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上任第一個月,京潮股價暴跌20%。
市場擔心年輕人掌舵不穩。做空報告鋪天蓋地:“技術天纔不等於商業領袖。”
陳默沒回應。他飛去了矽穀,不是路演,是挖人——目標直指蘋果首席設計師喬安娜,年薪開三倍。
“京潮的技術很強,但設計很土。”陳默對喬安娜直言,“我要讓智慧麵料像奢侈品一樣讓人想要。”
喬安娜問:“你給我多少自由?”
“預算無上限,但每個季度我要看到使用者增長資料。”
“成交。”
簽約訊息傳出,京潮股價收復一半失地。但真正的考驗在後麵。
喬安娜的第一個專案是“麵板”——不是麵膜,是智慧麵料終極形態:薄如蟬翼,貼在身上就能監測健康,還能通過微電流調節膚溫。
“這需要新材料。”研發團隊搖頭,“現在的生物凝膠太厚了。”
“那就造新的。”陳默把任務丟給藏青石實驗室。
林風團隊三個月沒出實驗室。第四個月,他們合成了“蠶絲-藏青石複合纖維”,厚度隻有人類麵板的十分之一,導電性是銀的八倍。
樣品出來的那天,喬安娜哭了:“這就是我夢想中的材料。”
但問題接踵而至:材料太脆弱,洗三次就失效。
“我們做了防水塗層……”
“使用者不會想‘塗層’。”喬安娜打斷,“他們要的是和普通衣服一樣耐洗。”
又是一輪攻關。最後解決方案來自一個實習生:用荷葉的微觀結構做仿生設計,讓汙漬根本沾不上去。
“自清潔麵料。”陳默拍板,“申請專利時加上這個點。”
“麵板”係列釋出前,靜音科技出事了。
小雨的隱形助聽器,被美國FDA檢出“潛在致癌物”——一種用於隱形的納米塗層材料。
“這材料我們早就淘汰了!”小雨查記錄,“最新批次用的是完全不同的工藝。”
調查結果觸目驚心:靜音科技的代工廠裡,有個生產線主管收了競爭對手的錢,偷偷換回了舊工藝。
“他以為隻是讓產品早點壞,沒想到會致癌。”警方審訊記錄顯示。
小雨召回全部產品,親自登門向每個使用者道歉,承擔全部醫療檢查費用。
“這會讓我們破產。”財務總監提醒。
“那就破產。”小雨很平靜,“但不能讓一個人因為我的產品得癌。”
何葉沒插手。他隻給女兒發了條資訊:“你是對的。”
三個月後,靜音科技現金流斷裂。京潮準備注資,但小雨拒絕了。
“我要自己扛。”她說,“這是我的責任。”
她賣掉了公司專利,還清了所有債務,剩下的錢成立了“聽障兒童康復基金”。
公司清盤那天,小雨在辦公室坐了一夜。
第二天,她去了京潮研究院,找陳默:“我要從頭開始。從最基礎的研發做起。”
“為什麼?”
“因為我發現,不懂技術根本的人,不配做科技公司。”小雨說,“爸當年是從縫紉機開始的,我也該這樣。”
陳默給了她一個實驗室助理的職位,月薪八千。
“麵板”係列釋出會在巴黎時裝周。
模特身上幾乎看不見衣服,但大螢幕實時顯示著他們的體溫、心率、情緒指數。當模特走到T台盡頭時,服裝會根據他們的情緒變化顏色——緊張時變暖色,放鬆時變冷色。
全場起立鼓掌。《Vogue》主編當場下訂單:“明年開年封麵,全用這個係列。”
預售開啟二十四小時,銷售額破十億美元。
但批評聲隨之而來:“這是把人體資料變成時尚噱頭!”“科技正在物化人類!”
陳默在社交媒體回應:“‘麵板’監測的資料,使用者可以隨時刪除。我們不做雲端儲存,所有資料隻存在使用者手機裡。”
“至於物化——當科技能讓盲人‘看見’顏色,讓聾人‘聽見’音樂,這到底是物化,還是賦能?”
配圖是一個先天色盲的藝術家,第一次“看見”自己畫作的視訊。老人淚流滿麵。
輿論反轉。
京潮的新問題很奢侈:產能跟不上需求。
“麵板”的麵料需要手工貼合晶片,一個熟練工一天隻能做五件。而訂單已經排到兩年後。
“必須自動化。”陳默去深圳找比亞迪。
王傳福看著設計圖搖頭:“這種精密度,機械人做不了。”
“那就造能做這種精密度的機械人。”
京潮和比亞迪合資成立了“精密織造自動化公司”。研發團隊從德國挖來頂級工程師,開出的條件是:解決這個問題,獎金一億人民幣。
重賞之下,第九個月,第一台樣機下線。它用微米級機械臂,能在蠶絲纖維上精準貼合晶片,誤差小於千分之一毫米。
產能問題解決。但成本飆升——每台機器造價兩千萬美元。
“價格轉嫁給消費者?”喬安娜問。
“不。”陳默決定,“機器成本我們承擔,產品不漲價。”
“那利潤……”
“用規模攤薄。”他調出資料,“如果產能翻一百倍,單件成本能降80%。”
豪賭。但京潮的現金流,夠賭三次。
就在京潮高歌猛進時,一場無聲的瘟疫在非洲蔓延。
新型出血熱,致死率30%。世界衛生組織發出最高階別警報。
京潮在剛果(金)的監測站,第一時間捕捉到異常體溫資料。AI模型預警:疫情可能在一週內擴散到鄰國。
預警郵件發給世衛組織,但石沉大海——官僚流程太慢。
陳默直接聯絡剛果(金)衛生部:“我們有五十萬件基礎版智慧背心,可以實時監測體溫。免費提供,但需要你們配合部署。”
“條件是什麼?”
“資料共享給全球科研機構。”
剛果(金)同意了。京潮包了十架貨機,三天內把背心送到疫區。
每個背心配一個二維碼,患者掃描後,體溫資料自動上傳。AI實時繪製疫情熱力圖。
第七天,世衛組織終於行動時,京潮的資料已經幫他們鎖定了傳染源:一個野生動物市場。
疫情在一個月內被控製。死亡人數比模型預測少了七成。
世衛組織總幹事親自致謝:“京潮的預警係統,改變了全球公共衛生的遊戲規則。”
陳默隻回了一句話:“這是技術該做的事。”
十一月,小雨的“從頭開始”有了成果。
她在研究蠶絲蛋白時,意外發現一種新結構:在特定頻率的聲波刺激下,蠶絲蛋白能精確釋放藥物。
“這可以做靶向給葯。”她興奮地找陳默,“癌症化療可以不用全身注射,隻在腫瘤位置釋放!”
但實驗室資料轉到臨床,還有太長的路。
“需要多少時間?多少錢?”陳默問。
“五年。十億美元。”
“給你。”
“為什麼這麼相信我?”
“因為你爸當年也是這樣相信我的。”陳默說,“而且,你比我當年更靠譜——你經歷過失敗。”
新專案立項,名字叫“蠶心”。小雨是首席科學家,二十六歲。
十二月,京潮迎來真正的對手——不是企業,是理念。
“反智慧運動”在歐美興起,主張“回歸自然,拒絕科技入侵身體”。他們砸了京潮在巴黎、紐約的旗艦店。
“這是盧德主義復活。”喬安娜擔憂。
“不,這是合理的反思。”陳默很冷靜,“科技走得太快時,總要有人喊停。”
他做了三件事:第一,在京潮所有產品上增加“完全斷電”模式——使用者可以選擇讓產品變成普通衣物;第二,成立“科技倫理委員會”,請哲學家、社會學家、宗教領袖參與產品評審;第三,發起“科技素養計劃”,在全球中小學開設選修課,教孩子們理解技術背後的原理。
“你在培養未來可能反對你的人。”有董事不解。
“隻有理解技術的人,纔有資格評判技術。”陳默說,“否則,反對隻是無知。”
課程上線一年,註冊學生破百萬。最受歡迎的課是“腦機介麵:我是誰?”
新年前夜,何葉收到一份特殊禮物。
林風從阿裡寄來一套藏袍,用“麵板”技術重製。袍子的內襯能監測心率,袖口能顯示海拔和氣溫,衣領裡縫著緊急求救按鈕。
“這是給牧民設計的。”附信寫道,“有了它,放牧時突發疾病能及時求救,遇暴風雪能自動加熱,走丟了能衛星定位。”
何葉穿上袍子,去了京潮研究院。
實驗室裡燈火通明。小雨在除錯給葯裝置,陳默在和矽穀開視訊會議,喬安娜在畫下一季的設計稿,林風在阿裡遠端指導新實驗。
他們沒注意到他。
何葉站在窗外,看了很久。
十六年前,他一個人在這棟樓裡通宵。現在,這裏有了幾百個像他一樣的人。
不,他們不像他。
他們比他更好——更年輕,更聰明,更有理想,也更有方法。
京潮的船,有了新的船長,新的水手,新的航線。
而他能做的,就是站在這裏,看著他們遠航。
這就夠了。
零點鐘聲敲響時,陳默發現了何葉。
“何董,您怎麼來了?”
“來看看。”何葉微笑,“看到你們,我就知道,未來很好。”
窗外,煙花綻放。
實驗室裡,儀器螢幕上的資料還在跳動——那是蠶心專案的第一次活體實驗,小白鼠體內的腫瘤正在縮小。
那是藏青石實驗室的新材料,導電性又提升了5%。
那是聯邦學習4.0的演演算法,正在全球節點間悄無聲息地進化。
那是未來的心跳。
強勁,有力,充滿希望。
何葉轉身離開。
走出大樓時,他聽見裏麵傳來歡呼——不知是哪個實驗成功了。
他沒回頭。
因為前方的路,要留給年輕人走了。
而他的路,在來處。
在那個小小的裁縫鋪裡,在那個相信“一件衣服可以改變世界”的夢裏。
那個夢,已經成真了。
而且,正在被做得更大,更好,更光亮。
這就夠了。
夜風吹過,微涼。
何葉緊了緊藏袍。
袍子自動調節溫度,暖意漫上來。
像擁抱。
像傳承。
像所有美好事物開始時,該有的樣子。
而京潮的故事,還在繼續。
在每一件溫暖的衣服裡。
在每一個改變世界的夢想裡。
在每一次心跳裡。
那心跳,通往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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