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頭上,一個壯漢穿著灰褐色馬甲,露出肚臍,留著醒目鬍鬚,一身混混打扮氣勢十足。
他耳朵上掛著耳環,神態張揚,身邊摟著個漂亮女人,走起路來意氣風發,身後還跟著幾個小弟。
這人正是屯門堂主恐龍,韓賓的弟弟,年紀輕輕就坐上了堂主之位。
恐龍性格粗獷張揚,平日總是一副散漫隨意的樣子。
雖然他做事很有原則,但頭腦簡單又過分驕傲,這是他的致命缺陷。
恐龍笑著湊近身旁的年輕女人問道:“今天玩得開心嗎?”
女人沒有回答,隻依偎在他懷裏甜甜一笑。
作為恐龍的女人,她渾身珠光寶氣,生活過得相當滋潤。
恐龍會意,轉頭對手下吩咐:“你們自己去玩吧,我另有安排。”
說罷他露出得意的神色,打算帶女伴轉戰酒吧和。
漫漫長夜,他可不想被一群不懂風情的兄弟打擾。
何況這裏是屯門——他的地盤。
別說外人,就連本地人也無人不識恐龍,誰敢來惹事就是自尋死路。
手下識相地笑道:“那老大,我們先撤了。”
恐龍點頭,摟著女伴走向泊車小弟:“我的車呢?”
小弟趕緊躬身回答:“恐龍哥稍等,馬上給您開過來!”
見恐龍要帶美女兜風,他自然不敢耽擱。
這時一名穿西裝、留鬍鬚的男子突然走近,笑著招呼:“恐龍哥!”
他是雷耀揚的手下。
恐龍眯眼認出是東星的人,臉上頓時浮現嫌惡。
身旁的女伴也不滿地瞪著這個不識趣的人。
“有事?”
恐龍不耐地問道。
東星小弟微笑回應:“雷先生想請您喝一杯。”
“哪個雷先生?”
恐龍皺眉擺手。
“東星雷耀揚。”
聽到這個名字,恐龍麵色一沉。
洪興與東星向來不和,雷耀揚身為東星五虎之一,突然邀約必有蹊蹺。
他冷笑著瞥了對方一眼:“帶路吧,別浪費我時間!”
酒吧卡座裡燈光柔和,樂曲舒緩。
一名穿黑西裝白襯衫的俊朗男子獨坐其間,舉止優雅如紳士——正是奔雷虎雷耀揚。
雷耀揚手持高腳杯輕輕晃動,淺嘗一口紅酒,靜候恐龍到來。
這酒吧是他的地盤,此刻已空無一人,東星早將場子清空,以防人多眼雜。
腳步聲由遠及近,恐龍到了。
他環顧四周,嗤之以鼻:“這破店連個客人都沒有,還放什麼低音炮?播這種音樂裝高檔,趁早關門算了!”
他句句帶刺,把東星的場子貶得一文不值。
但此人膽色倒是不小,竟敢獨闖東星地盤,也不知是傻得天真,還是篤定雷耀揚不敢動他。
雷耀揚聞聲轉頭,唇邊掠過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誚,隨即展顏笑道:“整條洛克道,隻有我這間酒吧能讓客人欣賞莫紮特。
你好,我是東星雷耀揚。”
說罷伸手欲與恐龍相握。
恐龍不屑地拍開他的手:“誰沒聽過東星五虎奔雷虎的名號?”
他弔兒郎當地站著,語氣滿含輕蔑,全然不把雷耀揚放在眼裏。
雷耀揚不怒反笑:“坐吧,想喝什麼?”
恐龍大手一擺:“少廢話!我馬子還等著呢,到底什麼事?”
他絲毫不給對方麵子,畢竟兩人素無交情,更是敵對關係。
雷耀揚從容笑道:“這整棟樓都由陳浩南罩著,唯獨這間酒吧例外。
老闆是我朋友,往後由我東星耀揚負責照看。”
他眯起眼睛,話中深意不言而喻。
可惜恐龍根本沒聽懂,隻是輕蔑地戳了戳雷耀揚胸口:“算你有點本事!”
見此人果然如傳聞般沒腦子,雷耀揚靠在吧枱旁緩緩開口:“全港島隻有屯門清一色。
我很欣賞你,若以你的才幹加上我的智慧,整個世界都是我們的。”
這話實為試探,想探探恐龍是否願意合作走私香煙的生意。
恐龍將雷耀揚上下打量一番,嘴角揚起譏諷的弧度。
他身為洪興堂主,若與東星合作豈不成了天大笑話?縱有再優厚的條件,他也絕不會動心。
“你找錯人了。”
恐龍斬釘截鐵地說道,不留半分餘地。
雷耀揚一手插在西褲口袋裏,抽了一口雪茄,揚了揚手,身旁的小弟立即遞上一份檔案,送到他掌中。
“不過嘛,你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我可知道不少。”
恐龍一聽,臉色驟然陰沉,反而冷笑:“你這是在威脅我?”
雷耀揚對恐龍的怒色視若無睹,慢條斯理地翻開檔案:“八七年,你為了一己私利,出賣了兄弟;九二年為了爭屯門扛把子,吞了三百多萬。
還有……”
話沒說完,恐龍已暴怒打斷:“掀我底細?你到底什麼意思!”
恐龍瞪大雙眼,目光陰沉。
東星的人找他合作,根本不安好心,拿著這些陳年舊賬來威脅,他絕不妥協。
屯門是他的地盤,怎能引狼入室。
雷耀揚卻一臉無辜地擺擺手,笑道:“我做事有分寸,你那些醜事,我不會告訴你大哥韓賓。”
“嗬,姓雷的,告訴你,我吃軟不吃硬!說夠了吧?我走了!”
恐龍臉色鐵青,東星竟敢威脅他?就算大哥知道又怎樣,大不了把錢還回去。
想拿軟肋逼他合作?絕不可能。
他有自己的底線——絕不背叛洪興。
何況雷耀揚居心叵測,他們之間沒什麼可談的。
雷耀揚聞言,臉色也瞬間陰沉。
沒想到這恐龍軟硬不吃,他心頭火起,既然說到這份上仍不鬆口,那也不必再裝斯文。
下一秒,雷耀揚猛地抄起吧枱上的酒瓶,用盡全力朝恐龍頭上砸去。
“砰!”
酒瓶在恐龍額頭上炸開,玻璃碎片混著血腥飛濺,碎渣散落一地。
恐龍根本來不及反應,被砸得頭破血流,摔倒在地,腦袋嗡嗡作響。
雷耀揚叼著煙,冷眼俯視:“別弄髒這兒,人家還要做生意。
拖出去!”
十幾個西裝小弟應聲上前,架起恐龍一路拖到大廈天台。
東星的人抄起板凳就往恐龍身上砸,毫不留情。
拳腳如雨落下,恐龍被打得滿臉是血,口吐鮮血,早沒了之前的囂張,整張臉腫得麵目全非。
他渾身沒一處好肉,哀嚎不止。
直到恐龍被打得半死不活,雷耀揚才緩步走來,深深吸了一口煙,吐出煙圈,擺了擺手:“拉他起來。”
“起來!”
身旁的手下聽到命令,立刻衝上前將恐龍架起。
恐龍已被打得不成人形,滿臉是血,眼角青腫,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
雷耀揚夾著煙,對著恐龍搖頭:“恐龍,你太讓我失望了,放聰明點不好嗎?在港島這地方,可不犯法,吃虧的永遠是沒腦子的那個!”
“可惜啊,你腦袋裏裝的都是些沒用的東西……我最愛的,就是看著東西從高處落下的感覺。”
雷耀揚邊說邊晃動雙手,臉上露出近乎癲狂的笑容。
話音未落,他猛地把恐龍從高處推了下去。
“啊——!”
墜落途中,恐龍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隨即重重摔在大街上,當場斃命。
他身軀碎裂,仰麵朝天,目光空洞,鮮血蔓延一地。
至死他都未曾料到,自己竟會落得如此結局。
隻能說恐龍太過魯莽,毫無謀略,竟敢獨自闖進雷耀揚的地盤,還態度囂張。
雷耀揚正是利用他這性格,才能順利把罪名栽贓給陳浩南。
若恐龍身邊帶著手下,雷耀揚未必能輕易得手。
要怪就怪他雖身為屯門老大,卻仍是一副混混做派,有勇無謀,死得並不冤枉。
雷耀揚深吸一口氣,望著下方,露出陶醉的冷笑:“恐龍死在陳浩南的地盤上,我看洪興還能得意到幾時。”
他盯著恐龍的,滿臉譏誚。
既然恐龍不識抬舉,就別怪他心狠手辣。
原本,雷耀揚還想與恐龍合作走私香煙的生意。
若非迫不得已,他並不想動這位洪興堂主——畢竟他還是韓賓的親弟弟。
但恐龍始終不肯配合,雷耀揚隻好“請”
他來陳浩南的地盤“做客”
用他的死來陷害陳浩南。
現在看來,這恐龍果然蠢得無可救藥,幾次暗示都不肯與東星合作,根本是自尋死路。
既然恐龍不聽勸,雷耀揚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殺了他再嫁禍陳浩南,正好攪亂洪興內部。
不得不說,雷耀揚這一招相當高明。
除掉恐龍後,屯門陷入群龍無首的混亂,東星便能趁虛而入,拿下這塊地盤。
再加上肥佬黎在內部接應,根本不怕計劃敗露。
在一棟公寓樓裡,一個染著黃毛、身穿紅色短袖和牛仔褲的粗壯男人走上樓來。
他樣子邋遢,啤酒肚挺得老高,連肚臍都露在外麵,滿口粗話,活脫脫一副混混模樣——這人就是恐龍的手下生番。
有什麼樣的大哥,就有什麼樣的小弟。
恐龍自己做事也沒頭沒腦,不然也不會之前一個人不帶,就去見東星五虎之一的雷耀揚。
他腦子裏簡直像塞了漿糊。
而生番也跟他老大一模一樣,做事從不動腦,粗魯沒文化,連“文化”
兩個字怎麼寫恐怕都不知道。
此時生番懶洋洋地拿著鑰匙走到公寓門口,正準備開門回家,卻沒留意到暗處有幾雙眼睛正緊緊盯著他。
陰影裡站著一個穿西裝打領帶的男人,他靠在牆角悠悠抽著煙,看見生番出現,嘴角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譏笑——正是在這兒等了半天的雷耀揚。
他輕輕一揮手,對身邊的小弟吩咐:“抓住他。”
話音一落,雷耀揚身後的小弟立刻沖了出去,三兩下就把生番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生番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三四個人牢牢抓住。
他驚慌失措,一邊拚命掙紮一邊大喊:“你們什麼人?放開我!知道我老大是誰嗎?”
他又是威脅又是掙紮,怎麼也沒想到在自己地盤上會被人伏擊。
但不管他怎麼折騰,也敵不過東星這幫手下,根本掙脫不開。
雷耀揚慢慢走出來,笑眯眯地說:“我是東星雷耀揚。
你就是生番吧?跟我走一趟,有事跟你談!”
說完他擺擺手,示意小弟把生番押向天台——隻有在高處,雷耀揚才能感到一種特別的愉悅。
生番一聽是東星五虎之一的雷耀揚,整個人都懵了,腦子裏亂成一團。
他根本不認識東星的人,更談不上有什麼仇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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