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龍一死,韓賓絕不會罷休,但洪興眼下處境不比和記好多少:既有靚坤在旁虎視眈眈,手下扛把子也各有心思。
此時與和記全麵開戰,蔣天生實在沒有把握。
沉默片刻後,蔣天生認真對韓賓說:“仇一定要報,但該怎麼報,得有個計劃。
而且和記這次四路出兵,坐館又換成神仙君這個瘋子,我懷疑這傢夥背後還有後招!”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這話放在蔣天生身上再合適不過。
說得好聽是謹慎,說得難聽就是慫!
短短一句話,已讓韓賓心生不滿。
十三妹與韓賓交情極深,幾乎穿同一條褲子,自然也連帶得罪了十三妹。
這般作派,差點沒讓靚坤笑出聲。
他乾脆起身拱火,弔兒郎當地攤手道:“大家也別太為難蔣先生了,誰不知道他在神仙君手裏栽過好幾回,有顧慮很正常嘛!”
蔣天生臉色一沉,陳耀拍桌而起,指著靚坤喝道:“靚坤你怎麼說話的?”
靚坤哪會怕蔣天生,兩人矛盾早已擺上枱麵,他滿不在乎地撇嘴:“實話實說咯!”
接著轉頭對韓賓說:“賓尼仔,我勸你啊,最好自己想辦法搞定!”
說完根本不理蔣天生,推開椅子就走出會議室,擺明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靚坤一帶頭,其他堂口扛把子麵麵相覷,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
另一邊,和記堂口。
隨著盲眼光打下荃灣、東莞仔拿下佐敦,和記氣勢大振。
但幾位叔父輩卻有些憂心。
“阿君,咱們四麵出兵,萬一那些社團聯合起來反撲怎麼辦?”
龍根皺著眉說道。
“是啊阿君,是不是見好就收算了?”
肥華也跟著勸。
陳文君嗤笑一聲:“收手?憑什麼隻許他們踩和記的地盤,不準我們踩回去?我已經告訴東莞仔、飛機、甫光他們,這次非要打出和記的威風不可!什麼時候那些社團上門求和,什麼時候停手。
和記幾萬會員,難道還怕他們不成?”
“可是打架要花錢啊,”
串爆皺緊眉頭,“堂口的錢夠撐多久?”
到了和記、洪興、新記這種規模,拚的早已不是誰人更多、誰更狠。
三家實力相差不大,這時候拚的就是錢!
古惑仔出門打架要錢,受傷要醫藥費,死了要安家費,贏了還要犒賞,每一筆都是大開支。
真正限製火拚規模的,說到底就是一個“錢”
字。
但陳文君早有準備。
他冷笑一聲,打了個響指。
手下馬仔立刻提著兩個大包進來。
陳文君拉開拉鏈,將包裡鈔票嘩啦一聲全撒在會議長桌上,冷聲道:“這裏五千萬,給我打到底!我倒要看看,誰先撐不住!”
……
陳文君自己掏錢補貼社團,倒不是他有多大方。
隻是自從坐上這位子,他早把和記看作自己的產業。
既然是自己的產業,投錢讓它發展更好,也沒什麼不對。
但和記其他人不這麼想。
和記出過多少任坐館?他們幾乎數不清。
可願意自己掏錢貼補社團的,陳文君是頭一個。
這五千萬不算天文數字,但陳文君的態度已讓社團上下和叔父輩們暗暗吃驚。
“阿君,你……這是當真?”
串爆瞪大眼睛望著他。
陳文君淡定地點了根煙,瞥了串爆一眼:“我拿出來的錢,就沒打算收回去。
既然串爆叔說社團打架缺錢,社團不夠的部分,我來補。”
見他如此表態,當初一手推他上位的龍根頓時笑起來:“阿君果然大氣,我們這幫老傢夥沒看錯人!”
有了資金,社團裡各位堂主心思都活絡起來,同時也暗暗吃驚:陳文君既不賣粉又不搞,光靠走私能賺這麼多?那以前大浦黑怎麼窮得叮噹響,還得找大打秋風?
想到這裏,不少人看陳文君的眼神都變了,彷彿在看一尊財神。
陳文君接著說道:“多餘的話就不講了,總之這次我定要讓那些傢夥嘗到苦頭!俗話說,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正是這個道理!”
陳文君已下達死命令,資金問題也解決了,還有什麼可猶豫的?繼續打就是!
這一回,不僅手下年輕一輩出動,連大浦黑、火牛、高佬、魚頭標、官仔森這些人為利益也紛紛出手,瘋狂攻打自己地盤周邊的社團。
整個香江江湖如同一潭死水,被攪得渾濁翻騰。
香江各警署、記、重案組因此頻頻加班,警員們叫苦連天。
“媽的,又是和記的混混!這幫人不用睡覺的嗎?”
“就是,和記的人是不是瘋了?見人就咬,跟瘋狗一樣!”
“聽說和記新上任了個龍頭,是個狠角色!”
“神仙君嘛!早就知道這傢夥不簡單!”
“聽講鬼佬上司發火了,要各警署記找人談話,七十二小時內必須恢復平靜!”
“鬼佬做夢吧!沒看到全香江社團都打紅眼了?每月幾百塊就想讓我們賣命?去他的!”
不僅各警署警察在抱怨,各個社團老大也在發牢。
其中洪興壓力最大,捱打也最狠。
麵對和記的挑釁,不少地區扛把子都按捺不住,可蔣天生卻一直按兵不動。
反而和好幾個社團老大在開會。
這給了總想生事的靚坤一個絕佳機會。
比如……離間韓賓和蔣天生的關係。
韓賓並非蔣震時代就跟隨洪興的老臣,是從其他社團轉投過來的。
對洪興的忠心本就不算深厚。
況且韓賓很會賺錢,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可說是有錢有人,實力雄厚。
如今弟弟恐龍死了,蔣天生嘴上說要替他,卻毫無行動,早就讓韓賓十分不滿。
這時靚坤突然找上門,韓賓有些意外。
“靚坤,你沒事來找什麼?”
韓賓看不上靚坤,也不想捲入他和蔣天生的爭鬥,態度相當冷淡。
靚坤卻笑道:“不是怕你兄弟想不開嘛!這時候別和蔣先生對著乾。”
韓賓詫異:“你什麼時候成了蔣先生的說客?”
“切,我哪是想當說客!”
靚坤不屑道,“我是怕你吃虧啊!”
韓賓不滿:“吃虧?我能吃什麼虧?要人有人,要錢有錢!”
靚坤摟住韓賓肩膀:“可人家畢竟是和記坐館啊!和記幾萬會員,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
你自己想死,還要拖十三妹一起死嗎?”
沒錯,這正是韓賓顧慮的。
畢竟陳文君現在是和記坐館,若真找人殺他,引來整個和記報復,自己一個堂口怎麼頂得住?
到時候以他和十三妹的關係,十三妹怎會眼睜睜看他被人砍死?
見韓賓陷入沉思,靚坤臉上掠過一絲狡猾的笑:“當然,如果蔣先生支援你,那又不同了。
咱們洪興未必怕老和,大不了打一架,打到警方出麵嘛!可惜,蔣先生……嗬!”
韓賓是聰明人,自然聽出他話中有話。
皺眉道:“你的意思是……讓我支援你當話事人?”
靚坤立刻拍胸保證:“隻要你老兄支援我當話事人,我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帶洪興兄弟找老和算賬!到時候就算你找人做掉盲眼光,替你弟弟恐龍,我也代表洪興替你扛下來!”
聽到靚坤的承諾,韓賓一時拿不定主意。
但靚坤也沒逼他現在表態,隻是拍拍他肩膀,意味深長地說:“洪興不是蔣家的洪興,是我們大家的洪興!”
從酒店出來,靚坤心情很好。
看韓賓剛才的反應,顯然是心動了。
殺弟之仇他不可能不報,很可能在下次選舉中投自己一票。
有了韓賓這位重量級盟友,拉蔣天生下馬的成功率又高了幾分。
想到這裏,靚坤不禁有些得意,低聲自語:“神仙君這傢夥真夠陰的,一招離間計,連韓賓都動搖了。
不過……老子喜歡!哈哈哈!”
但靚坤並不知道,自己從來不是下棋的人。
他也隻是陳文君連環計中的一枚棋子罷了。
金麗宮裏,依舊歌舞昇平。
和其他地方的混亂不同,陳文君的銅鑼灣算是最安穩的。
再不長眼的小混混,這時也不敢來銅鑼灣。
因此金麗宮的客人反而比平時多了三成。
出來玩的人,誰也不想碰上古惑仔掃場這種掃興事。
門口負責泊車的小弟最近收小費收到手軟,臉都快笑僵了。
一晚上的收入,抵得上過去好幾天。
他正低頭數錢,一抬頭卻看見李鷹那張黑沉沉的臉。
“李……李?”
小弟趕忙擠出笑臉,“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李鷹冷聲道:“你們老大呢?”
“哦,找阿公啊!他在場子裏,要我去通報一聲嗎?”
小弟笑著問。
“不用。”
李鷹推開小弟,徑直走了進去。
小弟在他背後啐了一口,低聲罵道:“神氣什麼!”
隨著陳文君當上和記坐館,手下小弟的地位也水漲船高。
麵對李鷹這樣的記警察,以前隻能躲著走,現在也敢明目張膽表露不滿了。
李鷹沒和小弟計較,他馬上要麵對一個更難纏的對手。
如今陳文君身份不同了,當初的約定是否還作數,仍是未知數。
很快,他在大舞台旁見到了陳文君。
這人摟著個姑娘,叼著煙,懶洋洋地看著台上的表演。
這副模樣讓李鷹心裏一陣無奈。
“喲,怎麼有空來我這兒?你們不用加班?”
陳文君打趣道。
李鷹直接坐下,嘆氣道:“要加班,還不是托你陳先生的福?誰讓你現在是和記坐館呢!”
雖然“陳先生”
三個字滿是諷刺,陳文君卻好脾氣地沒計較。
他擺擺手,一臉謙虛:“還不算,還沒在三聖宮授職呢。”
李鷹對陳文君的厚臉皮無話可說:“你老大這麼鬧,打算鬧到什麼時候?上頭的鬼佬天天都在發瘋!”
陳文君淡淡問:“怎麼,你很急?”
“誰不急!”
李鷹冷聲道,“我們警察要的是穩定!”
“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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