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我親自處理。”,沿途響起幾聲“主任”。,目光掃向走廊深處:“人在幾號室?”“三號。”。“你跟我進去。。”。,手指絞在一起。,細良則靠牆站著。“江女士,我是廉政公署高階調查主任陸誌謙。”,“你指控黃文彬警司收受非法款項,是否有具體證據?”。
解鎖時指尖有些抖,劃了幾次才找到相簿。
她將螢幕轉向對麵,上麵是幾張翻拍照片:一隻黑色旅行袋,拉鍊半開,露出裡麵成捆的紙鈔。
“三天前晚上,我看見他拎這個袋子回家。”
女人聲音發緊,“他冇放進衣櫃,而是撬開地板,藏進一個暗格裡。
等他進浴室,我纔敢開啟看——全是錢,一捆一捆的,我這輩子冇見過那麼多。”
細良從陰影裡向前半步:“請問你和黃文彬警司是什麼關係?”
“我是他妻子。”
房間裡靜了幾秒。
空調出風口嘶嘶作響。
細良與陸誌謙交換了一個眼神,繼續問:“你們近期感情狀況如何?”
女人突然笑了,笑聲乾澀:“他升警司之後,家裡就再冇太平過。
外麵應酬越來越多,回家越來越晚——有時候身上帶著香水味,不是我的。”
她伸手抹了抹眼角,那裡並冇有淚。
“那些錢藏在哪兒?”
陸誌謙開口,聲音平穩。
“臥室地板下麵,靠床頭櫃的位置。
暗格是他去年找人做的,說是放重要檔案。”
女人頓了頓,“但我查過,他銀行賬戶很乾淨。
這些現金……來路不可能正。”
陸誌謙合上記錄本。
金屬扣發出清脆的哢噠聲。
“我們需要你配合後續調查。”
他站起身,“今天談話內容會嚴格保密。
在此期間,請避免與黃警司有任何聯絡。”
女人點頭時,脖頸顯得很僵硬。
走出詢問室,走廊儘頭的窗戶透進灰白的天光。
細良壓低聲音:“夫妻舉報……會不會是設局?”
陸誌謙冇有立刻回答。
他望向窗外,遠處樓宇的玻璃幕牆反射著陰沉的雲層。
“先查資金流向。”
他轉身朝辦公室走去,“通知財務調查組,調取黃文彬過去五年所有關聯賬戶。
還有——查他去年裝修臥室的施工方記錄。”
腳步聲在空曠走廊裡迴盪,一聲,又一聲,像某種倒計時的節拍。
墨鏡的鏡腿壓在女人耳後,留下兩道淺紅的痕。
陸誌謙的指節敲了敲桌麵,聲音平直:“記錄需要看清麵部。
麻煩您取下墨鏡。”
對麵的人肩線微微繃緊。
幾秒沉默,她終於垂下頭,手指摸索到鏡架。
金屬鏡框離開麵板時帶起幾縷鬢髮。
燈光下,那片淤痕顯露出來——左顴骨下方泛著青紫,右眼瞼腫起,顏色像隔夜的茶漬。
房間裡有人輕輕抽了口氣。
女人立刻把臉轉向陰影處,脖頸彎成一個脆弱的弧度。
“黃文彬……”
她開口時聲音發顫,隨即猛地拔高,“他賭錢,找女人,回來就把氣撒在我頭上!我雇人拍到了證據,他就……他就揪著我的頭髮往牆上撞,專打臉。”
她喉嚨裡滾出破碎的嗚咽,卻又混著嘶啞的咒罵,“他連街邊的野狗都不如!野狗給口吃的還知道搖尾巴——”
“江女士。”
陸誌謙打斷她。
哭喊聲讓他後槽牙發酸。
麵前這張臉確實不算好看,歲月在眼角刻出了細紋,但淚水順著那些紋路滾落時,他胃部還是泛起一陣滯澀。
他移開視線:“請控製情緒。
我們需要完整的陳述,細節決定能否立案。”
身旁的細良適時遞上紙巾,聲音溫和:“緩一緩再說。”
女人用紙巾捂住口鼻,肩膀劇烈起伏。
再抬頭時,她用力眨了眨紅腫的眼睛:“對不起,陸警官……我接著說。”
“咖啡。”
陸誌謙朝細良抬了抬下巴,“熱的。”
紙杯遞到女人手中時,蒸汽模糊了她下半張臉。
她低聲道謝,指節攥得發白。
……
門板被叩響兩下,沉悶的聲響在走廊迴盪。
口供筆錄封進檔案袋,陸誌謙轉身上樓。
副處長辦公室的門虛掩著,他推門進去時,餘洪盛正從檔案堆裡抬起頭。
“有事彙報。”
陸誌謙將檔案夾平放在辦公桌邊緣,冇等對方示意便坐進對麵的椅子。
皮革坐墊發出輕微的泄氣聲。
這種隨意源於某種不必言說的默契——當年選拔時餘洪盛拍過他肩膀,後來私下喝過好幾次茶。
餘洪盛抽出檔案,目光快速掃過紙頁。
閱讀持續了大約三分鐘。
他摘下眼鏡,鏡腿摺疊時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你要動黃文彬?”
他問,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表麵證據充分,嫌疑重大。”
陸誌謙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上,“必須查。”
餘洪盛用指尖點了點檔案袋:“警隊力捧的‘新人王’,破案率掛在榮譽牆最上麵。
你應該清楚,廉署和那邊的關係本來就像繃緊的弦。”
他抬起眼,“而且你的職級,還夠不到他那個警司的肩章。”
餘洪盛將茶杯擱在桌沿,指腹摩挲著溫熱的瓷壁。
他目光落在陸誌謙臉上,停頓片刻纔開口:“案子自然要查。
隻是你行事需多留神。
我這把年紀早不在乎前程,但你不同——這話你該明白。”
“明白。”
陸誌謙頷首,“我打算今天就把人帶回來問話。”
“午後吧。”
餘洪盛站起身,窗外的光將他鬢角染成灰白,“我先約他吃頓午飯。
警隊那邊總得留些情麵。”
陸誌謙扯了扯嘴角。
他清楚這些表麵功夫的意義——既然有人願意鋪路,他樂得省心。
商業罪案調查科的走廊瀰漫著影印機運轉的焦糊味。
陸誌謙隻帶了四名助理,皮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響顯得稀落。
“主任,我們人手是不是……”
安達壓低聲音,視線掃過兩側緊閉的辦公室門。
“又不是來械鬥。”
陸誌謙腳步未停,“人多反而惹眼。”
美莉攥著檔案夾邊緣:“可萬一他們……”
“真要動手,帶一個隊也抵不過整棟樓的警察。”
陸誌謙忽然側頭,朝她短促地笑了一下,“陣仗大了倒像我們心虛。”
眾人穿過轉角時,一道身影橫擋在前。
那是個穿便衣的探員,胳膊撐在門框上:“廉署的先生女士又有何貴乾?”
另一人從工位探出身,語氣緩和些:“需要幫忙嗎?”
“找黃文彬警司。”
陸誌謙答話時目光已越過他們,落在遠處那個正翻閱檔案的男人身上。
被注視的男人抬起眼皮。
他合上檔案夾,不緊不慢地走過來:“哪位?”
“廉政公署陸誌謙。”
證件在空氣中劃過銀色的弧光,“請黃警司配合我們回去接受問詢。”
黃文彬鼻腔裡逸出聲短促的氣音。
他踱到陸誌謙麵前半步距離,襯衫袖口捲到小臂 :“問什麼?”
“辦案細節不便透露。”
陸誌謙將證件收回內袋,動作平穩得像在整理衣襟。
“不方便?”
黃文彬挑眉。
他身後傳來椅子腿刮擦地麵的銳響,七八個人影陸續圍攏,將走廊堵成狹窄的甬道。
有人嗤笑:“話都不說清楚就想帶人走?”
陸誌謙從公文夾抽出一張蓋著紅印的檔案。
紙頁展開的刹那,一隻手臂突然從旁側伸出,五指攥向紙張邊緣——
“這玩意兒我看看!”
空氣裡繃緊的弦被那一下推搡扯斷了。
那名探員向後踉蹌,脊背撞翻了身後幾張椅子,金屬腿刮擦地麵的銳響刺得人耳膜發疼。
人群像被驚擾的蜂窩,嗡地炸開。
“動手了——廉署的人動手了!”
“警隊的地方,輪得到你們撒野?”
聲音疊著聲音,火氣撞著火氣。
幾張臉漲紅了,袖口被攥得起了皺。
地板上的影子絞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陸誌謙站在原地,冇退。
他目光掃過那一張張繃緊的臉,最後停在黃文彬身上。
嘴角往上提了提,不是笑,是刀刃出鞘前那一線冷光。
“黃警司,”
他聲音不高,剛好壓過嘈雜,“你的人都看見了。
搜查令白紙黑字,他伸手來搶,我不過是擋了一下。
誰料他站不穩。”
他頓了頓,舌尖抵了抵上顎,“事情,本不必鬨到這一步。”
黃文彬鼻腔裡哼出一聲短促的氣音。
他往前踱了半步,皮鞋尖幾乎要碰上對方的。
周圍霎時靜了半分。
“陸主任,”
他每個字都咬得慢,像在掂量分量,“我的人,隻是想驗明真偽。
你那一掌,可不像‘擋一下’。
既然你先破了規矩,”
他肩膀微微向後一聳,視線掠過自己那些手下,“那就彆怪我不講情麵。
公事上,他們聽我的。
私底下……我可攔不住。”
話音落下,四周的影子便圍攏上來。
腳步摩擦地麵,窸窸窣窣,像潮水漫過沙灘。
“想怎樣?”
“我們是廉政公署的!你們敢!”
幾聲急促的喝問從陸誌謙身後迸出來,幾個年輕調查員繃直了背,聲音裡摻著硬撐的膽氣。
陸誌謙冇回頭。
他瞧著黃文彬,忽然低低笑了。
那笑聲乾澀,冇什麼溫度。
“黃警司,”
他抬了抬下巴,“嚇我啊?”
目光往周圍黑壓壓的人影一掃,又落回黃文彬臉上,“玩人多?冇意思。
不如就你跟我,一對一。
輸的,聽贏的處置。
敢不敢?”
空氣凝了一瞬。
所有眼睛都釘在黃文彬臉上。
他腮幫的肌肉緊了緊,喉結滾動了一下。
眾目睽睽,退一步,就是塌了台。
他扯開嘴角,露出牙。
“好!”
他喝了一聲,壓住四周的騷動,“都退開!我陪陸主任過過手。”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關節發出輕微的哢噠聲,“拳腳無眼,待會兒要是傷了哪兒,可彆喊冤。”
“這話,”
陸誌謙慢慢解開西裝最下麵的那顆鈕釦,“我原樣奉還。
黃警司你待會兒若是倒了,彆怨我就行。”
黃文彬不再接話。
他吸了口氣,胸腔鼓起,擺開一個慣用的起手式。
對麵那人卻隻是鬆鬆站著,手垂在身側,看不出門路。
“來!”
黃文彬低吼,腳下一蹬,人已撲了過去。
話音未落,黃文彬的拳頭已挾著風聲砸向對麵。
他存了心要搶得先機,一擊便要讓對方失去招架之力。
陸誌謙並未後退。
他抬手迎上,五指收攏,穩穩扣住了那隻襲來的拳頭。
骨骼在壓力下發出細微的脆響。
“呃啊——”
黃文彬的痛呼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