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如果我能幫社團取回棍,依舊交還吹雞,半年後再重新選舉。
否則傳出去,人人都笑和聯勝有個冇棍的話事人,鄧伯你麵上也不好看。”
看著何耀廣那張溫溫和和的笑臉,肥鄧忽然像是悟到了什麼。
他總覺得,自己彷彿被眼前這人一步步引著走——先是不得不答應為他設分割槽,現在又要被迫擱置代理坐館的推選。
說來說去,這人無非是在表明一個態度:等到吹雞交棍那日,他也要出來爭。
這種手下人脫離掌控的感覺,實在令人憋悶。
偏偏何耀廣每句話都佔著道理,合情合理,挑不出錯處。
肥鄧眼皮垂了垂:“棍就算還給吹雞,你以為他還有膽返灣仔?”
“簡單,事因我起,我會派人守穩吹雞的陀地。
說不定……還能順便在那頭插支旗。”
肥鄧抬眼將他上下打量:“你以為插旗咁易?東星那邊,你打算自己頂?”
“東星的事就不勞鄧伯費心了。
若無意外,明早駱駝就會親自來同你講數。
件事,到此為止了。”
聽著何耀廣篤定的語氣,肥鄧不知他底氣何來。
但此刻對他來說,什麼同東星開戰、什麼撐林懷樂上位,都已不要緊。
最緊要的,是先把大按下去。
若真讓他扯旗另立山頭,自己這輩子的名聲,恐怕就要徹底掃地了。
阿耀,你替我捎句話給大。
讓他把信物和賬簿原樣送回,之前種種,社團概不追究。
但在他低頭認錯之前,阿樂仍是和聯勝代話事人。
若誰都學他這般不服便鬧,祖傳的信物還有何威信可言?
肥鄧拄著柺杖慢慢站起,在馬仔攙扶下顫巍巍走出茶樓。
桌上那杯茶仍飄著白氣,何耀廣瞥了一眼,輕笑搖頭。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大的號碼。
“大,你夜裏提的那件事,我想明白了。
新和聯勝我不參與。
鄧伯剛才來過,隻要你交回東西,既往不咎。
勸你別再折騰,免得八區堂口聯手對付你。”
電話那頭瞬間炸開:
“來啊!有種就一起來!連你也算上!
選話事人連聲招呼都不打,這社團我早不想待了!
真逼急了我,就把賬簿交給記,要死大家一起死!”
“別衝動。
鄧伯讓我從你手裏取回信物和賬簿。
看深水埗的麵子,別硬撐到底。”
“你有個屁的麵子!我帶著賬簿投東星都行!
敢幫他們整我,我第一個拉你陪葬!”
此刻的大宛如瘋犬,見誰咬誰。
何耀廣卻毫不在意——早在步步推動肥鄧將分割槽話事人之位交給自己的同時,他早已備好拿捏大的後手。
“話別說得太絕。
說不定明晚,你就得客客氣氣來深水埗向我賠罪。
我給社團辦事,你別斷了自己後路,到時臉上難看。”
這番話無異於往火堆潑油。
話音未落,聽筒裡傳來大的怒吼:
“我沒臉?怕是你連命都保不住!
何耀廣,我警告你——”
嘟——
何耀廣沒等他說完,直接結束通話。
走進樓上辦公室,何耀廣取出一疊早備好的檔案,打電話叫來小惠。
他將材料分成三份,抽出其中兩份推到小惠麵前。
“明早辛苦一趟,按地址把這些送到。”
小惠接過略略翻看,抬頭疑惑:
“耀哥,這些材料……需要我後續跟進嗎?”
“不必。
這兩份是給大背後兩位老闆準備的。
一份交給在新界做物流的潮州老闆周永安,另一份給食品加工廠的李明德先生。
你隻需送到,他們看見合同自然會來找我談。”
小惠拿起檔案細看片刻,還是放下:
“耀哥,我不該質疑您的決定。
但您送我讀夜校,教我管賬,我覺得有責任替您把控每筆收支。
這兩份草案——把荃灣物流業務轉到深水埗,我們少說要虧五百萬以上。
另外,深水埗這邊還要一次性補貼恆安物流三百員工每人一萬,就為了換兩個倉庫落地……我看不出我們還能賺什麼。”
何耀廣當然無法向她解釋,這實是為社團行事——付出越多,自己反而賺得越滿。
他隻平靜道:
“小惠,有些事你不必明白。
現在社團有亂,大揚言另立山頭。
社團交代我來辦,我便要把他背後的靠山一一搬空。”
他在荃灣之所以能如此張揚,全憑背後那些老闆撐腰。
我必須一次將他徹底擊垮,讓他再也站不起來。
等沒了那些靠山,我倒要瞧瞧他還能硬氣多久!
何耀廣提到社團的事,小惠立刻會意,不再追問。
她拿起兩份檔案正要離開,目光又落回何耀廣桌前那份資料上。
“耀哥,這份……也要一起送過去嗎?”
“不必。
大背後那位老闆,你應付不來,我會親自處理。”
“明白。”
小惠離開後,何耀廣獨自坐在桌前,反覆翻閱手中那份檔案。
這裏記載的,正是大這幾年迅速崛起的根本——那位隱藏在幕後的關鍵人物。
【叮——檢測到宿主身份進階。
當前可同時協助人數上限已提升至二十人。
提示:下次身份提升後,係統功能將升級為“事件型群體幫扶”
模式。】
久違的係統提示音在腦中響起,何耀廣微微一怔。
事件型群體幫扶?
這是否意味著,今後可以借公益之名,更順暢地匯聚資源?
……
次日清晨,何耀廣早早起身。
先致電中環華盛集團接待處預約時間,上午十點整,便讓細偉驅車送他抵達集團總部。
“你好,我與王百萬主席預約了會麵,請問他現在是否方便?”
接待區的女職員抬頭望去,隻見一位西裝革履的年輕男子站在麵前,頭髮向後梳得整齊利落,斯文之下透著一股不羈的神采,讓她不禁多看了兩眼。
能與王百萬直接約見的人,自然非尋常角色,何況他還如此年輕……
“?”
“啊,抱歉!”
她急忙翻看預約記錄,隨即展露笑容。
“是何先生對嗎?請隨我來,董事長正在辦公室等候。”
兩人乘電梯直達八樓,女職員將何耀廣引至一間辦公室門外,停下腳步。
“何先生,董事長就在裏麵。”
“多謝。
不知是否有幸,改日請你喝杯茶?”
“您說笑了……我叫葉慧文,歡迎您隨時過來。”
女職員麵頰微紅,低頭匆匆離去。
何耀廣將資料夾在臂下,輕叩門扉。
“請問王百萬先生在嗎?”
“進來——”
屋內傳來一道慵懶而清澈的女聲。
他推門而入,隻見一位風姿綽約的女子斜靠在會客沙發上,衣著明艷奪目。
唇色如焰,襯得那張清冷麵容格外鮮活。
肩披深紫皮草,弔帶衫領口低垂,曲線分明,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被黑色長褲緊緊包裹的一雙長腿——勻稱修長,隨著她輕輕晃動的腳尖,彷彿蘊藏著無聲的張力。
察覺何耀廣毫不避諱的打量,女子眉頭微蹙。
“看夠了?”
“還沒。”
何耀廣坦然迎上她的目光,穩步走近,揚了揚手中的檔案。
“我來找王百萬先生。
請問您是?”
“我是他太太,湯朱迪。
聽說你在九龍城持有很多房產地契?”
何耀廣展露從容的微笑。
“湯女士,不請我坐下談談嗎?”
“坐吧。”
湯朱迪抬手示意,再度開口時,目光已染上審視的意味。
“華盛地產隸屬於華盛集團,我是這家公司的負責人,關於地產方麵的事務,可以直接與我溝通。”
何耀廣將一份檔案推向湯朱迪麵前:“不妨先看看我準備的方案。”
湯朱迪拆開封口,取出其中的檔案仔細閱讀。
片刻後,她抬起眼,目光裏帶著審視:
“九龍城寨那一片,是近期九龍區最受關注的地產板塊。
三年前外圍部分拆除時,我曾競得一塊地皮,但麵積遠達不到整體開發的要求。
你今天主動來談合作,究竟想要什麼?”
城寨的拆除已是既定事實。
何耀廣並未迴避她的疑問:
“湯女士,您應當明白,寶物本身沒有過錯,懷揣寶物的人卻容易招來災禍。
以我目前的實力,還沒有獨自運作地產專案的資格。
如果不尋一家根基穩固的夥伴作為依託,我手裏這些地契,也不過是看得見卻挖不出的金礦罷了。”
這番話正說中湯朱迪的心思。
“確實,你持有的地塊位於東正道西側,與我之前拿到的那片地相距不到五十米。
若是能將兩處連成一體,整體開發的價值至少能再漲一倍。
可惜九龍城寨的地早在五年前就被各方盯上,中間隔開的那塊地,註定會成為我們連片開發的阻礙,要想拿下,代價恐怕不小。”
彼時港島地產熱潮已持續數年。
自《聯合宣告》簽署後,前景逐漸明朗,不少早年囤地的商人一躍而起,其中尤以日後那位慣於佔盡便宜卻言語矯飾的李姓富商為甚——借時代東風積累钜富,竟還能說出“黃台之瓜何堪再摘”
這般話語,其淡漠心性可見一斑。
這些逐利者慣常的操作,是以興建公共設施為名,從港英當局手中取得一小片土地的開發權,象徵性地建些公益建築,隨後任其周邊大片空地荒置,以此圍堵尚未被收購的地塊。
他們資本雄厚,耐得住時間,等到區域內土地價值低迷時,便迅速出手收購,一舉完成連片開發,從而實現資本對中小業主的碾壓。
九龍城寨外圍的地產局勢,正是如此。
何耀廣問道:“中間那塊地,現在在誰手裏?”
湯朱迪眉頭微蹙:“目前還是公共用地。
我嘗試過幾次收購,都被人攪局。”
“是誰?”
“霍氏銀行的霍兆堂。
他想借這塊地向李家大公子示好,給地政總署的報價高出我預算三倍。
本來我已經打算放棄,但你今天帶著計劃書來找我,我倒要重新權衡了——或許多付數倍價錢拿下它,也是不得不走的一步。”
何耀廣眼神微微一沉。
真是何處不相逢。
看來最近交代邱剛敖辦的事確實多了些,也是時候了卻他那樁心事了……
他沒有繼續接湯朱迪的話,轉而提起另一件事:
“湯女士,如果這次合作能成,我還希望您能幫一個小忙。”
“請說。”
“實不相瞞,我身在社團,目前是和聯勝在深水埗的話事人。
最近社團內部有些動蕩,您先生支援的那位大,近來需要些提醒。
我知道這幾年華盛地產在荃灣一帶開發了不少樓盤,很多工程都包給了大。
我隻有一個小請求:請您向他傳句話,往後荃灣的工程,不會再交到他手中。”
湯朱迪的神情裡掠過一絲愕然。
“這麼簡單就定下了?”
湯朱迪從手邊的煙盒裏抽出一支細長的女士煙,哢噠一聲點燃。
她抬起眼,目光在何耀廣臉上停留片刻,忽然輕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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