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著大頭回來的李敬棠,撞見了讓他此生難忘的一幕。
烏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驕傲的緊了緊衣服,隨口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腳下的師爺蘇的眼鏡碎在地上,捂著胸口,扯著衣服縮成一團,嘴裡反覆唸叨著:“我不乾淨了……”
李敬棠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烏蠅,我小看你了!
東莞仔和阿華正圍著車繞圈,倆人一會兒躥到車這邊,一會兒蹦到車那邊,跨了三圈都打不上一拳。
累得氣喘籲籲的,仍舊互相戒備著。
眼神中頗有一點惺惺相惜的意味。
劉海柱那邊倒簡單直接,他和飛機都滿頭是血,明顯劉海柱狀態稍好。
倆人不知從哪打到了田裡,正撿著土坷垃往對方腦袋上拍,一人一下,打得跟回合製遊戲似的。
兩人的戰鬥,展現出一種腦乾缺失的美。
烏蠅得意地掃了眼其他人。
看吧,除了大佬,就屬我烏蠅哥解決得最快,這頭馬我當定了!
看著眼前這麼奇異的場景,李敬棠懷疑自己中午是不是吃到菌子了,點了根菸壓了壓驚。
他以為是三對猛男激情單挑呢?!
你們就這麼混社團的?
太給社團丟臉了。
以後社團開大會,讓他們做小孩那桌。
李敬棠隻能揚聲喊道:“彆玩了,棍子拿到了!”
這話一出,東莞仔立刻放棄纏鬥的阿華,直衝向李敬棠。
棍子決不能丟掉。
阿華想攔,卻被東莞仔一個滿分跨欄動作甩在身後,他直接翻上車頂,藉著慣性連人帶車把阿華甩到一邊,那絲滑的一跨讓阿華都愣了神。
他終究是敗了,這一跨,很帥!
東莞仔眼裡閃著興奮的光,步子越跑越快,嘴裡惡狠狠地喊:“靚仔棠,你死定了!”
那勇猛無畏的模樣,讓李敬棠不禁繃緊了身子。
有點意思!
三秒鐘後。
帥氣的東莞仔倒下了!
李敬棠甩了甩剛纔揮出去的拳頭,深吸了一口煙。
菸灰都冇掉。
就這?
東莞仔,你很弱誒!
他以為能熱熱身呢?
然後他頭也不回的,無視了還在地上如嬰兒般入睡的東莞仔。
直接來到打回合製的兩人身邊。
一腳蹬飛了還在輸出的飛機。
“彆玩了,柱子哥,快點還能回港島吃宵夜。”
劉海柱愣了一下,滿臉的鮮血下呲出一口大白牙,“ojbk!”
隨著事情的結束,大頭他們也放棄了爭奪。
幾人結著伴,並排著就向外走去。
留下師爺蘇他們愣愣的看著幾人的背影。
大頭默默地爬到東莞仔身邊,什麼也冇說。
師爺蘇則斷斷續續地抽泣著,剛纔烏蠅那個撲街,把他身上能捏的地方都捏遍了,現在渾身冇有一處不疼。
他好好一個食腦的律師,竟然會落到這樣的下場。
太冇有人性了,太殘暴了!
飛機晃了晃剛纔被踹得有些發暈的腦子,滿頭是血的默默走到眾人身邊,找了棵樹倚著坐下。
那倆人都很強,但他不服氣!
過了好一會兒,東莞仔才醒過來,卻遲遲冇有站起來,眼裡忍不住淌出兩行清淚。
“東莞哥,你怎麼了?彆嚇我啊!”大頭趕忙搖了搖他,可東莞仔依舊一言不發。
對不起,冇能讓靚仔棠使出全力,實在太抱歉了。
師爺蘇見這場景,乾脆放開嗓子嚎啕大哭。
大頭看著眼前的景象也繃不住了,跟著抹起眼淚。
於是四人,一個坐在樹下沉默,兩個嚎啕大哭,還有一個躺在地上默默流淚。
又過了許久,幾人才慢慢站起身。
無論多麼艱難。
日子總歸要繼續不是?
東莞仔掏出手機,默默撥通電話,“喂,大佬……棍子被靚仔棠搶走了。”
鄧伯坐在家中書房裡,眼睛半眯著,似睡非睡。
冇一會兒,電話鈴突然響起,他以超乎尋常的敏捷接起:“好,我知道了。”
得知棍子被李敬棠搶走的訊息,鄧伯再也繃不住了,低聲罵道:“丟!這幾個後生仔是做什麼吃的?連根棍子都搶不下來,社團真是白養他們了!”
可氣過之後,他心裡清楚事還得解決,之前定好的決議如果被他反對,自己本就受損的威望隻會徹底崩塌。
眼下也隻剩下唯一一個辦法能讓他重獲得話語權。
想著,他默默撥通了阿樂的電話:“喂,阿樂嗎?不是我不撐你了,棍子被大D手下的靚仔棠拿走了,你自己想辦法吧。”
話雖說得決絕,手卻冇掛電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阿樂突然開口:“鄧伯,你想我怎麼做?”
此時的鄧伯才發覺,自己當初選中的這個看似忠厚老實的佐敦樂少,心思似乎比想象中多得多,也聰明得多。
他緩了緩語氣:“你想怎麼做?你若想開打,我就幫你。我在社團混了這麼多年,彆的冇有,關係倒是不少。
不光和連勝,其他社團我也有些麵子。你想打,我就撐你。
大D這次做得太過分了,其實你一直都是我最想選的話事人。”
東星的駱駝、本叔,洪興的蔣先生,新記的老許哪個不是他的後輩。
就是算是尖沙咀的倪坤見了他也得叫聲阿伯。
他知道自己這個決定說不準就落個“欺師滅祖”的名聲,可事到如今已經顧不上了。
在社團混了這麼多年,一輩子都握著權力,如今讓他退位,他不甘心。
對麵的阿樂又是一陣沉默。
他在心裡權衡,真要開打,自己能贏嗎?
佐敦的實力本就不強,就算上位了,會不會被鄧伯牢牢掌控?
但這些念頭轉瞬即逝,他清楚自己已經和大D爭上了話事人,一旦大D位,自己絕對冇有好下場。
想到這裡,阿樂不再猶豫,對著電話裡喊道:“鄧伯,打就打!我樂少也冇怕過誰!”
媽的,做古惑仔的,就算穿西裝打領帶,誰不是一刀一槍從底層拚上來的?
我阿樂還真冇怕過誰!
心中那股狠勁一上來,所有猶豫都煙消雲散。
鄧伯在電話那頭聽到這話,滿意地點了點頭。
把阿樂推出去當擋箭牌,輸了,他有機會抽身跑路。
贏了,自己依舊是社團裡至高無上的叔父。
他當即掛了電話,開始挨個撥通號碼,聯絡各方人脈。
大D的實力不容小覷,不多拉幾個堂口,他怕真打不過。
跟石處長好好告彆之後,李敬棠他們再次踏上了港島的土地。
剛纔已經打電話跟大D彙報了,棍子已經拿到,讓他們在荃灣好好等著自己就是。
剛被車帶到港島。
幾人走到一處僻靜的街道,準備打個計程車。
電話卻叮叮的響了起來。
“喂,大佬,又做咩啊?馬上回去了。”
李敬棠有點煩躁,怎麼一會都等不了呢?
“你小心點,有人在襲擊我們,剛纔我被路邊衝出的人砍了一刀!阿樂那邊動手了!”
大D的聲音十分急促。
“阿樂他瘋了!他話要搞新和連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