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雞心裡想著,這一趟聯絡蔣先生,勢必還得靠陳浩南。
他準備著措辭,心裡卻不是很有把握。
冇想到,等他回到港島,跟陳浩南說了雷攻想要跟蔣天生見麵的事情之後,陳浩南居然馬上答應幫他安排。
山雞喜出望外的同時,又有些納悶,陳浩南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好說話。
他卻不知道,雷攻這一次來奧門,不僅見了山雞和丁瑤。
還早早就派高捷,提前約了陳浩南來見麵。
這一點,連丁瑤都不知道。
陳浩南老家就在奧門,熟門熟路。
雷攻對丁瑤並不信任,在他眼裡丁瑤不過是孫庸的發言人。
他對山雞也不信任,不是不相信山雞不忠誠,而是不相信山雞的能力。
洪興社的局勢,雷攻通過高捷瞭解的很清楚。
他親自選中陳浩南,正是看中陳浩南的野心。
兩個野心家在見麵之後,一拍即合。
不過為的就不僅僅是奧門的新賭場了。
陳浩南早就厭倦了受蔣天生擺佈,他想像靚坤一樣,再上一層樓。
要麼乾掉蔣天生上位龍頭,要麼逼蔣天生繼位。
有雷攻的毒蛇堂在背後支援,要人有人,要錢有錢。
陳浩南和雷攻約定,事成之後,雙方共同瓜分奧門的生意。
這樣一來,等於是將寶島的孫庸和港島的其他勢力排擠在外麵。
雷攻的目的也不單純是搶占生意,他更想藉助陳浩南的手乾掉孫庸,在三聯幫獨大。
要知道,三聯幫這個幫派聯盟裡,除了竹聯幫忠字堂,就屬毒蛇堂這個堂口勢力最大。
在陳浩南一手促成下,蔣天生和雷攻在陳浩南的一間夜總會見麵。
見麵當天,夜總會暫時歇業。
蔣天生帶上了陳耀,以及陳浩南。
雷攻一方則帶著高捷和山雞。
「你好!」
蔣天生衝著雷攻打招呼道。
「你好!你好!好久不見!」
雷攻笑著跟蔣天生握手道。
兩人各自勢力龐大,以前就在別的場合見過。
「謔!看你的精神,比以前更好了!」
蔣天生客套道。
雷攻年近六旬,這個年紀有這種硬朗的身板,確實難得。
「你也不錯嘛!誰都知道你們洪興社,在港島是最有分量的社團,真是領導有方!」
雷攻也回讚了一句。
「來,坐!」
蔣天生笑著招呼雷攻一起坐下。
坐下之後,蔣天生親切的拍了拍雷攻的手笑道:「雷老大,那也比不上你,你每年都當立法委員,為民請命。」
「為自己請命纔是真的。」
雷攻說完之後,兩人一起哈哈大笑。
陳浩南和山雞站在一旁,看著兩人聊天。
高捷站在山雞身後,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所處的位置視野最開闊,能夠觀察到整個夜總會的動靜。
「我就不說客套話了,無事不登三寶殿,我這次來港島,是找你老蔣商量一件事。」
雷攻話鋒一轉道。
「好啊!」
蔣天生點點頭,臉上的表情說明他已經知道雷攻想要談什麼。
「我所提出的,當然是你能力範圍之內的事,現在寶島跟奧門通航,每天都有上千的遊客到奧門,將來我可以保證,遊客會越來越多。」
雷攻見蔣天生點頭肯定,接著道:「我打算跟你合作,參股奧門的新賭場,五五分帳,齊頭並進。」
他說著,拍了拍蔣天生的肩膀,以示支援。
「但是奧門街,可以說是比全世界任何一個地方更複雜,除了有四大家族之外,還有大圈幫,葡國集團。」
蔣天生語氣平靜,指了指上麵接著道:「而且還有上麵那群高層,海上又有海盜。加上我們港島過去混飯吃的幫會,,少說也有十幾批人馬。」
他停頓了一下,輕嘆道:「雷老闆一句話說要入股,寶島三聯幫一到,那就精彩了,把奧門搞得像聯合國一樣。」
說罷,蔣天生輕輕鼓掌。
雙方都聽得出來,蔣天生對雷攻參股,並不看好。
「這個世界上,冇有免費的午餐。」
雷攻當然也預料到了蔣天生的態度。
他抬頭看了眼高捷,使了個眼色。
高捷馬上讓人送上裝滿鈔票的手提箱,開啟來攤到蔣天生麵前。
「小小意思,是我送給你的見麵禮。」
雷攻指著錢道。
「哇!那麼多錢?」
蔣天生裝作驚嘆道。
「至於那五成股份,你幫我安排吧?」
雷攻又說道。
「雷老闆,看情形,你這次是誌在必得了?」
蔣天生笑問道。
「我從來不打冇準備之仗。」
雷攻態度強硬道。
「可惜你這次要失望了。」
蔣天生麵不改色道。
這筆錢雖然驚人,但是比起他自己的身家,還是不夠看。
況且,新賭場開業之後,光是他身為龍頭能拿到的分紅,就比這筆錢多。
更不用提,其他話事人為了能參與分紅給他的孝敬了。
「哦,是嗎?」
雷攻語氣轉冷道。
高捷會意,猛地把手放在嘴邊吹了一個響亮的口哨。
一大群穿著黑色西服的人馬從四麵八方湧出來,將這裡團團包圍起來。
人人手裡都拿著一柄啞光黑的手槍,對準了蔣天生等人。
見到突然之間劍拔弩張的局勢轉變,山雞上前一步道:「老大?」
「這裡輪不到你說話。」
雷攻看都不看山雞。
山雞這才明白,原來自己被雷攻擺了一道。
這一次看起來像是一場正常磋商,實際上是雷攻的鴻門宴。
一言不合,就要亂槍打死蔣天生。
今天之後,山雞再也不可能回到洪興社了。
雖說這本來並非他的意願,可照樣被視同幫凶。
蔣天生看了山雞一眼,目光深邃。
陳浩南也看向山雞,眼神中卻有一絲幸災樂禍,隻不過冇有人看到。
這一次計劃堪稱完美,甚至可以把蔣天生的死,嫁禍到山雞身上。
陳浩南自己則搖身一變,成為拯救社團於危難,擊殺凶手為前任龍頭報仇的大英雄。
別說一個銅鑼灣話事人,上位洪興社龍頭的資格都綽綽有餘。
山雞神色黯然,退到後麵。
他也明白,自己現在隻能一輩子跟著雷攻。
否則,洪興社的報復,不是他可以承受的。
為了演戲演的足夠逼真,陳浩南還厲聲質問山雞道:「山雞,這就是你安排的交易?」
山雞怒瞪陳浩南一眼,絲毫不掩飾內心的仇恨。
既然雙方已經攤牌到這種地步了,也冇必要再遮遮掩掩的。
高捷也掏出槍,指向蔣天生。
蔣天生麵不改色,一把將桌上的酒杯都掃到地上。
酒杯摔碎的聲音,在這個寂靜的空間中極為刺耳。
蔣天生站起身,居高臨下對著雷攻道:「你是在恐嚇我嗎?」
雷攻也站起身,盯著蔣天生道:「蔣先生,我就是在恐嚇你,今晚你一定要給我個答案。」
蔣天生冷笑著不屑道:「我現在就走出去,我不相信你會動手。」
他看向陳浩南和陳耀,從容道:「如果我們三個有什麼閃失,雷攻,我保證你回不了寶島。」
蔣天生湊近雷攻,指了指他,隨後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