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八,年味還沒散盡,何葉就帶著檔案跑遍了規劃局、工商局、街道辦。
“建服裝廠?”規劃局的老科長推推眼鏡,“工業用地要區裡批,你這私營企業……難。”
“街道已經立項,解決待業青年就業。”何葉遞上王主任簽字的檔案。
老科長翻看檔案,搖頭:“想法是好的,但地點呢?城區肯定不行,得去郊區。”
郊區?何葉心頭一沉。工人大多住城裏,跑郊區上班不現實。
從規劃局出來,他拐進街邊電話亭,撥通了林老闆的電話。
“林老闆,深圳那邊工業用地好批嗎?”
“你要來深圳建廠?”林老闆聲音一頓,“何生,你在北京不是做得挺好?”
“產能跟不上。”何葉實話實說,“我想建自己的廠,但北京這邊批地困難。”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這樣,你來深圳看看。特區現在政策寬鬆,外商獨資、合資都能批地。咱們的合資公司本來就要擴大生產,你以合資公司名義申請,我幫你運作。”
掛掉電話,何葉站在寒風中點了支煙。去深圳建廠?意味著要把重心南移,北京這攤子怎麼辦?
回到四合院,秦淮茹正在前院發火。
“這件襯衫誰做的?”她拎著一件領口歪斜的衣服,聲音發顫,“我說過多少次,領口要對齊!你們當耳旁風?”
一個年輕女工嘟囔:“差不多就行了,反正都是賣……”
“差不多?”秦淮茹把衣服摔在桌上,“何葉信任我,讓我管質量。你這一件‘差不多’,壞了咱們整個車間的名聲!”
女工不服氣:“你以前不也是糊弄事?現在倒擺起譜了!”
秦淮茹臉色一白。
何葉走過去,拿起那件襯衫看了看:“誰做的?”
女工低頭:“我。”
“去財務結賬,你被開除了。”何葉聲音平靜,“秦主任說得對,質量是命根子。不服管的,現在就可以走。”
女工愣住了:“何老闆,我……”
“再多說一句,這個月工資扣一半。”
女工哭著跑了。車間裏鴉雀無聲。
何葉看向秦淮茹:“秦主任,繼續檢查。不合格的,一律返工。”
秦淮茹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頭。
晚上,何葉召集核心人員開會。
“我打算去深圳建廠。”他開門見山,“北京這邊,車間繼續做,但要升級成正式工廠。柱子,你跑郊區,看有沒有廢棄倉庫或廠房出租。”
何雨柱皺眉:“大哥,你真要去深圳?”
“南北都要。”何葉在桌上畫圖,“深圳廠主攻南方市場和出口,北京廠做北方市場。雙線作戰,才能做大。”
秦京茹舉手:“葉哥,我跟你去深圳。設計要貼近市場,我得在一線。”
“好。”何葉點頭,“京茹帶設計團隊南下,柱子守北京,我兩邊跑。”
秦淮茹小聲問:“那……車間誰管?”
“你管。”何葉看著她,“秦姐,從今天起,你是北京車間的負責人。工資漲到兩百,再加績效。但有一條——質量必須過硬。”
秦淮茹手在桌下攥緊:“我一定管好。”
散會後,何葉叫住秦京茹:“京茹,你姐變了。”
“她是被逼出來的。”秦京茹輕聲說,“以前靠別人,現在靠自己。人一旦靠自己,腰桿就硬了。”
何葉點頭:“所以給她機會。但你要暗中盯一下,別讓她心軟。”
正月十五,何葉和秦京茹飛深圳。
特區果然不同。林老闆親自開車來接,一路指著窗外:“這片是規劃中的工業區,地價便宜,政策優惠。我已經託人問過,五十畝地,三十年使用權,一次性付清的話……這個數。”
他比了個手勢。
秦京茹倒吸一口涼氣:“二十萬?”
“值。”林老闆說,“何生,你要是點頭,合資公司可以出這筆錢,但股份要重新談。”
何葉看著車窗外荒蕪的土地,遠處推土機正在作業。
“林老闆,地我要自己買。”
“哦?”林老闆挑眉,“你有這麼多現金?”
“沒有。”何葉坦誠,“但我可以貸款。”
“內地企業想在特區貸款?難。”
“所以需要您幫忙。”何葉轉過頭,“以合資公司名義貸款,我來還。作為回報,深圳廠的出口訂單,優先給合資公司。”
林老闆眯起眼:“你這是在空手套白狼啊。”
“互利共贏。”何葉微笑,“您出信譽,我出管理和技術。廠子建起來,您的訂單有了穩定貨源,我的品牌有了生產基地。雙贏。”
車子停在臨時板房前。林老闆盯著何葉看了半晌,突然笑了:“何生,你比半年前更敢賭了。”
“時代在變,不敢賭就落後。”
談判持續三天。最終方案敲定:合資公司擔保,向深圳發展銀行貸款二十五萬,其中二十萬買地,五萬做啟動資金。何葉個人提供反擔保——北京車間和“京潮”品牌使用權。
簽約那天,秦京茹小聲問:“葉哥,萬一廠子建不起來……”
“沒有萬一。”何葉簽下名字,“必須成。”
二月二,龍抬頭。深圳廠破土動工。
同時,北京傳來好訊息——何雨柱在通縣找到一處廢棄糧庫,佔地十畝,年租金隻要八千。街道出麵協調,改建成服裝廠的手續一路綠燈。
“大哥,王主任說了,這是區裡扶持個體經濟的試點。”何雨柱電話裡興奮,“免三年稅!”
“好!”何葉鬆了半口氣,“抓緊改建,一個月內我要看到生產線。”
但麻煩總是不期而至。
三月中旬,深圳廠廠房剛封頂,林老闆突然到訪。
“何生,有件事得跟你商量。”他麵色凝重,“香港那邊來了幾個大客戶,訂單量很大,但要求四十五天交貨。咱們的產能……夠嗎?”
何葉心頭一緊:“多大單?”
“三十萬件。”林老闆盯著他,“接不接?”
三十萬件!加上原有的二十一萬件,五十萬件的訂單,離交貨期最晚的也隻有六十天。
“接。”何葉咬牙,“但您得幫忙解決兩個問題:第一,增加五十台縫紉機;第二,協調一批熟練工過來支援。”
“裝置我可以解決,但工人……”
“我從北京調。”何葉已有打算,“您先簽約,我保證按時交貨。”
掛掉電話,他立刻飛回北京。
北京車間已經搬進通縣糧庫。改造後的廠房寬敞明亮,五十台新縫紉機分兩排擺放,但工人隻有三十多個。
秦淮茹正在培訓新招的女工,嗓子都啞了。
何葉把她叫到辦公室:“秦姐,現在有多少人能獨立做整件?”
“老手二十三個,新手十五個還在學。”秦淮茹翻開記錄本,“現在一天最多出五百件,離目標差得遠。”
“從明天起,實行兩班倒。”何葉下令,“老手帶新手,三班培訓。一週內,我要看到日產一千件。”
“這……太難了。”
“不難就不會找你了。”何葉看著她,“秦姐,我知道你能行。車間主任的位子,不是白坐的。”
秦淮茹咬緊嘴唇:“我試試。”
“不是試試,是必須。”何葉加碼,“完成目標,你這個月獎金五百。完不成……”
他沒說完,但意思明確。
當晚,車間燈火通明。秦淮茹把老手分成五組,每組帶三個新手。她從最基礎的穿針引線教起,手把手示範。
一個新手總學不會包邊,急得直哭。秦淮茹拿起布料:“別急,我當年學這個,學了三天。你看,這樣……”
她手指翻飛,一個完美的袖窿成型。
女工瞪大眼睛:“秦主任,您手藝真好。”
“練出來的。”秦淮茹笑了笑,“以前糊弄事,現在不能了。因為這是咱們自己的廠子,做壞了,砸的是自己的飯碗。”
這番話傳開,車間氣氛變了。老手教得更用心,新手學得更賣力。
第七天,日產突破一千件。
何葉驗貨時,隨手抽查二十件,全部合格。
“秦姐,你做到了。”他把五百塊錢獎金放在桌上。
秦淮茹沒拿錢:“何葉,這錢給工人們發獎金吧。大家……都不容易。”
何葉看著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女人,和一年前那個隻會哭求接濟的秦淮茹,已經判若兩人。
“獎金另發,這是你應得的。”他堅持,“還有,從下個月起,你工資漲到二百五。”
秦淮茹愣住:“這麼多?”
“值這個價。”何葉轉身,“準備一下,下週帶二十個熟手去深圳支援。那邊……需要你。”
四月初,深圳廠第一批生產線除錯完成。北京調來的二十個熟手,加上本地招聘的三十個新手,在秦淮茹帶領下開始試生產。
秦京茹拿著秒錶在車間測算工時,不斷調整工序流程。三天後,人均日產量從五件提到八件。
“還能提。”她在生產會議上說,“如果我們把工序再細分,像袖窿、領口這些關鍵部位由專人負責,整體效率能再提百分之二十。”
林老闆親自來驗貨,看完生產線後,當場拍板:“何生,合資公司再注資十萬,擴大產能。我要把深圳廠,做成特區服裝行業的標杆!”
走出車間,何葉站在剛平整出的空地上。遠處,第二棟廠房正在打地基。
秦京茹走過來:“葉哥,咱們……真有自己的廠了。”
“嗯。”何葉望著工地,“但這隻是開始。”
五十萬件訂單,兩座工廠,南北市場。
路越走越寬,擔子也越來越重。
但這一次,他身邊有了可靠的夥伴。
(本章完)
【下章預告:產能擴大帶來管理難題,南北工廠同時出現“挖角”危機。林老闆引薦港商考察,提出收購“京潮”品牌。而四合院裏,賈張氏突然病倒,秦淮茹麵臨家庭與事業的兩難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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