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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幫江湖小子,怎麼總愛逼人“戴頭盔”?
動不動就撿石頭往人頭上砸。
但他也明白,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就算他提起這個梗,對方大概也接不住。
於是張返隻淡淡回道:“死了就死了吧。
把你身上的痕跡處理乾淨,順便給自己編個不在場的說法。”
“這樣萬一被發現,或是阿樂那邊起疑,你也不至於手忙腳亂。
平時有空,多想想阿樂可能會問什麼,提前準備好應答。”
東莞仔在電話裡苦笑:“亦哥,我們這些人都是從小混街頭的,腦子哪夠用?真要我自己想,恐怕三兩句話就被阿樂問穿幫了。”
張返一想也是。
比起靠頭腦上位的阿樂,東莞仔這點小聰明確實不夠看。
剛才那要求,倒是難為他了。
張返隻好說:“行吧,那你等我訊息。
我來擬幾個可能的問題和回話。”
“到時候你得把我寫的這些東西,用你自己的話轉一遍,免得露出破綻。”
東莞仔應道:“好的亦哥,我等您電話。”
結束通話前,張返又仔細囑咐了幾句。
隨後他起身離開辦公室,準備去接惠香。
在他身邊的幾個女人裡,大多都有各自的事要忙。
唯獨惠香還沒真正踏入社會,也沒找過正式工作。
平時閑著,她就愛在街上逛逛。
有一次偶然路過一家麻將館,看了幾回,漸漸對打牌產生了興趣。
惠香做事有分寸,並非沉迷,每天隻帶點零花錢去玩,輸光了便起身離開。
而且這事她一開始就問過張返,是得了允許纔去的。
張返並不反對自己的女人碰點小賭。
香江這地方,除了本地的地下,離澳門也近。
隻要有空,早上坐船過海,下午就能回來,方便得像乘公交。
因此在這裏,不少年輕人都把當作消遣,甚至互相比較手氣。
尋常小賭,大家都見怪不怪。
真正涉及大額的,多半是莊家在做局坑人。
張返有信心,整個香江沒人敢對惠香玩這套——就算有,他也能把對方收拾得服服帖帖。
哪怕到了澳門,他也一樣不怯。
正因有這份底氣,他才隨惠香去這些地方消遣。
更何況……
惠香常去的地方並非什麼隱秘場所,不過是街邊尋常營業的麻將館罷了。
張返從前事務繁忙,雖知曉卻未曾親自踏足,這次總算騰出空來,打算接上惠香共度一段二人時光。
比起其他幾位相識已久的女子,惠香來得晚些,難免處處生疏,張返正想藉此機會將種種瑣碎一併理順。
車在麻將館門外停穩,張返推門而入,卻霎時頓住腳步。
門內設著接待台,旁邊擺了一張方桌,桌邊坐著個眉眼酷似山雞的年輕人,正埋頭對付一碗接一碗的煲仔飯。
三個空碗疊在一旁,第四碗也已見了底。
旁人看來,或許隻覺得這是個能吃的小夥子,但張返不同——他認出這人正是《少年賭神》裏的龍五。
這就是說,自己無意間踏進了另一段故事裏。
既然龍五在此,這麻將館自然也是小七的地盤。
張返心頭一動,憶起劇中那女孩機靈鮮活的模樣,以及她後來遭遇的結局,不由思量是否該為她扭轉命運。
那樣伶俐可愛的一個姑娘,若就此香消玉殞,實在叫人惋惜。
正思忖間,裏間走出一名少女,來到龍五跟前,盯著那幾個空碗瞪大了眼:“老天,你也太能吃了!我要是雇了你,哪怕不開工錢,光吃飯都能把我吃垮!”
來者正是小七。
張返一眼認出她,反倒不急著找惠香了。
龍五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淡淡道:“我吃得雖多,幹活也頂十個。”
小七一愣:“你會做什麼?”
“會動手。”
龍五答得簡短。
“哇,不是吧!”
小七扶額,“打打殺殺那是外麵混混乾的,咱們這兒可是正經生意!端茶遞水、打掃收拾,試用半年,月薪三千,包吃包住,乾不幹?”
張返瞧見她說“包吃住”
時咬了咬唇,一副肉痛神色。
領龍五來的人聽了,都覺得這條件近乎刻薄。
如今這地方物價飛漲,三千月薪怕是連路邊拾荒的都不如。
張返笑了笑,忽然開口:“兄弟,找活兒乾?”
聲音引得小七和龍五同時轉頭望來。
小七第一眼望去便亮了眸子——眼前人身形挺拔,相貌俊朗,恰是她心中理想的模樣。
然而這念頭隻一閃而過,父親不在店裏,她還得端起老闆孃的架勢。
她哼了一聲,衝著張返揚下巴:“我這兒招人呢,關你什麼事?你是來玩的還是來找茬的?”
張返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怎麼,我看你不太想留人。
我倒覺得這小夥子體格不錯,想雇他當個護衛,你不樂意?不樂意你加錢呀!”
小七被他這麼一激,鬥嘴的興緻也上來了:“喲,你能出多高?說來聽聽!”
“免試用期,月薪兩萬。”
張返不緊不慢道。
小七叉起腰:“我給三萬,也不要試用!”
說罷還瞥向龍五:“你可是來我這兒應徵的,別打別的主意啊。”
張返故作無奈地搖頭:“那我出五萬,預付一月,合同隨時能簽。”
小七頓時怔住了。
他的麻將館規模雖不大,卻也開了分店,怎麼說也算是個小老闆。
乾這行的人,多半自認撈的是偏門,自然也將自己歸為江湖裏打滾的角色。
一個混江湖的,突然聽見對方拿出勞動合同擺在麵前,小七一時語塞,竟不知如何接話。
正僵持不下時,門外驟然響起刺耳的剎車聲——兩輛舊麵包車一前一後剎在路邊。
推拉門嘩啦一聲齊刷刷拉開,每輛不起眼的車裏,竟魚貫鑽出十幾號人。
領頭的是個髮型古怪的漢子,額前頂著一撮醒目的金毛。
他拎著棒球棍,隨手就往張返的車身上敲了一記,瞪向門口的小七吼道:“剛纔不是挺橫嗎?來,讓你毛球哥瞧瞧,你現在還狂不狂得起來!”
毛球沒留意到,張返的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去。
這輛跑車是張返掙到第一桶金後買下的,對他而言,珍貴得如同初戀。
平日不論開到哪兒,手下弟兄都曉得他有多愛惜這車,連碰都小心翼翼。
誰知今天好端端停在路邊,沒擋道也沒礙事,竟被人隨手劃了。
張返冷冷盯著毛球,沒立刻發作。
因為小七已經走到了門口。
雖是人少對人多,但在江湖上混久了,小七明白氣勢絕不能輸。
她往門邊一站,一手叉腰,一手指向毛球:“毛球,喊你聲哥是給麵子,可別蹬鼻子上臉!”
毛球嗤笑:“我過分?你自家場子輸了錢就想賴賬,到底誰更不要臉?”
小七身後一個小弟聞言,抻著脖子就要往前沖。
毛球冷眼瞥著,動都沒動:“夠膽就來啊。”
小七抬手攔住手下。
她又不傻,這時讓人上去,純粹是送過去捱揍。
目光一轉,她忽然落在一旁沉默的龍五身上:“大個子,你剛纔不是說能打嗎?眼下就當個入職考驗——把這些人擺平,就算你通過。
試用期免了,直接上崗。”
她頓了頓,又補一句:“工資再加一千。”
一直垂著眼的龍五聽見“加錢”,終於抬起頭看向小七。
小七拍了拍胸口:“我小七混這麼久,向來一口唾沫一個釘,說話算話。”
龍五沒應聲,隻將視線轉向毛球和他身後黑壓壓的人群:“現在走,還來得及。”
毛球卻啐了一口:“長得高就真當自己是個角兒了?有本事你過來攆我們啊!”
他個子矮,仰頭看見龍五那身形就渾身不舒坦。
龍五臉上沒什麼表情,腳卻已邁開步子,一步一步朝那三十來人走去。
對麵那群人看著他不緊不慢逼近,竟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縮——那眼神太瘮人,彷彿從血海裡爬出來的,看什麼都像看死物。
但就在這時,一隻手橫攔在龍五身前。
龍五停步,轉頭看向張返。
張返卻笑了笑,指著車前蓋上的凹痕說:“你可以動手,不過在這之前,我得先跟他們算筆賬。”
他不等龍五回應,便徑直走向毛球,聲音不高卻字字發冷:
“知道這車怎麼來的嗎?我人生頭一回賺到大錢,才把它開回家。
它跟我女朋友沒什麼兩樣。”
他盯著毛球,眼底寒意驟濃:
“可你,竟敢動我女朋友。”
上一刻還掛在嘴角的笑意瞬間凍結,周身氣場驟然轉為森寒。
雖背對著小七,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卻讓少女脊背竄起涼意。
她盯著那道挺拔背影,暗自思忖——
這人究竟什麼來頭?
他身上透出的殺意,竟比那個叫龍五的還要濃重幾分。
此刻被張返擋在身後的龍五並未貿然行動。
方纔一剎那,他已清晰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的威壓。
旁人或許無知,龍五卻深知這種壓迫感意味著什麼——能讓他本能警惕的,要麼手握滔柄,要麼……沾染的血腥比他更多。
正因如此,龍五選擇了按兵不動。
至少眼下看來,這人對自己與未來僱主並無敵意。
張返邁步走向毛球。
那矮胖男人尚未察覺危機,仍咧著嘴嗤笑:“愣頭青,湊過來想逞英雄?就算你能擺平十個,老子身後還有二十號兄弟,你拿什麼跟我玩?”
張返沉默不答,徑直逼近,直至兩人僅隔半步。
他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次。”
毛球啐了一口唾沫,剛吐出一個“我”
字——
啪!
響亮的耳光炸開,近兩百斤的身軀竟如斷線紙鳶般橫飛出去,撞翻兩米外的雜物堆。
快得令人恍惚,許多人甚至沒看清動作。
隻有前排幾人勉強瞧見:張返隻是隨手一揮。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全場。
毛球的手下呆立原地,小七一行人睜大眼睛,連龍五也瞳孔微縮。
“都他媽傻站著幹什麼!”
遠處傳來毛球嘶啞的怒吼。
他掙紮撐起身子,半邊臉紅腫,眼神卻淬毒般釘在張返身上:“一起上!廢了他!”
人群終於驚醒,吼叫著撲來。
可這些烏合之眾哪是張返的對手?拳腳未至,他已如鬼魅切入人群,所過之處哀嚎四起。
幾乎同時,龍五也動了。
兩人雖未交談,卻形成某種默契,一前一後橫掃戰場,不到三分鐘,滿地隻剩翻滾的身影。
張返踏過橫七豎八的軀體,停在裝暈的毛球跟前,鞋底不輕不重碾上對方臉頰:“毛球哥?挺威風啊。”
毛球眼皮顫動,還想硬撐,下一秒下頜傳來劇痛——張返腳尖一挑,精準力道震得他牙關發酸,慘叫脫口而出。
這下再也裝不下去,毛球慌忙拱手討饒:“兄弟!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您身手了得,我認栽!江湖路遠,給個麵子,放我一馬成不成?”
張返輕笑:“麵子?你覺得在我這兒,你有這東西?”
“張返……”
毛球咀嚼這名字,忽覺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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