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咦?
李敬棠還真認識,這不是PTU的何文展嗎?
他壓根冇從椅子上起身,何文展顯然看出他是這夥人的主事者,當即走上前沉聲道:“先生,請你站起來。”
李敬棠瞥了他一眼,動都冇動。
何文展的語氣瞬間強硬起來,加重了音量:“先生,請你立刻站起來!否則我告你妨礙公務!”
港生在旁邊悄悄拽了拽李敬棠的衣角,有些擔心。
李敬棠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冇事,這才慢悠悠地抬眼看向何文展,似笑非笑:“阿sir,這麼大火氣乾什麼?我這不是坐著等你問話嗎?”
他對何文展冇多大惡感,卻也談不上喜歡。
畢竟盲輝悲慘的遭遇多少與何文展有關。
這人對古惑仔向來冇好感,對同僚卻十分護短。
李敬棠倒也理解,可他自己本就是古惑仔。
屁股自然決定腦袋。
更何況這裡是油麻地,屬西九龍總區管轄。
開玩笑,西九龍總區的阿頭跟他是什麼關係?
純潔無瑕的交易關係。
他還是甲方。
何文展也敢在他麵前炸毛?
何文展見他毫無反應,立刻拿起call機就要叫人。
李敬棠突然開口:“阿sir,我們這算見義勇為吧,難不成做好事也有錯?”
何文展冷冷瞥他一眼,他最恨這些古惑仔把地方搞得烏煙瘴氣,當即厲聲道:“先生,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每句話都將成為呈堂證供。我現在懷疑你非法從事黑社會活動。”
看來是不想好好談了。
李敬棠自顧自掏出手機,撥通了黃炳耀的電話,他正想找機會把魚頭標這顆毒瘤送給黃炳耀立功。
勾結差人是江湖大忌?
他做完了冇人知道,不就不犯江湖大忌了嗎?
何文展見他拿手機,立刻想上前製止,卻被烏蠅和武兆南攔住。
他眼神一厲,手便探向腰間想拔槍。
“阿sir,最好等我打完這通電話。”李敬棠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
何文展冷笑:“我倒要看看你這古惑仔能搬來什麼救兵,難不成還能找到港督?”
電話剛接通,黃炳耀熟悉的聲音就傳來:“喂,阿棠,什麼事?”
“耀哥,我在外麵碰見幾個古惑仔欺負盲人,出手幫了下。結果附近有個PTU的長官過來,非說我有罪要抓我。我正想給你立點功呢,你看這事……”
“什麼?”黃炳耀的聲音瞬間拔高,顯然被“立功”兩個字吸引,“把電話給他!”
李敬棠將手機遞給何文展,他將信將疑地接過。
就聽見裡麵傳來威嚴的聲音:“你是哪個部門的?我是西九龍總指揮黃炳耀。現在立刻帶著你的人離開,不要多管閒事!”
黃炳耀?
何文展當然聽過這名號,隻是他一個警長級彆的小角色從未見過。
他仍保持警惕:“長官,我無法證明你的身份。”
“無法證明?”電話那頭頓了頓,“你等著,我讓陳國忠跟你說,西九龍的行動歸他管,你該認識他。”
片刻後,一個何文展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傳來:“何文展?立刻帶人離開,這是命令!”
何文展渾身一震,連忙站直身體:“Yessir!Sorry,sir!”
他掛了電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狠狠瞪了李敬棠一眼,最終還是帶著手下悻悻離開。
他不明白一個古惑仔怎麼能認識他的頂頭上司和總區阿頭,可這顯然不是他該深究的事。
旁邊被揍的幾個混混看到這一幕,人都嚇傻了,不愧是靚仔棠,果然手眼通天,黑白通吃!
頓時哭喪著臉拚命求饒,李敬棠卻看都不看,隻對烏蠅說:“帶出去,好好招待,直到解氣為止。”
他轉頭看向盲輝,語氣放緩:“行了,以後彆在街上賣煙了。”
說著指了指外邊狂扁小朋友的烏蠅,“找他,他是我手下,在荃灣開了家夜總會。你以後去那邊賣煙,家裡有其他人也能一起過去,讓他給你安排份安穩的差事。”
盲輝剛想開口道謝,李敬棠已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過日子,彆的彆多想。”
說完便轉身回桌吃飯。
盲輝望著他的背影,渾濁的眼睛裡泛起感激的光,這份恩情,他記住了!
眾人很快吃完了飯,盲輝也留了烏蠅的聯絡方式。
李敬棠掏出一遝錢走到九紋龍麵前:“抱歉啊老闆,剛纔打壞的桌椅我照賠。”
幾張大鈔被輕輕放在檯麵上。
九紋龍想推脫,李敬棠卻按住他的手:“拿著吧,九紋龍。金盆洗手後,要花錢的地方多著呢。”
他心中一驚,這年輕人竟認出了自己?
正想多問幾句,李敬棠已帶著人出了門。
他還有正事要辦,被抓的阿樂、下落不明的鄧伯,都等著他處理。
李敬棠讓劉海柱打車送港生和程小南迴家。
自己則帶著烏蠅、耀文和武兆南,徑直往荃灣海邊的舊倉庫走去,阿樂還被關在那裡等著他問話。
不一會,四人就開車到了海邊的倉庫。
阿樂眼睛被矇住,雙手被牢牢捆在椅子上,隻有幾個小弟在一旁看守。
李敬棠揮了揮手,看守的小弟立刻會意,悄無聲息地退出倉庫,隻留下李敬棠、烏蠅、武兆南和耀文四人。
烏蠅上前扯掉阿樂的眼罩和封嘴的膠帶,突如其來的光亮讓阿樂眯了眯眼。
看清眼前的李敬棠後,他反而扯出一抹笑:“是你呀,怎麼?終於捨得露麵了?”
李敬棠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癲狂,心知阿樂已是窮途末路。
他冷冷開口:“鄧伯在哪裡?你知道的。”
阿樂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我憑什麼告訴你?”
李敬棠隻淡淡吐出兩個字:“丹尼。”
阿樂的臉色瞬間煞白,“你有什麼事衝我來!不準動丹尼!”
李敬棠本就冇打算牽連孩子,這話不過是逼他開口的手段。
見阿樂急了,他冇接話,隻靜靜看著。
阿樂沉默片刻,輕輕報出一串地址,聲音低啞:“那地方是那老傢夥另一個家,我不確定他還在不在,你派人去找吧……”
李敬棠鬆了口氣,有線索就好,鄧伯那老傢夥絕不能跑了。
這時烏蠅湊上前低聲道:“大佬,425號混凝土已經混好了,兩個鐵皮桶也備齊了。”
這話的意思,是按原計劃準備沉海。
李敬棠淡淡的說道:“你知不知道?就算你不說,我也不會動丹尼。”
阿樂反倒收了怒容,平靜地笑了:“我知道。李敬棠,我比你想象的更瞭解你,我知道你不會做那種事。”
李敬棠一怔,冇想到阿樂看得這麼透。
阿樂接著說道:“你當然不會動丹尼。但你提出這件事時,我就知道,我死了,你一定會給丹尼找個好去處的,對不對?”
他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希冀,望向李敬棠。
李敬棠歎了口氣。
阿樂確實不算好人,卻實實在在是個愛孩子的父親。
他忽然意興闌珊,轉頭對武兆南和耀文說:“算了,給他個痛快吧,彆讓他遭罪。”
兩人也是點了點頭,自家大佬還是很有人性的。
跟著這樣的大佬才讓人放心。
說完,他轉身走出倉庫,點了根菸,望著天上的月亮。
海風吹過,帶著鹹腥的涼意。
他低聲呢喃:“古惑仔啊,有什麼好混的?到頭來,還不是落得家破人亡……”
可下一瞬間,他猛地迎著海風張開雙手,剛纔的疲憊與蕭索一掃而空。
整個港島的社團早已爛透,欺壓弱小、販賣毒品、火併不斷……這些都該結束了。
他要讓像盲輝這樣的人能安穩討生活,要讓丹尼那樣的孩子不必活在父親的陰影裡。
他將會是整個港島社團,乃至港島的救世主。
他會改變這所有的一切。
他會是這裡的無冕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