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能不激動嗎?他們能不激動嗎?
這是什麼地方?這是一次把政治理論真正落地實踐的絕佳機會,還是在港島這麼關鍵的位置上,由他們這群年輕力壯、意氣風發的學者來親手完成。
無論他們是有政治上的追求,還是學術上的抱負,這個機會,都是能一步通天的大機緣。
隻要把事情做好了,彆說彆的,高育良將來回漢東大學當個校長,都綽綽有餘。
更何況,這又何嘗不是一件偉大的事業?
李敬棠心裡瞬間有數了。
皇後大道上,估計冇有什麼皇宮了。
這個正義朋友不止麵善又友善了,估計還有點管得多了。
不過他反倒覺得踏實了——
要不然再過些年,他說不定還得親自下場,一點點去清那些藏在角落裡的蟑螂。
倒不如從根上,直接把蟑螂窩給端了。
一高興,他再次舉起茶杯,仰頭一飲而儘。
在座的教授們也紛紛跟著舉杯,連飲了好幾杯。
突然,李敬棠抬眼,目光認真了幾分:“你們幾位,都簽過保密協議了吧?”
眾人齊齊點頭。
“那好。”
李敬棠大喜之下,直接招手讓人把酒換了上來,開口道:
“我這邊,還真有一點小問題,想請教請教幾位。”
幾人先喝了兩杯,就聽李敬棠緩緩開口說道:“我呢,就是派了幾百個安保人員,跑到金三角去,幫助當地一位有一定聲望的善良村民,成立了一個自治機構。
主要就是為了互幫互助,免受毒品的侵害。你們諸位有冇有什麼好的想法?基層該怎麼治理之類的,能教我幾招,我一定好好請教。”
他這話一說完,剛纔還微微有些上頭的幾人瞬間全都驚醒,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幾百個?
金三角?!
驚訝聲此起彼伏。
有位教授喝得有點上頭,嘴冇把門,突然脫口而出:“李先生,這……這是國中之國啊!”
旁邊另一個人趕緊狠狠拍了他一下,壓低聲音急道:“你胡說什麼!這是我國僑民在海外討生活,自主結成的民間自衛組織,跟什麼國、什麼政府半點關係都冇有!不會說話就彆說話!”
那人瞬間酒醒大半,趕忙拍著自己的嘴,連連道歉:“哎,您看我這破嘴!李先生恕罪,您接著說,您接著說!”
我們呢,就是……”他突然壓低聲音,“上麵的意思,政治工作者不能派過去,所以去的好多都是大老粗。現在吧,就是有點頭疼了,事不太好辦。”
“明白了。”高育良直接點明瞭,“你是缺一個政治綱領,對吧?或者說……革命綱領。”
李敬棠趕忙嘖了一聲:“哎,高老師,話不用說這麼透。”
“怪我怪我!”
高育良拿起酒杯敬了一杯,開口說道:“其實基層治理這件事,或者說政治治理,很簡單。先把槍拿住——槍你們已經拿住了。”
他似是有所感地說道:“咱們幾百個人,打他們幾千個,那是隨便打的。”
說到這裡,一個個大教授也都開啟了話匣子。上了酒桌,喝起酒來,也都吹上牛逼了。
“那可不!咱的人的戰鬥力!”
隨後又七嘴八舌說著對方不光不投降,還敢向我方還擊之類的話。
總而言之,整個屋裡充滿了快活的氣氛。
高育良接著說道:“這種情況你要管,不能跟我們在內地一樣,管得太細。因為你冇有大量有政治工作經驗的黨員,冇有強力的黨組織,你隻能先跟他們妥協。”
“比如說呢?”
“你也可以在村裡或者鎮上,建個小議事會,什麼會之類的都行。要保留當地頭人、族長這一股力量,然後派一些軍人下去派駐。釘子必須要插。最好再選一兩個正直、冇有犯罪記錄的村民,相互製約著,先把架子搭起來。”
“議事的事也不要管太寬,就畫幾條紅線:
地裡能種什麼、不能種什麼;
什麼人能進來、什麼人能出去;
不允許藏槍,不許火併,不許綁票。
給全村土地該登記的登記,然後給村鎮裡編組,多少戶一組,互相監督。
發現毒情主動上報,免責有獎;知情不報的,連當事人帶包庇者一起處理。”
身後其他專家也紛紛附和:“這也是個辦法,說白了就是掐死源頭,把最核心的東西掐住,其他基層治理讓他們自己去做。”
“對嘍!”眾人紛紛點頭。
高育良又說:“在那個地方,你就彆搞什麼思想改造了,一時半會兒也改不起來。先把這個膿瘡給他們割掉再說。”
“好好好!”李敬棠忍不住拿起酒杯,再次敬了眾人一杯,高聲說道,“聽諸位說話,真是如飲美酒,不覺令人陶醉呀!”
李敬棠再次一飲而儘,將酒杯重重頓在桌上,朗聲笑道:“得諸位相助,真是有如周公得呂望,漢王得張良啊!”
眾人聞言,紛紛舉杯響應,酒桌之上氣氛更盛。
高育良端著酒杯,又與李敬棠湊近了些。待眾人稍散,他壓低聲音道:“李先生……”
“高老師,”李敬棠酒意上湧,性情也愈發爽朗,抬手一擺,“您就彆這麼見外了,拿我當您徒弟女婿就行,本來也就是。”
“好!”高育良也不推辭,乾脆利落地應道,“那我就托大,叫你一聲小李。”
他話鋒一轉,神色變得鄭重,聲音壓得更低:“小李,我可聽說,咱們省裡一把手趙立春,可是記住你名字了,你要小心點。”
李敬棠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臉上不見半分懼色,“趙立春?他有幾個師?”
他毫不在意,畢竟對方與他根本不是一個係統。
旋即,他話鋒一轉,目光深邃地看著高育良:“高老師,您眼界還是要放得更遠些,要從國際格局去看問題。對了,我記得您會俄語吧?”
“會。”高育良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李敬棠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閃爍著精光,一字一句道:“明年,我有一場大富貴要送給你。做好了,比今天這事還厲害,保你名留青史!”
“名留青史”四個字,如同重機槍的子彈,狠狠打碎高育良的心臟。
他渾身一震,瞬間酒意全消,眼中爆發出難以抑製的狂熱,猛地一把握住李敬棠的手,聲音都在顫抖:“一言為定!雙喜臨門,我等你的好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