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雜誌賣得風生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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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稍作沉吟,開口道:
“我們提三個底線。”
“第一,麪粉生意,我們絕不經手;若發現你涉足此類買賣,我們轉身就走,不留餘地。”
陳俊輝頷首:“冇問題。”
“大民應該講過,我名下所有生意,清清白白,從不沾這種東西。”
王保民卻輕輕搖頭:“大民說的是眼下,我說的是將來。”
“麪粉暴利,人心難測——誰能拍胸脯擔保,十年後你還坐得住?”
陳俊輝嘴角一揚。
雜誌賣得風生水起,成衣線鋪到東南亞,哪樣不比倒粉體麵又賺錢?
王保民接著道:
“第二,殺人可以,但身份敏感的人不能動——比如鷹國駐港官員。”
“真要捅了這種簍子,港府必查到底,一旦牽出你們,立馬就是兩國交涉的大麻煩。”
陳俊輝點頭:“理所當然。”
對岸現役軍人在港島乾掉鷹國正府要員?這黑鍋,彆說和連勝扛不起,港督親自來簽字也得抖三抖。
“第三,付款必須準時,一分不能拖。”
“我們冒的風險,王連長心裡有數——錢的事,從來馬虎不得。”
陳俊輝乾脆應下:“三條,我全記牢,說到做到。”
王保民這才真正鬆了口氣。
若陳俊輝敢踩這三條線,定海神針團不會陪他喝罰酒,隻會讓他連酒杯都端不穩。
更彆說背後還有王家——在對岸盤根錯節的勢力,絕不在李家之下。
送走王保民後,陳俊輝獨自站在海邊,望著墨色海麵出神。
一股恍惚感悄然漫上來。
早聽大民提過王保民這個名字時,他就隱隱起疑;今日一見,幾乎篤定——
眼前這人,正是他記憶裡幾十年後執掌軍方重權、躋身七人團核心的那位王保民。
隻要搭上這條線,彆說洗白和連勝出身,就算捅破天,也有人替他兜底。
他吐出一口長氣,把飄遠的念頭拽回現實。
再高的位置,終究是彆人的舞台;
他陳俊輝的野心,從來不是當誰的刀、誰的影子,而是攥緊整個世界的賬本。
比起討好一個未來大佬,眼下更緊要的,是撬開王宗傑的錢袋子——先借到那一億港紙再說。
第二天恰逢週末,耀文幾人準時出現在棘園茶餐廳。
這是陳俊輝定下的老規矩:每逢週末,手下骨乾都要來這兒報賬、議事。
耀文翻開賬簿,條理清晰:
“亞星深水埗和荃灣兩家新店上週開張,首日流水雖比不上中環旗艦店,也過了三百多萬。”
“油麻地單店已顯吃緊,我打算在太子道再落一子。”
“優膚和紐約風情兩個內衣品牌註冊完畢,首批一百萬件貨已抵港。”
“優膚首店選址花園街——油麻地老居民多,複購穩;紐約風情放缽蘭街,十三妹那邊已點頭。”
陳俊輝聽著,目光落在耀文身上——這小子,正一步步蛻成能獨當一麵的掌舵人。
“代言人定了冇?”
耀文點頭:“夏夢姐牽的線。優膚推趙雅姿,剛憑兩部文藝片嶄露頭角;紐約風情選葉雨情,靠幾部叫座的片子火出了圈。”
“合約正在談,她倆冇理由不答應。”
夏夢如今是港圈真正的定海神針,她開口,初出茅廬的新人哪敢說不?
可話音剛落,耀文眉頭卻擰了起來:
“老闆,我在想——趙雅姿和葉雨情,要不要也像夏夢姐那樣,給點股份?”
“還有……夏夢姐拿的3%,是不是太厚了?”
如今夏夢光坐著,每月從亞星領百萬進賬,難怪跑前跑後格外賣力。
可耀文總覺得,這份甜頭,給得有點燙手。
陳俊輝搖搖頭。
“既然早先就拍板給了夏夢3%,這筆錢,板上釘釘就是她的。”
“可真要拿這麼一大比分紅,光讓她掛個代言人頭銜,未免太輕飄了——乾脆給夏夢和張國瑞在亞星安兩個營銷總監的實職。”
“往後營銷全盤由夏夢牽頭,連挑新代言人這種事,也得他們自己掏腰包來辦。”
陳俊輝要在港島攪動一股風聲:誰攀上亞星代言人的位置,誰就等於攥住了印鈔機的開關。
耀文應了一聲,眼皮都冇抬——反正分走的又不是他口袋裡的票子。
接著,陳俊輝目光一轉,落在高佬輝和阿來身上。
這兩人近來變化不小:鼻梁上架了眼鏡,說話放慢了語速,連坐姿都繃出幾分書卷氣。
見老闆望過來,高佬輝立馬抄起手邊那本翻得捲了邊的《租船實務與法律》,又指了指攤開的筆記本。
“按您吩咐,我跑了幾趟港島圖書館,專啃航運這塊硬骨頭。”
“這兩本,我已經啃透了,《租船實務與法律》《國際航運經濟學》,字字嚼過,句句記牢。”
阿來也把麵前兩本厚冊往前推了推,封皮上還沾著一點粉筆灰。
“《港口物流規劃》《港口載荷分析》——我一個字冇漏,全啃下來了。”
為啃下《港口載荷分析》,阿來這個初中都冇唸完的狠人,硬是混進港島大學旁聽工程力學課。如今他蹲教室的時間,比蹲大圍舊碼頭酒吧的時間還長。
至於原先的地盤?早悄悄交到阿華和阿信手上打理了。
陳俊輝點點頭,順手抽過兩本書,當場開考。
“小型船舶靠泊時,潮差怎麼算?”
“新建港口,地質勘探最怕哪三類隱患?”
旁邊耀文、吉米、肥雞、瘦狗四人憋著笑,斜眼瞅著高佬輝和阿來——這倆昔日橫掃大圍的狠角色,此刻正挺直腰板,像被老師點名的小學生。
要是早知道跟太子輝混,還得啃書、趕考、寫筆記,當初哪怕塞他們一千萬,怕是也要扭頭就走。
問完幾道題,陳俊輝頷首:“答得利落,比上回紮實多了。”
他頓了頓,忽然丟擲最後一問:“對港口而言,單個泊位收多少停泊費,和船隻進出是否順暢,哪個更致命?”
阿來脫口而出,語氣輕鬆:“當然是泊位收費,書裡白紙黑字寫著呢。”
陳俊輝卻搖頭:“錯。流動性纔是命脈。”
“記住,書上寫的,和我講的,若撞上了,一律以我說的為準——書,可以改;話,不能糊弄。”
高佬輝和阿來對視一眼,齊齊歎了口氣,像卸了半口氣。
之後陳俊輝又拎出雜誌社、電話公司的事,一一過問。
等話說完,日頭已爬上中天,快到飯點了。
他冇留人吃飯,隻揮揮手,讓各回各家。
走出茶餐廳,耀文壓低嗓音:“老闆,王宗傑鬆口了,願意見麵。”
“您若有空,約在明天下午三點,中環宗傑大廈。”
陳俊輝極輕地點了下頭。
壓在他心頭的那塊資金大石,終於有了鬆動的跡象。
次日清晨,王夫人一邊給王宗傑熨襯衫袖口,一邊皺眉:“老王,太子輝該不會是來開口借錢的吧?”
王宗傑笑著接過襯衫,抖了抖領子:“他要真來借錢,我才高興——正好順勢入股亞星。”
“現在全港誰不知道?亞星服飾就是隻金鳳凰,才一個月光景,阿詩已經嚷著要提法拉利了。”
“她手裡才3%股份,你算算,太子輝賬上得趴著多少錢?”
“我估摸著,少說兩億出頭。數目不算頂天,可對一個剛起步的年輕人來說,已是滾燙的真金白銀。”
“他這次找我,八成是衝賣場渠道來的。專賣店賣得再火,也撞上了天花板——再想往上沖銷量,不鋪新路子,門兒都冇有。”
王夫人手指一頓:“那你怎麼打算?答應他?可他背後是連勝啊……萬一談崩了,社團插手怎麼辦?”
王宗傑朗聲一笑:“社團?我養的號碼幫‘忠’字頭,每月經費都是我批的。”
“答不答應他,關鍵看條件硬不硬。”
“你放心,阿詩現在跟他站一條線,我這個當爹的,不會讓她夾在中間難做人。”
他可以不買陳俊輝的賬,但女兒王詩雅的臉麵,他得兜住。
下午兩點半整,陳俊輝帶著吉米踏入宗傑大賣場中環總部。
港島“賣場大王”的排場,果然不含糊——直接在告士打道黃金地段自建一棟摩天樓辦公。
邁進宗傑大廈玻璃門,前台姑娘迎上來,妝容精緻,笑容得體,氣質不輸一線女星。
一聽是亞星的陳俊輝,她立刻躬身:“董事長交代過了,您一到,直接上十七樓。”
“頂樓就是他的辦公室。”
道謝後,陳俊輝和吉米乘電梯直抵頂層。
十七樓入口另有一位前台,容貌更勝樓下,動作更利落,早已候著。
“董事長還在開會,大概十五分鐘。”
“兩位請先到接待室稍候。咖啡?紅茶?還是其他?”
陳俊輝掃了一眼落地窗——整麵牆一半是玻璃,陽光潑灑進來,亮得晃眼。
光這一扇窗,就值一套灣仔海景房。
“冰水就行。”
吉米也跟著點頭:“一樣。”
等前台退下,吉米肩膀一鬆,長長撥出一口氣:“老闆,我還是頭一回踏進這麼闊氣的寫字樓。”
“啥時候咱們也能蓋一座這樣的樓?”
陳俊輝嗤笑一聲:“樓有啥稀罕?積福街的棘園茶餐廳,一碗雲吞麪配熱茶,煙火氣足,人情味濃——那才叫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