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京潮收到一封來自太空的信。
國際空間站的首席科學家,一個瑞典人,用業餘無線電發來訊息:他們在實驗中發現,京潮的負碳麵料在微重力環境下,吸收二氧化碳的效率提升了300%。
“可能是分子排列發生了變化。”郵件寫道,“如果能在太空建立生產線,也許能解決火星殖民的碳迴圈問題。”
陳默把郵件轉發給林風:“有興趣嗎?”
林風回復隻有一個字:“走。”
京潮宣佈與SpaceX、中國航天科技集團成立合資公司“星潮”,目標是在五年內,在近地軌道建立第一條太空麵料生產線。
“這是營銷噱頭吧?”華爾街分析師質疑。
“不,這是必要的一步。”陳默在釋出會上展示資料,“地球的資源有限,但需求無限。想要讓每個人都穿上智慧麵料,我們必須把目光投向太空。”
股價當天漲了15%。但真正的阻力來自地麵。
NASA發來正式抗議:“近地軌道屬於全人類,不應被商業公司獨佔。”
“我們願意共享技術。”陳默回應,“隻要任何國家的航天機構加入,星潮都開放股權。”
俄羅斯、歐盟、印度陸續加入。但美國國會通過法案,禁止NASA與“有中國軍方背景的企業”合作。
“我沒有軍方背景。”陳默說。
“但你女兒有。”對方直接挑明。
小雨在國防科大的經歷,成了絆腳石。
陳默沒辯解。他讓小雨辭去京潮的所有職務,成立獨立的慈善基金會,徹底切斷聯絡。
“爸,對不起……”小雨哭了。
“不,你沒錯。”陳默抱了抱女兒,“是這個世界太複雜。”
星潮的專案,在中國航天科技集團的主導下繼續推進。京潮退居二線,隻提供技術和資金。
“這樣也好。”林風說,“我們專註於地麵突破。”
地麵突破來得比預想快。
十一月,京潮的AI藥物研發平台,在七十二小時內發現了一種新的抗生素。傳統方法需要數年。
平台的工作原理很簡單:用聯邦學習匯聚全球三千萬份病曆資料,找出那些“意外康復”的案例,反向推導治療機製。
新抗生素對多重耐葯菌有效,且副作用極低。
訊息傳出,全球葯企股價暴跌。傳統製藥模式,被顛覆了。
“你們這是在摧毀一個行業。”輝瑞的CEO打電話來。
“我們是在拯救無數生命。”陳默回答,“而且,京潮會開放這個平台。任何企業都可以接入,按使用量付費。”
“條件是什麼?”
“所有基於平台研發的新葯,價格不能超過成本價的30%。”
輝瑞沉默了。這等於讓出絕大部分利潤。
但如果不加入,就會被淘汰。
一週後,全球前十大葯企,全部簽署接入協議。
京潮的AI平台,成了醫藥行業的水和電。
權力越大,責任越重。
十二月,平台發出第一個預警:一種新的呼吸道病毒正在東南亞傳播,致死率不高,但傳染性極強。
預警比世衛組織早了十四天。
東南亞各國不信:“你們又不是疾控中心。”
陳默讓林風帶團隊飛去越南,現場取樣檢測。結果證實預警正確。
但越南政府拒絕釋出警報:“會影響旅遊業。”
病毒在一個月內傳遍亞洲。這一次,京潮沒等政府行動。
他們動用所有渠道,向預警區域的每個手機使用者傳送防護指南,同時空運五百萬份智慧口罩——能監測呼吸頻率,提前預警感染。
“這屬於越權!”有國家抗議。
“那你們來保護自己的公民。”陳默強硬回應,“否則,我們來。”
疫情在三個月後控製住。死亡人數比模型預測少了90%。
代價是:三個國家宣佈禁止京潮入境。
但更多國家,悄悄接入了京潮的預警係統。
一月,星潮的太空工廠有了突破。
他們成功在無重力環境下,紡出了第一米“太空絲綢”——強度是凱夫拉縴維的三倍,重量隻有十分之一。
“這材料能做太空電梯的纜繩!”SpaceX的工程師激動。
但問題也來了:這種材料的生產過程,會消耗大量能源。而太空中的能源,隻能來自太陽能。
“我們需要在月球建太陽能基地。”林風在視訊會議裡說,“否則產能上不去。”
“那就去月球。”陳默拍板。
星潮宣佈新目標:2035年前,在月球建立永久生產基地。
這次,連中國航天局都猶豫了:“太激進,風險太大。”
“但收益也大。”陳默展示計算模型,“月球基地不僅能生產材料,還能作為深空探測的中轉站。整個太陽係的資源,都會向我們開放。”
民族情緒被點燃了。“中國要在月球建工廠”成了熱搜第一。
美國急了。NASA宣佈加速“阿爾忒彌斯計劃”,也要在月球建基地。
新一輪太空競賽,開始了。
競賽的第一個犧牲品,是合作。
國際空間站宣佈:不再允許星潮的科學家進入。
“這是出於國家安全考慮。”美方解釋。
林風團隊被困在地麵。但他們早有準備——三年前,中國自己的空間站“天宮”已經預留了星潮的實驗室介麵。
“轉去天宮。”陳默下令。
三個月後,天宮上的實驗室產出第一批月球土壤模擬環境下紡出的麵料。
“在月球上,這材料會更強。”林風看著資料,“因為月球沒有大氣,紫外線會改變分子結構。”
但更大的問題出現了:這種在月球環境下誕生的材料,帶回地球後迅速氧化,幾小時內就變成粉末。
“它屬於月球。”小雨看著樣品嘆息,“就像我們屬於地球。”
這句話啟發了陳默。
“我們不把材料帶回地球。”他說,“我們在月球生產,在月球使用,甚至,在月球上建立完整的產業鏈。”
“賣給誰?”
“賣給未來的月球居民。”
未來來得很快。
三月,SpaceX宣佈:將在五年內送一千名平民上月球,建立第一個民間定居點。
門票價格:每人兩億美元。
“一千人,就是兩千億美元。”陳默算賬,“夠我們在月球建十個工廠。”
星潮成了SpaceX的獨家麵料供應商。合同額:五百億美元。
訊息傳出,全球沸騰。普通人第一次覺得:太空,好像不那麼遠了。
但質疑聲隨之而來:“這是富豪的遊樂場,與普通人無關。”
陳默用行動回應:星潮設立“月球夢想獎學金”,每年送一百名貧困學生參加太空訓練營。錢從月球麵料利潤裡出。
“我們要讓所有人相信:太空屬於每一個人。”
這很理想主義。但理想主義,有時是最強的現實力量。
獎學金申請人數,第一週破百萬。
四月,京潮遭遇最離奇的危機。
一個美國使用者起訴,稱京潮的智慧麵料“竊取了他的夢境”。
“我每晚做的夢,第二天都會出現在推薦商品裡。”他在法庭上陳述,“比如我夢見鯊魚,第二天就收到潛水服廣告。”
輿論嘩然。雖然聽起來荒謬,但大資料時代,什麼都有可能。
京潮的技術團隊反覆檢查程式碼,確認沒有任何夢境監測功能。
“但他的購物記錄確實和夢境相關……”資料分析師發現了蹊蹺。
深入調查發現:這個使用者有夢遊症。他夢遊時會用手機購物,但醒來不記得。
“麵料監測到他夢遊時的心率和體溫變化,誤判為‘潛水興奮狀態’。”陳默解釋,“所以推薦了潛水服。”
真相大白。但使用者不依不饒:“那你們就是在監測我的潛意識!”
官司打了六個月。最後法院判決:京潮無責,但需要在產品裡增加“夢境模式開關”,讓使用者可以選擇關閉睡眠監測。
陳默接受了。不僅接受,還加了一條:所有睡眠資料,使用者可以一鍵永久刪除。
“信任很脆弱。”他在內部郵件裡寫,“我們要像保護眼睛一樣保護它。”
五月,何葉病倒了。
胃癌晚期,發現時已經擴散。
陳默趕到醫院時,老爺子正在病床上看星潮的月球工廠設計圖。
“這個氣密艙設計有問題。”何葉指著圖紙,“門應該朝內開,不是朝外開。否則氣壓變化時會打不開。”
“您怎麼知道?”
“我年輕時在機械廠乾過。”何葉笑了,“你以為我隻會踩縫紉機?”
陳默眼眶發熱。
“別哭。”何葉拍拍床邊,“來,坐下。我有話跟你說。”
他講了一個從沒講過的故事:五十年前,他十七歲,在東北插隊。冬天零下四十度,他的棉襖破了,凍得發抖。一個老裁縫用碎布頭給他補了件襖子,補得密不透風。
“那件襖子我穿了十年。”何葉說,“後來老裁縫死了,沒留下名字。但我覺得,京潮的每一件衣服裡,都有他的影子。”
“您想說什麼?”
“我想說,京潮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何葉看著窗外,“是那些無名者的傳承。你要做的,就是把它傳下去。傳給下一個無名者。”
陳默點頭,握緊了老人的手。
六月七日,淩晨三點,何葉走了。
走得很平靜。最後一句話是:“告訴小雨,我夢見她媽媽了。她說,我做得不錯。”
追悼會很簡單。按何葉的遺願,骨灰撒在了京潮第一座工廠的舊址——現在已經是個公園。
但世界各地自發來了十萬人。有京潮的員工,有穿京潮產品被救過命的人,有因為京潮而改變了生活的普通人。
他們舉著蠟燭,沉默地站著。
陳默沒發言。他隻是放了一段何葉生前的錄音:
“一件衣服好不好,要看穿的人暖不暖。一個企業好不好,要看它讓多少人活得更有尊嚴。”
錄音放完,人群裡傳出啜泣聲。
然後,掌聲響起。先是零星,然後連成一片,然後震耳欲聾。
那掌聲,像心跳。
七月,京潮迎來了新的生命。
小雨生了個女兒。取名何念。
“念什麼?”陳默問。
“念那些值得被記住的人。”小雨抱著女兒,“念那些讓世界變好了一點點的人。”
嬰兒的小手裏,攥著一塊京潮最早的智慧麵料碎片——何葉留下的。
陳默看著那個小生命,忽然明白了。
京潮的故事,何葉的篇章結束了。
但他的篇章,小雨的篇章,林風的篇章,喬安娜的篇章,還有無數人的篇章,還在繼續。
像心跳,一代一代,永不停息。
窗外,星潮的第一批月球麵料正在裝箱。
遠處,京潮的AI平台又發現了一種新的抗癌藥物。
實驗室裡,負碳麵料的第三代正在測試。
工廠裡,自動化機器安靜地紡織著未來。
而世界,在每一個穿著京潮產品的人身上,悄悄地變暖,變亮,變好。
這就是永恆的脈搏。
微弱,但堅定。
平凡,但偉大。
它始於一顆心,傳向無數顆心。
在時間裏迴響,在空間裏延展。
直到地球,直到月球,直到星辰大海。
直到每一個需要溫暖的角落。
直到永遠。
陳默抱起何念,輕聲說:
“歡迎來到這個世界。”
“這裏,有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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