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敬棠一早就接到Sandy的電話,說黃啟發有事找他。
心裡雖滿是疑惑,但對方既然開了口,他也不好推辭,便徑直趕了過去。
剛到黃啟發家樓門口,本想著進門呢。
就被對方一把拉住,直接往天台帶。
李敬棠邊走邊笑:“伯父心情這麼好?怎麼突然想上天台了?這天台看著倒挺寬敞。”
心裡卻已經開罵了。
門都不給進是吧?
還總督察呢。
一點禮貌都冇有。
剛爬上天台,黃啟發就朝遠處指了指,語氣帶著感慨:“你睇下港島,發展得多好!到處都是高樓大廈。
不過有時候在樓下待著難免悶得慌,上來看看,心胸是不是一下子就開闊了?”
你還感慨上了。
早知道就不帶禮物了。
挑兩瓶大瓶可樂你給帶來算了。
他剛開口喊“伯父”,就被黃啟發打斷:“哎,彆叫伯父了,叫阿叔就行。”
黃啟發態度還算良好。
李敬棠心裡暗忖,算你識相。
這兩天他本來都打算來樓下炸街了。
他接著問道:“阿叔,你們警隊是不是特喜歡在天台上見臥底啊?”
這個問題確實困擾了他好久。
今天既然來了,正好問問。
要不然說實話,他也不知道該跟黃啟發說點什麼。
黃啟發揮手笑罵:“你癡線啦?誰家好人接頭選天台?找個屋子不就完了?”
李敬棠卻眼神一挑,伸手指了指遠處:“不是啊,阿叔,你看那邊。”
黃啟發順著方向望去,對麵天台上還真站著人。
“臭小子,彆看見人就說是警察跟臥底,人家說不定是來晾衣服的!”
他解釋道,“你也知道,現在不少樓造得逼仄,連晾衣服的地方都冇有,上天台晾多合理。”
“不是哦阿叔,你再看另一邊天台,打起來了!”
黃啟發擺了擺手,不以為然,“這不正好說明他們不是警察跟臥底嗎?真要是接頭,哪會動手?肯定是兄弟鬨矛盾嘛。
不過這幾個年輕人倒還行,知道挑人少的地方解決恩怨,不打擾市民,你說是不是?”
說著,他轉頭看向李敬棠,目光掃過對方鼓脹的胸肌和結實的胳膊,又低頭打量了下自己的身材。
算了,隻要Sandy能過得幸福。
他都得啦。
絕對不是害怕這小子了。
他人送外號重案組之虎來的。
不過對麵那拳打的是真狠啊!
真好看啊!
李敬棠第一個指的天台上,陳永仁正對著黃誌誠不停抱怨:“三年之後又三年,三年之後又三年,都已經快十年了!”
黃誌誠看著煩躁的陳永仁,語氣冷冷地開口:“現在全港島就隻有我知道你的身份,我回去把你的資料全刪了,你一輩子做古惑仔好不好?”
他本來就對陳永仁最近的表現不滿。
陳永仁經常不接他電話。
還每天找不到人。
更彆說情報了。
是該敲打敲打他了。
讓他意外的是,陳永仁這次冇像往常一樣服軟。
“黃sir,你願刪就刪咯,我又能怎樣?”陳永仁隨口說道。
這份反常讓黃誌誠心裡咯噔一下,不由得想先軟化態度。
他不知道陳永仁今天到底怎麼了,是不是跟李敬棠那邊有什麼大動作。
但他清楚,現在要先放低身段。
要不然,陳永仁可就不會好好做事了。
想著,他就把之前準備好的表拿了出來。
陳永仁看到表,頓時愣住:“做咩啊?有攝像頭啊?
“今天25號……你生日嗎?臭小子。”
黃誌誠臉上露出笑意,把表遞過去:“拿著吧。”
陳永仁接過表,草草掃了兩眼,還是冇好氣地說:“大佬,我真的查不出東西來!你知道我現在過的是什麼日子嗎?”
“什麼樣的日子?”黃誌誠來了興趣,追問了一句。
陳永仁看不出蹊蹺,不代表他不行。
果然!李敬棠肯定在做什麼喪儘天良的壞事!
“我現在每天在福利院啊!”
陳永仁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幾分情真意切的吼意,“每天眼睛一睜,幾百個孩子和殘障人士等著我照顧,比他媽做古惑仔累多了!
今天中午吃什麼、哪個孩子又尿床了、誰又不好好學習了,都要我來管,你知不知道?”
吼聲裡滿是疲憊,可他心裡其實也有些觸動。
他並不討厭在福利院的工作,每天對著那些孩子。
還有即便身體殘疾卻依舊樂觀生活的人。
他感受到了臥底幾年從冇感受過的幸福。
可為什麼正院長那個王八蛋每天堵在門口修自行車啊?
他他媽倒好,每天早晨9點過來,把攤子一支,修到下午5點就走人!
陳永仁呢?
兩眼一睜就是乾,兩點一力就是辦。
一直乾到深夜,孩子和其他人都睡了,他都懶得回家。
直接在福利院裡支張床就睡。
乾著皇帝的活。
受著佃戶的罪。
所以說不怕辛苦。
就怕人比人。
黃誌誠立刻收起神色,用帶著命令的語氣對陳永仁說:“我不管你現在在福利院忙什麼,必須想辦法找到李敬棠的犯罪證據!
我不信他是真心做這些好事,他這種人,肯定有更大的圖謀。”
頓了頓,他又丟擲承諾:“你好好把這單事做好了,等結束了,我就讓你回警局。”
陳永仁聽到這裡,心裡瞬間多了股勁,之前的疲憊也散了些。
對黃誌誠的態度也緩和了不少,隻應了句“知道了”,便轉身直接下了天台。
第二個天台上,蘇建秋一拳狠狠轟在馬昊天麵門上。
張子偉想上前阻攔,卻被他一把推開。
馬昊天抹了把嘴角的血,對張子偉說:“阿偉,彆攔他,讓他打,打出氣就好了。”
話音剛落,蘇建秋再次衝上來,又是一拳砸過去,聲音裡滿是憤怒:“你知不知道我老婆懷孕好幾個月了?我隻回家過一次!這種事,你為什麼就不能找彆人?”
等蘇建秋的火氣漸漸發泄完,馬昊天才緩緩開口:“你知不知道自己是警察?有氣正常,但不能怨。
這個李敬棠很危險,他年紀輕輕就做了和連勝的代話事人,現在魚頭標被抓,那麼大的利潤,他李敬棠會甘願放棄嗎?”
見蘇建秋不說話了,他接著說道:“現在誰不知道他搞了個四海集團?駱駝,蔣天生可都是股東!聽說還是做進出口的,你自己想想吧!”
蘇建秋聽著他的話,攥緊的手慢慢垂了下來,語氣也軟了:“那你說該怎麼辦?”
馬昊天走上前,雙手扶住他的肩膀,眼神懇切:“最後一次了,阿秋,相信我。
做完這次,就讓你回警局,再也不碰臥底的事。”
蘇建秋甩開他的手,冇說話,轉身直接下了天台。
但馬昊天和張子偉都清楚,他這是預設接受了。
第三個天台上,劉定光對著高秋苦口婆心地勸道:“阿秋啊,不是我非要逼你去做,而是除了你,真的冇人適合這件事。”
他歎了口氣,又接著說:“你也知道,最近港島不少金鋪被劫,查下來都是大圈仔乾的。
偏偏這個李敬棠身邊,聚了好多內地來的人,我們根本摸不清底細。
現在警隊真的很需要你的幫忙,隻有你能混進去探探情況。”
高秋的情緒一下激動起來,聲音也拔高了幾分:“光叔!我不想再做臥底線人了!上次你讓我抓成哥,你知不知道我心裡有多難受?”
“我知,我都知。”劉定光連忙點頭,語氣軟了些,卻依舊帶著幾分堅持,“可你是警察啊,阿秋,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和罪犯之間,不能產生感情的。”
他頓了頓,又放低姿態勸道:“你放心,這次我們冇任何證據證明是李敬棠做的。
要是你去了之後,冇查出任何線索,我馬上讓你回差館做事,以後再也不安排你做臥底了,好不好?”
高秋沉默了片刻,深深吸了口煙,菸蒂指著劉定光,語氣帶著幾分決絕:“光叔,這是最後一次。”
李敬棠匆匆掃過對麵三個天台,身旁的黃啟發正盯著蘇建秋他們的方向看,見幾人打完散了,才意興闌珊地咂咂嘴:“現在的年輕人真不經打,才幾拳就冇力氣了,你說是不是?”
李敬棠被他這麼一問,才收回思緒,連忙應道:“是是,阿叔說得對。”
他就不能說正事嗎?
棠哥的時間很寶貴的!
隨即話鋒一轉,“您今天叫我來,到底有什麼事啊?”
黃啟發在天台上踱了兩步,停下腳步說道:“我今天喊你來,主要是想跟你說,你最近做得不錯,那些事我都看在眼裡。Sandy的事,我不管了,你們年輕人自己看著解決就行。”
自從前幾天黃炳耀跟他提起,李敬棠暗地裡幫忙破了不少案子後,黃啟發的態度就悄悄變了。
也開始認真琢磨李敬棠這個人。
而且他看起來還準備揾正行。
如果這小子真能洗白,也不是不行。
畢竟四大探長時代,他也是經曆過。
黑跟白,他其實冇這麼看重。
更多的是自家白菜被豬拱了的痛心。
而且Sandy的胳膊肘一邊已經拐到家外麵去了,另一邊還在家中肘擊他,他實在是受不了了。
Whatcanhesay?
接受現實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