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國際電信聯盟(ITU)的6G標準工作組第一次會議在日內瓦召開。何葉作為中國代表團特邀專家出席。
會議第一天,美國代表就發難:“6G的泛在連線場景,必須優先考慮‘可信供應鏈’。某些國家的企業,不應參與核心標準製定。”
話沒點名,但全場都看向何葉。
中國代表反駁:“ITU的規則是技術中立。”
“技術可以中立,但資料不能。”美國代表調出大螢幕,“這是京潮過去三年,在全球的資料流量圖——中國境內的資料樞紐,接收了全球78%的智慧麵料資料。”
“因為京潮的伺服器在中國。”何葉平靜回應,“正如蘋果的資料在美國,西門子的資料在德國。這有問題嗎?”
“有。”美國代表冷笑,“當資料集中到某一個司法管轄區,就可能被用於非商業目的。”
“證據呢?”
“斯諾登已經證明過。”
會場嘩然。把十年前美國監聽全球的醜聞翻出來,這招夠狠。
何葉站起來:“既然提到斯諾登,我正好有問題:美國情報機構通過蘋果、穀歌、微軟的後門收集全球資料,ITU是否應該禁止美國企業參與標準製定?”
“你這是汙衊!”
“不,我是用你的邏輯。”何葉調出檔案,“這是德國法院2023年的判決,確認美國情報機構通過跨國企業收集資料。需要我念判決書編號嗎?”
美國代表臉色鐵青。
第一天會議不歡而散。
當晚,何葉在酒店收到恐嚇信。信封裡隻有一張照片:他女兒在北京學校門口的背影。
沒有文字,但意思明確。
何葉把照片燒了,沒報警。他打給學校,讓女兒這周住校。然後聯絡陳默:“神經織造專案的演示,提前到明天。”
“可樣品還不穩定……”
“要的就是不穩定。”
第二天會議,何葉沒提恐嚇的事。他要求臨時增加演示環節。
工作人員推上來一個癱瘓病人——瑞士人,三年前車禍導致脊髓損傷。病人穿著京潮的神經織造背心。
“這是第一代腦機介麵服裝。”何葉解釋,“通過捕捉頸部殘留神經訊號,控製外骨骼。”
他示意病人嘗試。病人額頭冒汗,但手指真的動了。雖然隻是輕微顫抖,但全場寂靜。
“6G的意義是什麼?”何葉看向全場,“是讓癱瘓的人重新行走,是讓盲人‘看見’影象,是讓技術真正服務於人。”
“而不是用來討論哪個國家更可信。”
演示視訊當晚傳遍全球。ITU秘書長親自表態:“6G標準應優先考慮人道主義應用。”
美國代表團的“可信供應鏈”提案,被無限期擱置。
但反擊來得更快。
十月初,京潮在美國的臨床試驗被FDA突然叫停。理由是“資料收集不符合美國私隱保護標準”。
“我們的試驗完全合規!”負責臨床試驗的博士急哭了,“他們就是要拖,拖到我們資金鏈斷裂。”
這款治療帕金森病的智慧手套,是京潮進入美國醫療市場的關鍵。前期投入已經超過兩億美元。
何葉直接飛往華盛頓。他見的不是FDA官員,而是帕金森病患協會——美國最大的患者組織。
“這款手套可以讓晚期患者自己吃飯。”何葉在現場演示,“FDA每拖延一天,就有三百個美國人失去這個希望。”
協會當場組織千人請願。有患者坐著輪椅到FDA門口抗議。
壓力下,FDA同意加急複審。但條件苛刻:必須在美國重做一期臨床試驗,且主要研究者必須是美國醫生。
“這意味著再花一年,再燒一億美元。”秦京茹聲音發抖。
“那就燒。”何葉簽字,“但這次,我們要全程直播。”
直播第一天就出事了。
試驗用的智慧手套,在第三位患者手上突然失效。直播畫麵裡,患者的手顫抖著,怎麼也握不住勺子。
“技術故障!”現場醫生緊急處理。
但視訊已經被擷取傳播。標題刺眼:《中國醫療產品的真實水平》。
調查結果第二天出來:患者家屬私自更換了手套的充電器,電壓不匹配燒壞了晶片。
“為什麼不早說?”何葉問。
“患者家屬收了錢。”調查組彙報,“是《紐約郵報》的記者給的,五千美元。”
“記者哪來的錢?”
追蹤到一家名為“美國醫療安全聯盟”的NGO,背後金主是三家美國醫療器械公司——都是智慧手套的競爭對手。
何葉把證據打包,沒發給媒體,而是發給了那三家公司的董事會。
附言:“如果明天這些證據見報,貴公司的股價會跌多少?”
當天下午,三家公司聯名發表宣告:“譴責任何不道德的競爭行為。”《紐約郵報》撤稿。
但傷害已經造成。試驗的誌願者少了三分之一。
十一月,真正的殺招從歐洲襲來。
歐盟最高法院裁定:京潮的“聯邦學習”係統違反GDPR,因為“引數更新可能隱含個人身份資訊”。
判決立即生效。這意味著京潮在歐洲的所有AI服務必須下線——包括疾病預警、健康管理、甚至自適應麵料的智慧調節。
“這是要我們的命。”歐洲區總裁聲音絕望,“下線容易,再上線就難了。”
何葉讓技術團隊緊急開發“差分私隱”版本——在引數更新時加入隨機噪聲,徹底消除個人資訊風險。
“但這樣模型準確率會下降15%。”
“先上線,再優化。”
新係統三天內部署完畢。但歐盟資料保護委員會又說要“重新評估”。
明顯是在拖時間。拖到聖誕節銷售季結束,京潮的歐洲業務就完了。
何葉這次沒去布魯塞爾。他去了斯特拉斯堡的歐洲議會。
演講隻有三分鐘:“歐盟用最嚴格的標準要求中國企業,卻允許美國企業收集資料。這是公平競爭嗎?”
他調出對比圖:京潮的差分私隱係統,和穀歌、蘋果在歐洲使用的係統——京潮的私隱保護強度,是對方的三倍。
“如果歐盟真的重視私隱,就應該一視同仁。”何葉最後說,“否則,這隻是一場披著法律外衣的保護主義。”
演講視訊在歐洲各國議會播放。年輕議員們開始質疑:“為什麼隻針對京潮?”
壓力下,歐盟資料保護委員會加快了評估。新係統在黑色星期五前三天通過。
京潮歐洲銷量,創歷史新高。
但代價是慘重的。
為了應對全球圍剿,京潮今年的研發費用超支120%,營銷費用翻倍。全年凈利潤,上市後首次轉負。
財報釋出當天,股價暴跌30%。
做空機構捲土重來。這次他們學聰明瞭,不攻擊財務,攻擊願景:“京潮的宏大敘事,隻是燒錢的無底洞。”
股東大會上,有機構投資者拍桌子:“我們要回報!不是要聽你講改變世界!”
何葉看著台下:“三年前京潮上市時,我說過:我們要做的是長期價值。今天我還是這句話。”
“如果你們想要短期回報,現在可以退場。京潮會回購股份。”
台下寂靜。然後有人起身離開——是對沖基金的代表。
但更多的手舉起來:“我們跟。”
舉手的,是社保基金、養老基金、大學捐贈基金。他們的投資週期,是十年、二十年。
那天晚上,京潮核心團隊聚餐。大家都喝多了。
陳默紅著眼睛說:“何總,有時候我真覺得……我們是不是太理想主義了?”
何葉給他倒酒:“如果你覺得難,說明方向對了。”
“為什麼?”
“因為容易的路,早就擠滿了人。”
十二月,轉機以一種意外的方式到來。
世界氣象組織釋出年度報告,專門用一章感謝京潮:智慧麵料在非洲、南亞的天氣資料收集,幫助改進了氣候模型。
“這是公民科學的典範。”報告寫道。
基於這份報告,聯合國開發計劃署邀請京潮參與“全球氣候適應計劃”。預算:五十億美元。
訊息傳出,做空報告成了廢紙。京潮股價單日暴漲40%,收復全部失地。
但何葉在慶功會上說:“這不是勝利,是責任。”
“五十億美元的專案,意味著我們要在最艱苦的地區,建最堅固的網路。那裏的戰爭、疫情、貧困,都可能讓一切歸零。”
“但我們得去。”
“因為技術如果隻在矽穀、在中關村、在發達國家,那它就沒有完成使命。”
全場安靜。然後掌聲雷動。
新年夜,何葉收到山本雄一的訃告。
葬禮後,山本的律師送來一個盒子。裏麵是山本一生的研究筆記,最後一頁寫著:
“我一生都在追趕。追趕杜邦,追趕巴斯夫,追趕美國。直到最後才發現,真正的對手不是別人,是時代的浪潮。”
“京潮趕上了浪潮。但記住:浪潮會退去。唯有建在基石上的,才能留下。”
何葉合上筆記。
窗外,北京開始放煙花。
他想起京潮的第一間廠房,想起第一個訂單,想起第一次被國際巨頭嘲笑“山寨”。
那時沒人相信,中國能做原創技術。
現在,他們定義了智慧紡織品的標準,改寫了6G的議程,拿下了聯合國的專案。
但代價呢?
是無數次通宵,是頭髮變白,是女兒說“爸爸你又失約了”,是妻子的嘆息,是朋友的疏遠。
是那些離去的戰友,是那些暗處的刀,是那些必須嚥下的委屈。
但這就是定義的代價。
你要製定規則,就要承受規則的重量。
你要照亮前路,就要燃燒自己。
煙花在夜空綻放,短暫而絢爛。
何葉拿起手機,給團隊群發了一條訊息:
“新年快樂。明年,我們去定義更多不可能。”
傳送。
然後他關掉手機,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
那裏,有無數個家庭,穿著京潮的智慧內衣,監測著健康;用著京潮的自適應外套,抵禦寒冷;等著京潮的醫療手套,重獲希望。
這就是意義。
哪怕代價沉重。
哪怕前路艱難。
因為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做。
而京潮,已經走在了最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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