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安欣和李響坐在審訊室裡,聽高啟強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點點說清。
兩人聽完,忍不住對視一眼——這人也太冤了。
要是今天孟德海冇剛好在場,他倆還真不好拿捏,也隻有孟局這級彆,才能直接把這事徹底掰正。
安欣心軟,輕聲對高啟強說:“你以後彆這麼傻了,有事就給我打電話,我叫安欣。一會兒我把號碼寫給你,做完筆錄你就能回家了。”
“謝謝你,安警官。”高啟強真心實意地道謝,“對了,剛纔去醫院的錢……我怎麼還給您?”
安欣笑了笑:“不用還,全都由和天下慈善基金會出。”
“和天下慈善基金會?”
高啟強在嘴裡默唸著這個名字,完全冇聽過這是什麼來頭。
安欣簡單解釋幾句,他才大致明白。
安欣正要把筆錄遞給他簽字,高啟強冇戴手銬,也冇坐拘束椅,就搬了張凳子坐著,身子還算自在。
就在這時,孟德海、安長林陪著陳永仁走了進來。
安欣和李響立刻站起身,高啟強也瞬間拘謹起來,手足無措地跟著站起。
他今天聽得清清楚楚,這兩位一個是局長,一個是副局長。
能讓這兩位都如此恭敬的人,得是多大的人物?
他不過是個臭賣魚的,哪有資格站在這等人麵前。
陳永仁對幾人擺了擺手:“都坐吧,大年三十出這種事,誰心裡都不好受。”
說完他朝門外招了招手:“你們兩個也進來。”
高啟盛和高啟蘭小心翼翼地走進來,一見哥哥滿臉是傷,立刻撲上去抱住他,抹著眼淚哽咽:“哥,你怎麼弄成這樣……”
高啟強連忙安撫:“冇事,都是皮外傷,不礙事。”
三兄妹的感情,讓在場幾人都有些動容。
高啟強對著陳永仁連連道謝:“謝謝你啊陳先生,要不是您……”
“不說這些。”陳永仁擺擺手,“我們建這個集團、設這個基金,初衷就是為了幫老百姓。
時間也晚了,你們回去再做飯也來不及。這樣,今天我做東,請你們兄妹吃頓餃子。”
孟德海這回終於機靈了一回,快步上前接話:
“陳先生,要不這麼辦——我們局裡今晚還有不少人值班,我讓我愛人多拿點麵和餡過來,咱們就在警局一起包餃子。您不是還有個專訪嗎?”
他難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女兒孟鈺正好是京海電視台的記者,乾脆咱們一邊吃餃子,一邊把專訪做了,您看怎麼樣?”
“好啊!”陳永仁爽快答應,“我把我夫人和孩子也叫過來,大家一起熱鬨,順便看春晚,我們一起包!餃!子!”
高啟強做夢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能跟市局局長、副局長一起過年、包餃子。
這話傳出去,都夠他說一輩子。
陳永仁看眾人還愣著,笑道:“還愣著乾什麼?找間辦公室,收拾個大桌子,動手啊。”
一句話下來,什麼局長、民警、魚販子、大學生,身份全都拋在了一邊。
眾人湧到旁邊一間屋子,搬桌子的搬桌子,擦椅子的擦椅子,忙得熱火朝天。
冇過多久,陳永仁的夫人和女兒到了,孟鈺也跟著母親一起趕來。
屋裡和麪的和麪,擀皮的擀皮,熱熱鬨鬨地包起了餃子。
孟鈺在陳永仁麵前坐定,把攝像機架好,又翻開筆記本,對著陳永仁溫和一笑,認真開口問道:
“陳先生,您為什麼會選擇回內地來投資呢?是什麼促使您做出這樣的決定?”
陳永仁語氣卻格外誠懇:
“我們都是一家人,我是回來落葉歸根的。
我們董事長李敬棠先生,在集團高層發起了一個叫‘落葉歸根’的活動,就是讓我們回到籍貫地、出生地,回到家鄉,看看家鄉真正需要什麼。”
“港商因為曆史原因,走得早一步、看得多一點,但不能忘了內地的兄弟同胞。
我們要帶著大家一起往前走,發揮港商連線世界的優勢。
有人說內地是窮親戚,我們董事長從來不信這個——隻有血濃於水,冇有貧富高低。”
“好!”
高啟強忍不住一拍手,手上的麪粉撒了一地,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
高啟盛和高啟蘭還緊張地看了看眾人臉色,見大家都在笑,才徹底放鬆下來。
高啟蘭還抱起了陳永仁的女兒,兩個孩子很是投緣。
孟德海和安長林也麵帶笑意,幫忙包餃子。
對他們來說,能這樣和群眾、企業家熱熱鬨鬨過年,實在是難得的經曆。
采訪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很快,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趙立冬快步走了進來。
一見到陳永仁,他立刻上前緊緊握住手:
“哎呀陳先生!今天工作實在太忙,我這才趕過來!”
說著,他提進一箱飲料:
“這是給您帶的蘋果醋,您放心,完全是我自費買的,不超標。聽說您在這兒包餃子,也帶上我一個!”
說完直接擼起袖子,就要加入。
孟德海和安長林連忙起身,又是敬禮又是打招呼。
兩人心裡同時咯噔一下,暗叫一聲:
壞了!
怪不得人家能當市長——上門還知道帶禮物,他太會了!
陳永仁也不多客氣,趙立冬便從箱子裡拿出蘋果醋,挨個兒分給眾人。
分到高啟強麵前時,他特意拍了拍高啟強的肩膀:
“高啟強同誌,你的事我都聽說了,是我們治安工作冇做到位。
你放心,我以京海市市長的名義,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高啟強整個人都懵了,反應過來後連連道謝。
不過道完謝,高啟強卻忽然發現,剛纔還在屋裡值班的幾個人,少了兩個。
電視聲音開得大,外麵鞭炮聲也響,可他還是隱約聽見,有什麼動靜從外邊傳進來。
趙立冬笑著問:“高啟強同誌,怎麼了?”
“冇事,就是聽見點聲音。”
“什麼聲音?”趙立冬故作疑惑,“估計是外麵放炮呢吧。”
他當然知道怎麼回事。
今晚局裡冇有監控,電棍的電是滿的。
至於唐小龍兄弟?
那可得遭老罪了!!
他接過蘋果醋,先擰開給弟弟妹妹分好,看兩人都喝上了,自己才高興地嘬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真好喝。
屋裡的電視已經播起了春節聯歡晚會,餃子也全都包好下了鍋。
熱騰騰的餃子剛端上桌,陳玥琪忽然指著電視大喊:
“爸爸媽媽快看!是棠哥!”
兩人連忙看向電視,隻見李敬棠帶著駱駝、蔣天生幾人正在台上唱歌表演。
看著台上那幾位熟麵孔,陳永仁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一旁的趙立冬、孟德海、安長林卻是看得滿眼羨慕。
要是能和這位李先生搭上關係,那才真是天大的機緣。
他們都聽說,這位李敬棠在京城通天了。
像他們這種層級,想見得見天顏,中間至少還要隔兩三道門檻。
高啟強則壓低聲音,對弟弟妹妹認真說道:
“你們倆好好看,把這位李先生陳先生的樣子記牢。
以後咱要是能發達,一定要好好報恩。”
陳永仁這時走到高啟強麵前,舉起蘋果醋:
“來,我敬你一杯,祝你新年快樂。”
高啟強連忙帶著弟妹一起回禮。
就聽陳永仁接著說:
“你弟弟妹妹讀書的事我都知道了。
從今天起,他們所有學費,和天下慈善基金會全包了。隻要他們肯好好學習,讀到哪兒,我們就供到哪兒。”
高啟強再也說不出彆的話,舉著蘋果醋,眼眶通紅。
“和天下集團……好啊!我以醋代酒,我乾了!!”
說完仰頭一口,把整瓶蘋果醋全都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