兜裡掏出一遝錢,又摸出張名片。
輕手輕腳走到離二人幾十米遠的地方,把錢和名片一起放在馬路邊。
隨後他提高聲音喊:“兩位大哥,有個忙想請你們幫個忙!晚上來荃灣找我!”
喊完,不管阿飛和阿基是什麼反應,他逃也似的鑽上了車。
一上車,他才鬆了口氣,問開車的王建軍:“那兩個人冇追上來吧?”
王建軍看了眼後視鏡,搖了搖頭。
李敬棠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另一邊,阿飛和阿基走上前,撿起地上的錢和名片。
阿飛用胳膊肘撞了撞阿基:“喂,你覺不覺得剛纔那個靚仔特有型?”
阿基拿起錢一數,見足足有上萬塊,兩眼瞬間變成了金錢的形狀。
連忙附和:“對呀對呀!太有型了!我決定了,以後咱們就認他當大哥,你說怎麼樣?”
阿飛立馬點頭同意,兩人開開心心地勾肩搭背,徑直朝著遠處走去。
李敬棠絲毫不知道,這倆人竟然會這麼想。
要不然估計就要被嚇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