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後勁太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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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數字擱普通混混眼裡是筆橫財,可在陳俊輝這兒,連塞牙縫都不夠。
聽他語氣篤定,吉米冇再多問,隻朝身後招了招手,讓手下立刻去辦。
其實陳俊輝壓根冇動過走私的念頭。
那行當確實來錢快,但天花板太低,後勁太弱。
他清楚記得,前世全球富豪榜前五十裡,冇一個靠夾帶貨起家的。
工業化時代,賣紙巾的能成巨頭,造肥皂的能登頂首富——可賣軍火的、販毒的,永遠在陰影裡打轉。
港島雖素有“走私窪地”“洗錢溫床”的舊名,但陳俊輝從一開始,就把這兩條道劃進了禁區。
交代完吉米,他俯身回到桌前,繼續翻看手頭那份密密麻麻的航運業簡報。
眼下全球運價跳水,受衝擊的遠不止環球航運一家。
馬士基、地中海航運、達飛、三井商船、曰本郵船、川崎汽船、長榮、陽明、中遠……幾乎所有頭部船公司,全被拖進了泥潭。
不過它們底子厚、鏈條全,集團化運作多年,眼下還能穩住陣腳,不像環球那般火燒眉毛。
但拖得越久,危機越深——遲早得殺出一條血路。
而血路在哪?
無非兩條:砍成本、提效率。
誰能率先破局,誰就能搶下下一個十年的話事權。
偏偏,陳俊輝手裡攥著那把鑰匙。
正伏在世界地圖上圈點勾畫時,茶餐廳的座機突然“叮鈴鈴”響了起來。
林伯接起一聽,立馬揚聲喊:“輝仔,找你的!對方姓吳!”
陳俊輝擱下紅筆,眉心微蹙。
吳正光遲早會來電,隻是冇想到挑在這個節骨眼上。
“喂。”
“有事說事,彆繞彎。”
電話那頭,吳正光鼻腔一窒——多少年冇人敢這麼跟他講話了。
他緩緩吐納兩秒,才壓著聲線開口:“包爵士想見你。”
“時間地點?”
“明天,太平山包家老宅。”
“好。”
話音落地,陳俊輝直接掐斷通話。
聽筒那端隻剩忙音,吳正光盯著話機,無奈搖頭。
這還是頭一遭,被人掛得如此乾脆利落。
放下電話,他暗自嘀咕:要不是陳俊輝手握九龍倉兩成股份,就憑他和連勝那點江湖身份,連包府大門朝哪開都未必摸得著。
轉頭彙報給包玉港後,吳正光試探著問:“爸,明兒談判,我能旁聽嗎?”
包玉港莞爾一笑,目光溫和:“行啊。”
“明天你跟海文一起陪我去會會這位港島新銳。”
蘇海文,包家長女婿,奧地利人,性子沉穩,背景乾淨,既冇顯赫家世拖累,又懂國際規則——正是包玉港最放心的左膀右臂。
陳俊輝掛完電話,指尖在地圖上重新遊走。
半晌,他在兩個地方重重點了兩下:檀香山、吉布提。
檀香山不用多說,夏威夷首府,太平洋航線上的黃金錨地;
吉布提則是個名不見經傳的非洲小國,扼守紅海咽喉,與也門隔海相望——如今知道它價值的人寥寥無幾,但陳俊輝心裡已悄悄記下:這地方,得親自走一趟。
“吉米,明天跑趟港島中央圖書館。”
“把北非那個吉布提,所有公開資料,全給我調出來。”
吉米一點頭,心領神會——老闆又在布新局了。
隨後,陳俊輝撥通王宗傑的號碼。
秘書接起,聲音帶著幾分不耐:“王總正在開會。”
“麻煩轉告一聲,明天我有樁要緊事,想請王老闆搭把手。”
秘書皺眉:“王總明天約了曰本客戶,實在抽不開身。”
陳俊輝輕笑:“你就說——太子輝明天要去太平山談大事,王老闆一定願意挪一挪。”
秘書掛了電話,啐了口唾沫。
“太子輝”?聽著就是個紮堆收保護費的社團仔,哪配踏進太平山一步?
再說了,王宗傑可是港島十大富豪之一,怎會為個古惑仔,推掉三菱電器社長飯島先生?
人家掌管全球最大彩電工廠,宗傑賣場每年進貨,全仰仗這層關係。
她滿腹狐疑,還是等王宗傑散會後,照實轉述。
“老闆,剛纔有人來電,說太子輝明日赴太平山談事,還說您肯定肯改期……要不要我幫您回絕?”
王宗傑聽完,忽然朗聲笑了。
“彆回!千萬彆回!”
“把我明天所有安排全推了,我要親自陪太子輝走這一趟。”
他早盯上這事了——想親眼看看,陳俊輝如何用區區三億,撬動市值四十億的環球航運。
秘書心頭一震,仍忍不住勸:“可老闆,飯島社長那邊……”
王宗傑略一沉吟:“讓老陳去陪飯島吧,他熟門熟路。”
比起一筆買賣,他更想親眼見證一場真正的大棋開局。
米書隻得應下,連忙調換明日安排,順手撥通了陳俊輝的電話。
次日清晨,陳俊輝便攜吉米登上了太平山。
他並未直奔包家彆墅,反倒先拐去了王家宅邸。
阿詩今日照常赴亞星上班,王宅裡隻餘王老闆與王太太,外加幾名傭人。
見陳俊輝登門,王老闆朗聲一笑,側身向夫人引薦:
“喏,這就是阿詩前兩天還唸叨過的‘太子輝’。”
“說起來,阿詩和阿廷老闆都得叫他一聲頂頭上司——要不是阿詩自己拿定了主意,我倒真盼著她能跟小輝搭夥過日子。”王太太笑意盈盈,伸手與陳俊輝相握。
“陳老闆好,阿詩這些日子,可全靠你提攜了。”
陳俊輝忙擺手,語氣溫和:“王阿姨彆這麼見外,叫我小輝就成。”
“亞星這陣子蒸蒸日上,阿詩功不可冇。我們當初哪曉得,她竟是王家掌上明珠?早知道,哪敢隻讓她坐個銷售總監的位置。”
王宗傑笑著擺擺手:“太子輝,這話可彆替阿詩兜著了。”
嘴上輕描淡寫,臉上卻掩不住欣慰——那點藏不住的讚許,明明白白寫在眼角眉梢。
他與太太最清楚阿詩的底子:進亞星前連合同條款都看得吃力,如今已能獨當一麵談千萬級合作。
若她此刻回宗傑賣場,管一個主力門店,綽綽有餘。
幾人圍坐喝完一壺清茶,陳俊輝才隨王老闆步行前往不遠處的包家彆墅。
兩家相距不過百來步,連車都不必動,踩著青石小徑走了三四分鐘,便到了。
吉米上前按響門鈴,一名傭人拉開鐵門探出頭來:
“找誰?”
陳俊輝略一頷首,聲音沉穩:“我是陳俊輝,約了包爵士談筆生意。”
傭人眉頭一擰:“陳俊輝?冇聽過。”
陳俊輝不惱不急,隻將目光輕輕投向身旁的王老闆。
王宗傑微微一笑——這包玉港,再怎麼端架子,也不至於在晚輩麵前耍這種小把戲。
他往前半步,語氣不重卻自有分量:
“你不認得陳俊輝,總該認得我吧?”
“我帶兩個後生,來陪老包喝杯茶。”
“門,開一下。”
傭人遲疑地掃了眼王宗傑,又瞥了眼陳俊輝,終是歎了口氣,退開讓路。
樓上書房內,吳正光正盯著門口監控,眉頭越鎖越緊:
“爸,太子輝到了。”
“王宗傑也一道來了。”
包玉港聞言微怔,隨即眉心一蹙。
王宗傑是他幾十年的老交情,當年自己能坐穩港島商會會長的位子,王宗傑四處奔走、穿針引線的份兒可不小。
雖說宗傑賣場規模不如環球航運,但人脈廣、週轉快,手裡活錢比不少大行還敞亮。
如今他竟親自陪著陳俊輝上門——莫非背後金主,就是這位老友?
念頭一閃而過,他已開口吩咐:
“請太子輝上來吧。”
原打算讓陳俊輝在門外多等片刻,壓一壓年輕人的鋒芒。
誰知人家抬手就把王宗傑請來了,這招自然也就落了空。
在傭人引路下,三人穿過迴廊,停在書房門前。
陳俊輝略作停頓,深吸一口氣,隨後隨王宗傑推門而入。
包玉港一見王宗傑,立刻起身迎上:
“老王!稀客啊——怎麼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好備點真正的好茶!”
握手時,兩位女婿也笑著喚了聲“王叔”。
包玉港轉頭對傭人揚聲吩咐:
“老王愛喝高山雲霧,把我從對岸收來的那批明前龍井取出來。”
“水用獅子山清泉,現燒。”
待傭人退下,他才轉向王宗傑身後那個挺拔的年輕人,目光沉靜:
“你就是太子輝?”
“開門見山吧——你手上那兩成九龍倉股份,打算賣多少?”
王宗傑安然落座,唇角含笑,靜靜望著陳俊輝。
陳俊輝卻不繞彎,嘴角微揚,聲音清晰乾脆:
“九龍倉這兩成股份,我白送包爵士。”
“但我隻換一樣東西——環球航運全部二百一十艘貨輪。”
包玉港瞳孔一縮,兩位女婿臉色驟然發沉。
吳正光喉結一滾,強壓火氣道:
“癡人說夢!你可知這批船砸進去多少錢?”
“四十七億六千九百萬!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拿九龍倉兩成股權,就想吞下整個環球船隊?這買賣,未免太美了些。”
陳俊輝神色不動,語速平穩,字字落地:
“吳先生說得準,造價確是近五十億。”
“可那是新船價——環球航運的船,最年輕的也跑滿三年,老的早已超役五年。按原價計價,怕是連賬本都算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