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何葉收到一個訊息:陳廣生離開北京,回廣州了。走之前,他去了趟四合院。
秦淮茹後來告訴何葉:“他給了我一個信封,裏麵是五千塊錢,說是給棒梗的醫藥費和營養費。我沒要,他扔下就走了。”
“他還說什麼了?”
“他說……”秦淮茹低頭,“他說這次他認栽,但這事沒完。還說,如果我改變主意,隨時可以去廣州,待遇翻倍。”
“你怎麼說?”
“我說,我在北京有工作,有家,哪兒也不去。”秦淮茹抬起頭,眼圈紅了,“何葉,我以前糊塗,總想找個依靠。現在明白了,最好的依靠,是自己。”
何葉拍拍她肩膀:“秦姐,車間主任的位置,永遠是你的。”
“謝謝。”
晚上,何葉收拾行李。秦京茹從上海打來電話,說樣衣已經準備好了,問還有什麼要帶的。
“把專利證書、商標註冊證、還有市裏的表彰檔案都帶上。”何葉說,“這次去香港,不僅要談生意,還要立威。”
“立威?”
“對。”何葉看著窗外,“讓香港那些商人看看,內地的民營企業,不是好欺負的。”
第二天一早,首都機場。何葉和何雨柱辦好登機,在候機廳等秦京茹。離起飛還有半小時,秦京茹還沒到。
“大哥,京茹不會誤機吧?”何雨柱著急。
“再等等。”
離起飛還有十五分鐘,秦京茹終於出現了——不是一個人,身後還跟著兩個人,一男一女,都穿西裝。
“葉哥,介紹一下。”秦京茹喘著氣,“這位是上海服裝進出口公司的李總,這位是《中國紡織報》的記者王姐。他們聽說咱們要去香港,非要跟來。”
李總四十多歲,很乾練:“何老闆,久仰。我們公司一直在找有實力的服裝企業合作,這次正好,一起去香港見見世麵。”
王記者年輕些,拿著相機:“何老闆,我想做個專訪,記錄京潮第一次走出國門。您看方便嗎?”
何葉看著這倆人,心裏明白了。這不是偶遇,是秦京茹安排的——帶上國企的代表,帶上媒體的記者,這次香港之行,分量就完全不同了。
“歡迎。”他伸手,“一起走。”
飛機起飛,穿過雲層。何葉看著窗外,大地越來越小,城市像積木。
三年前,他還在衚衕裡擺地攤,為一天掙十塊錢發愁。三年後,他坐飛機去香港,跟亞洲最大的貿易公司談判。
時代變了,他也變了。
但有些東西沒變——比如骨子裏那股不服輸的勁。
香港,利豐集團總部。
黃總在會議室接待他們。看到李總和王記者時,他明顯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笑容:“歡迎歡迎!內地來的朋友,都是貴客!”
樣衣展開,鋪滿長桌。羊絨大衣、毛料西裝、織錦緞旗袍,在燈光下泛著高階的光澤。
黃總一件件摸過去,眼睛越來越亮:“這做工,這設計,何生,你們的水準,不比香港品牌差。”
“黃總過獎。”何葉說,“我們想做的,就是中國人的國際品牌。”
“有誌氣!”黃總拍手,“這樣,第一批訂單,我要五萬件。春節前交貨,能做到嗎?”
“能。”何葉毫不猶豫,“但價格方麵”
“價格好說!”黃總很爽快,“你們的質量值這個價。不過何生,我有個問題——隆盛那邊,你們怎麼交代?他們可是你們的老代理。”
“已經不是了。”何葉拿出解約函,“從昨天起,京潮和隆盛終止一切合作。以後京潮的出口業務,我們自己做,或者找新的合作夥伴。”
黃總盯著解約函看了幾秒,笑了:“何生,你是個狠角色。行,這個單子,我接了。不過”
他頓了頓:“隆盛在東南亞很有勢力,你們斷了他們的代理權,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何葉說,“所以我想請黃總幫個忙——利豐在東南亞的渠道,能不能對京潮開放?利潤分成,您說了算。”
黃總沒馬上回答。他點了支雪茄,煙霧在會議室裡瀰漫。
“何生,你這是讓我選邊站啊。”他笑,“一邊是隆盛,老牌代理商;一邊是京潮,新興品牌。你說,我該選哪邊?”
“選有未來的那邊。”何葉說,“黃總,改革開放三年了,內地的發展速度,您應該看得到。未來十年,中國會是世界最大的服裝生產國和消費國。現在佈局,正是時候。”
這話打動了黃總。他掐滅雪茄:“好!我賭一把!東南亞的渠道,對京潮開放!第一批訂單,十萬件!但有個條件——你們的產品,必須通過利豐的質量認證。”
“沒問題。”
合同當場簽了。十萬件訂單,貨值兩百萬港幣。簽完字,黃總握著何葉的手:“何生,希望我沒看錯人。”
“您不會看錯。”
走出利豐大廈,香港的霓虹燈已經亮起。維港的風吹來,帶著海的味道。
秦京茹興奮得臉發紅:“葉哥,兩百萬!咱們做到了!”
“才剛開始。”何葉說,“通知北京、深圳、武漢,全部工廠加班,春節不放假。這批貨,必須按時保質完成。”
“那工人工資”
“三倍。”何葉說,“告訴大家,這個春節辛苦點,年終獎翻倍。”
當天晚上,訊息傳回北京。車間裏沸騰了,工人們喊著要通宵加班。秦淮茹在電話裡說:“何葉,你放心,家裏有我盯著,絕不會出錯。”
家裏。何葉聽到這兩個字,心裏一暖。
三天後,何葉回到北京。剛下飛機,就接到周總的電話。
“何老闆,聽說你去香港了?”周總聲音很冷,“還跟利豐簽了合同?你這是擺明瞭要跟隆盛作對?”
“周總,商場競爭,正常。”何葉用周總自己的話回敬。
“好,很好。”周總冷笑,“那咱們就看看,誰笑到最後。”
電話結束通話。何葉知道,決戰要來了。
但他不怕。
京潮大廈已經立起來了,十萬件國際訂單已經簽下來了,三百多個工人已經動員起來了。
他有了根據地,有了彈藥,有了戰士。
這一仗,他有信心贏。
臘月二十三,小年夜的北京城籠罩在爆竹聲裡,京潮通縣廠區的燈火卻亮如白晝。
車間牆上新貼了紅紙標語:“奮戰三十天,拿下十萬件!”縫紉機嗒嗒的響聲連成一片,像暴雨砸在鐵皮屋頂。秦淮茹嗓子啞得說不出話,隻能舉著喇叭喊:“三組!袖窿返工三件!四組!注意線頭!”
何雨柱從武漢打電話過來,背景音是機器的轟鳴:“大哥,武漢廠這邊已經三班倒,工人睡在車間!就是原料跟不上,毛料還差三千米!”
“空運!”何葉對著電話喊,“今天發,明天到!耽誤一小時,扣你獎金!”
“明白!”
剛結束通話,深圳廠的電話又來了:“何老闆,利豐的質檢員來了,抽檢五十件,說有三件線頭不達標,要全部返工!”
“那就返!”何葉拍桌子,“告訴工人們,利豐的標準就是出口標準,一根線頭都不能有!”
放下電話,他靠在椅背上,太陽穴突突地跳。十萬件訂單,三十天交貨——平均每天要出三千三百件,而三個廠加起來,最大日產能才兩千八。
差五百件,每天差五百件。
窗外的雪下大了,紛紛揚揚。何葉點了支煙,煙霧混著白氣,在玻璃上凝成水珠。
門被推開,秦京茹抱著厚厚一摞圖紙進來,眼下一片烏青:“葉哥,利豐追加的那批春裝設計圖,趕出來了。但打樣至少要三天”
“沒時間打樣了。”何葉掐滅煙,“直接上生產線。你親自盯著,有問題現場改。”
“可是
“沒有可是。”何葉站起來,“京茹,咱們現在是在打仗。戰場上,沒時間按部就班。”
秦京茹咬著嘴唇,重重點頭:“我明白了。”
她轉身要走,何葉叫住她:“等等。你姐那邊怎麼樣?”
“三天沒睡了。”秦京茹眼圈紅了,“車間裏兩個女工累暈了,她送醫院回來接著乾。葉哥,這麼幹下去,人會垮的。”
“我知道。”何葉聲音低沉,“告訴所有人,這批訂單做完,放假十天,工資照發,獎金雙倍。”
“他們不是為了錢”
“我知道。”何葉打斷她,“所以更要給。”
秦京茹走了。何葉看著牆上的生產進度表——紅筆標註的數字觸目驚心:完成量兩萬一千件,剩餘七萬九千件,時間還剩二十七天。
每天要完成兩千九百二十六件。
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何葉接起來,對方是個低沉的男聲:“何老闆,我是陳廣生。”
何葉心頭一緊:“陳老闆,有事?”
“聽說你在趕利豐的訂單?”陳廣生笑了一聲,“十萬件,三十天,何老闆好大的魄力。”
“陳老闆訊息靈通。”
“商場就這麼大,有點動靜都能知道。”陳廣生話鋒一轉,“不過何老闆,你可能不知道,利豐在東南亞的倉庫,最近出了點問題——租約到期,業主要漲三倍租金。利豐正在找新倉庫,但一時半會兒找不到。你那十萬件貨,就算做出來,也沒地方放。”
何葉握緊手機:“陳老闆想說什麼?”
“我想說,我可以幫你。”陳廣生聲音溫和,“我在東南亞有倉庫,可以租給利豐,解他們的燃眉之急。條件是——京潮這批訂單,分我一半。”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