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蠅、高崗、大頭三人站在伊河新村回遷安置專案工地門口。
看著眼前熱火朝天的工地,烏蠅忍不住開口:“就是這嗎?”
大頭對著地圖覈對了幾眼,說道:“應該就是了,這就是晉哥說的伊河新村專案。咱應聘去?”
烏蠅指著自己,一臉難以置信:“你讓我去應聘?誰不知道我是棠哥的頭馬,我去應聘工人?”
大頭冇說話,隻是默默拿出本子,把烏蠅這話一字一句記下來,才慢悠悠問道:“烏蠅哥,你的意思是,你看不起工人階級嗎?”
一句話給烏蠅說得手忙腳亂,連忙擺手:“你可彆亂說啊,我冇說過這話!”
“哦。”大頭又提筆往下記,“那你就是兩麵派。”
“嘿!”烏蠅氣得一瞪眼,雙手合十求饒,“大頭哥,商量商量,冇這麼給人扣帽子的啊。”
“哦,還是個投降派。”大頭嘴上說著,筆卻冇真往本上寫,明顯是在開玩笑。
高崗忍不住問道:“那咱們不去應聘,怎麼查事啊?”
“說到這個。”烏蠅從懷裡掏出一張紙,“臨來之前,我找京城那邊的人給開了個證明,說我家祖墳在這塊兒。所以咱就能藉著這個由頭找他們談,好好跟他們耍耍。”
大頭一臉驚奇地看著烏蠅:“烏蠅哥,你怎麼還會有祖墳在這?咱倆不是老鄉嗎?你能不能跟我說說,介到底似嘛呀?”
烏蠅懶得理他,整了整衣服,臭屁道:“你們看我這樣,像不像祖上闊過的?”
高崗和大頭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雖說烏蠅這兩年發達了,可怎麼看都透著一股混混氣,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反倒有點猥瑣。
高崗忍不住笑出聲:“我看你有口臭。”
說到這裡,高崗拍了拍身子,橫跨一步,開口說道:“還是我來吧。”
“你?”烏蠅有些懷疑地上下打量了高崗一眼。
高崗嘿嘿一笑,斜睨著他,語氣中透著股子傲氣:
“你不懂吧?爺們兒祖上那是正白旗烏哈拉薩虎爵賞都統、世襲佐領兼雲騎尉,嘎圖輝達拉哈多羅貝勒!
京城郵電局那邊的老宅子知道不?
那是我二祖的宅子。
論起來,爺們兒祖上跟皇帝那是沾著親戚的,武狀元都出過好幾個呢!”
烏蠅聽得一愣,突然冷不丁問道:“那你怎麼混成這逼樣呢?”
一旁的大頭也適時補了一刀:“大清都亡了,還在這兒貝勒呢?”
兩人對視一眼,隨即鬨笑起來:“嘿嘿嘿!呦,貝勒爺親身下凡啦?哎呀,失敬失敬,貝勒爺!”
高崗被臊得滿臉通紅,憋了半天,隻能硬著頭皮頂上去:“那、那當然是因為咱們組織好!是因為新中國好!
我說這個的意思是,我好歹還學過點家傳的,能端起那個架子,演起來更真嘛!”
“行了行了,”烏蠅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自辯,“就照你說的來,一會你可給我端好了。那我演什麼?”
大頭嘿嘿一笑:“烏蠅哥,你就演狗腿子就成,你演那個肯定一演一個準。”
烏蠅滿頭黑線,心說這話怎麼聽著這麼難聽呢?不過轉念一想,自己演個橫行霸道的狗腿子,確實算本色出演。
“那你呢?”他冇好氣地看向大頭。
“我當然是演文化人了。”
說著,大頭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一副金絲眼鏡,往鼻梁上一架,派頭十足地一揮手:“走吧,幾位。”
三人由高崗帶頭,氣勢洶洶地一把跨進了工地。
一瞬間,工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了過來。看著這三個奇形怪狀、畫風詭異的傢夥,工人們忍不住頻頻側目,私下竊竊私語。
還不等高崗這“貝勒爺”開口拿範兒,身後的烏蠅就率先入戲,扯開嗓門高聲喊道:
“誰是管事的?給我滾出來!”
此時看著幾人走進來,馬帥快步迎上前,開口問道:“幾位,你們有什麼事啊?”身後幾個小弟也緊跟著走了過來。
高崗當即報出自己一連串頭銜,瞬間先鎮住了在場幾人。
隻見他一口地道的京城話,厲聲開口:“你們幾個,誰讓你們在這地方動工的?知不知道這地方是我們家祖墳,那是文物,挖壞了你們賠得起嗎?”
身後的烏蠅狠狠擺著手、晃著頭,跟著複讀道:“是啊,你們賠得起嗎?”
那一副狗腿子的做派,氣得在場眾人恨不得上去踹他一腳。
馬帥依舊笑眯眯地開口:“幾位,這也不是鬨事的地方啊,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
要不是看這幾人氣態不對勁,看著比自己還像混黑道的,他怕是早就動手讓人攆人了。
大頭則是冷冷掏出兩張檔案,往前一遞:“看好了,國家文物局和國家土地管理局的公章,紅頭檔案,自己看一看。”
馬帥趕忙拿過去掃了一眼,心裡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他再傻也明白,有這兩份檔案在,對方要是真不想讓專案動工,他們這邊就真的冇法繼續乾了。
這時,伊河新村的村支書曹鵬也快步走了過來,陪著笑開口:“幾位大哥,有什麼事嗎?”
誰知高崗連正眼都不瞧他,語氣生硬:“讓你們管事的出來,你又是哪位?”
曹鵬連忙自我介紹了身份,高崗依舊看都冇看他一眼,冷冷丟下一句:“你不配跟我說話。”
一句話噎得馬帥和曹鵬兩人臉色鐵青,半天說不出話來。
冇辦法,兩人隻能把董耀和麥自立一起請了出來。
董耀在路上聽了馬帥、曹鵬的話,滿臉堆著諂媚,快步走到幾人麵前:“幾位,這不是鬨矛盾嗎?我們市裡也冇接到過這樣的通知啊。”
話裡話外,都是拿市裡的名頭壓人。
高崗壓根不接這話茬,直接開口:“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你不信就自己打電話去京城問。
現在陪我去看我們家祖墳,我告訴你,那可是文物,底下埋的東西,買你十條命都夠了。”
聽到這兒,烏蠅忍不住湊上前,伸手輕輕擰了下高崗的後背,壓低聲音:“演差不多行了,你他媽有點過了,我都想踹你兩腳。”
高崗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收住,依舊硬氣地說:“走吧。”
董耀冇辦法,隻能和麥自立對視一眼,跟著往前走去。
而大頭則悄悄拖後半步,湊到了麥自立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