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吉米心底直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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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河一路向東,直插大海,天然劈出個袖珍港灣。
陳俊輝早把沙田劃作自家底盤,那就得把每寸地理優勢榨出油來。
沙田旺了,他口袋才鼓得響。
反覆踩點之後,航運,成了他親手挑中的突破口。
吉米心底直歎氣。
彆看陳俊輝如今是和連勝扛把子,身家破億,可跟包玉港這種百億級船王比,不過是個剛混出點頭臉的街邊小哥。
偏生現在,這小哥竟打算從船王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他默默把“方展博”“榮木桐”兩個名字刻進腦子裡,盤算著回去就撒出人馬,四下打探。
話音未落,賓士已在鄧伯樓下穩穩刹住。
大民鎖好車,陳俊輝帶著吉米拾級而上。
敲門進門,陳俊輝一愣——鄧伯在,阿樂竟也端坐在側。
阿樂一見他,立馬起身,笑容滿麵伸出手。
“太子輝!現在你可是和聯社的金字招牌!”
“全港誰不知道太子輝點石成金,兩個月狂攬上億?”
陳俊輝素來厭煩阿樂,平時能繞道絕不見麵。
可眼下狹路相逢,隻得擠出笑臉,伸手一握。
“阿樂哥太抬舉了,我不過混口飯吃罷了。”
“誰不曉得分舵裡佐敦最肥?何況你還剛拿下魔都街——那一整條街的鋪子,光保護費就收得盆滿缽滿,數都數不過來。”
阿樂不動聲色,嘴角微揚,隨即引陳俊輝走向鄧伯。
陳俊輝將手提包往桌上一擱。
“鄧伯,電話公司和大圍那邊的款,一百三十多萬,一分不少。”
鄧伯冇急著收錢,隻從茶盤裡取出一隻紫砂小杯,慢條斯理燙杯、注水。
“太子輝,黑心蛇坐館的位子已經坐滿一年,今年就得讓賢。”
“新一屆坐館推舉近在眼前,大D和阿樂都放了話——要參選。”
“你太子輝手頭寬裕、人馬齊整,又是沙田大圍響噹噹的扛把子,要不要也亮個相?”
阿樂斜倚在沙發扶手上,嘴角帶笑,目光卻像鉤子似的,牢牢釘在陳俊輝臉上,等他開口。
這一屆起,和連勝的坐館,得從他們這撥年輕人裡挑。
而年輕一輩裡,真正能壓住陣腳的,就三個:大D、阿樂,還有陳俊輝。
大D盤麵最廣,橫跨油尖旺幾條街;
陳俊輝腰包最鼓,小弟最多,一聲令下,百來號人拎著棍就到;
阿樂呢?論地盤不如大D,論財力不及陳俊輝,隻能穩穩坐在第三把交椅上。
要是陳俊輝真下場,那這場角逐,基本就是大D和他之間的角力。
陳俊輝冇急著應聲,反倒慢悠悠問了一句:
“大D不是早說要捧吹雞叔出來撐場麵嗎?怎麼,改主意了?”
他跟大D打過不少交道——杜校長那回,是大D親自帶人堵門;之前去賭場撈人,也是大D調來的快刀手。
吹雞若真上位,他還能袖手旁觀;可大D自己跳出來,那舊賬就得清一清了。
人情這東西,欠著不還,遲早反咬一口。
鄧伯啐了一口:“呸!吹雞?就兩間脫衣舞廳,一週交幾千塊‘茶水’,也配爭坐館?”
原著裡他拉吹雞,本是為製衡大D;如今陳俊輝比大D還紮眼,他哪敢再扶個紙糊的主兒?
陳俊輝點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湯微燙。
“我不參選。”
“最近生意纏身,抽不開身。”
“下週亞星服飾中環旗艦店就要開張,光是裝修、備貨、請媒體,就夠我連熬幾宿。”
阿樂一聽,臉上那點似笑非笑的冷意,立馬化開,堆起三分熱絡:
“哇,太子輝這手筆,夠狠!”
“中環?港島寸土寸金的地界,一尺鋪位過萬,不是誰都能砸得起的。”
陳俊輝攤攤手,一臉疲憊:
“彆提了,裡外砸進去快三千萬,錢包直接見底。”
“但再貴也得買——港島人認牌子更認地段,亞星若不在中環露臉,永遠被當街邊雜貨鋪。”
數落完港島人的勢利勁兒,阿樂起身告辭。
該聽的已入耳,多留一秒都是白耗工夫。
等人走遠,陳俊輝立刻抽出紙巾,仔仔細細擦手。
鄧伯瞧見,笑著搖頭:
“輝仔,阿樂好歹是你同門,不至於防成這樣吧?”
陳俊輝嗤笑一聲:
“他?笑裡藏刀的主兒,養十年也翻不了白眼的狼。”
“我寧可跟大D硬碰硬,也不願跟他喝一杯茶。”
他可不想哪天被人暗算,還得戴頭盔出門。
等罵夠了,陳俊輝才轉過頭,盯著鄧伯:
“鄧伯,聽說您放了話——亞星開到哪兒,哪兒就算和連勝的地盤?”
“這回我店開中環,難不成,和連勝還要把中環也‘收’了?”
港島社團林立,古惑仔滿街晃,可冇一個敢動中環的念頭。
那是港島的臉麵,誰敢在這撒野,警隊鐵定上門抄家。
鄧伯長長歎氣:
“輝仔,那話……是我一時嘴快。”
“以後你隨便開店,開在哪,都跟和連勝八竿子打不著。”
他倒想硬氣到底,可魔都街那一仗,真把他嚇醒了——
收買敏哥五百萬,強攻魔都街五十萬,再塞給警隊一百萬,一條街砸出六百多萬。
單靠保護費和馬欄收入,和連勝得乾七八年才能回本。
這種血虧買賣,他這輩子都不想再沾。
陳俊輝笑了笑:
“鄧伯,是您話說太滿。”
“往後亞星不止紮根港島,還要殺進南朝、彎彎、曰本、東南亞,甚至直插漂亮國、闖進歐洲。”
“到時候,難不成和連勝還派兄弟飛冬京,去銀座搶條街?”
幾盞茶喝罷,鄧伯清點好現金,一筆筆記進賬本。
錢入賬,就算和連勝的了,待會冷佬的人自會來取。
臨出門前,陳俊輝撂下一句:
“這次坐館選舉,我挺大D。”
下了鄧伯的樓,陳俊輝側頭對吉米吩咐:
“吉米,跑一趟深水埗,找龍根。”
“告訴他,我站大D——他要是敢投阿樂一票,我親手掐斷他電話線。”
吉米點頭,招手攔了輛的士,直奔深水埗。
陳俊輝則讓大民開車,駛向串爆在觀塘的彆墅。
運氣不錯,串爆正窩在家。
自打陳俊輝送他那輛賓士,他天天讓司機阿山載著滿港島兜風,巴不得全城人都看見車標——那是太子輝送的。
門鈴一響,阿山立刻開門。
“謝啦,山哥。”
陳俊輝順手塞過去一張金獅,提著包進了屋。
大民則按阿山指示把車停進車庫,兩人坐在涼亭裡,邊喝汽水邊閒聊。
剛踏進客廳,就見串爆癱在沙發上,眼睛黏在電視上。
熒幕裡,夏夢正演著一部老電影,眉眼如畫。
陳俊輝一屁股坐到他旁邊,把一疊鈔票“啪”地拍在玻璃茶幾上:
“大佬。”
“夏夢現在跟我混飯吃,你喜歡她?一句話的事——我讓她陪你兩天。”
夏夢前兩天見他時,還特地問過:港島娛樂圈,有冇有他看得上眼的女人?
隻要他點頭,她立馬安排,人送到床邊,分文不取。
夏夢如今每天從亞星服飾穩穩落袋好幾萬,比她絞儘腦汁拍戲來錢快多了。
她手裡攥著影視圈的門路,不知多少女演員削尖腦袋,就為求她牽個線、塞個配角。
串爆一把抄起手提包,火氣直往上衝:
“撲街!你老大看上的女人,輪得到你跳出來充英雄?”
收好錢,他話鋒一轉,壓低聲音問起坐館的事:
“撲街,黑心蛇今年就要退了。”
“你最近多跑幾趟鄧肥那兒——龍根靠你生財,我再推一把,這把交椅,十成十是你的。”
他和鄧伯、龍根三人,本就是元老會裡跺一腳震三震的主兒。
他們點頭,誰還敢嗆聲?
陳俊輝眉頭一擰:
“剛纔交數時,鄧伯還真問我,要不要站出來爭一爭。”
串爆眼珠一轉,立馬湊近:“看來他是屬意你了!你怎麼回的?”
陳俊輝攤手一笑:
“當然是當場婉拒。”
“我一個月淨賺幾千萬,腦子進水纔去搶那個燙手山芋。”
“撲街!你是不是失心瘋?”串爆“啪”地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了兩下。
“那是坐館!不是擺攤賣涼茶!”
“每回選人,刀子都見血!現在位子都擺到你眼前了,你倒好,拱手讓人?!”
“我現在就打給鄧肥,就說你喝高了胡咧咧!”
陳俊輝長長歎口氣:
“大佬,您可彆坑我。”
“真當上坐館,警察局等於我家客廳——三天兩頭請喝茶,那咖啡苦得像藥渣。”
“再說港島多少新紮古惑仔,做夢都想砍翻坐館揚名立萬。”
“您說,我是該穿西裝被人砍死,還是繼續給您月付一百萬,活得舒坦又滋潤?”
串爆舉到半空的手機,慢慢放了下來。
一百萬,夠他換兩輛賓士;陳俊輝要是冇了,這筆錢,可就真斷了。
他苦笑搖頭:
“既然你鐵了心不乾,那我隻好看看阿樂和大D,誰給的價更狠。”
陳俊輝擺擺手:
“阿樂太陰——剛纔鄧伯開口問我的時候,他就在旁邊坐著,那眼神,恨不得當場抽刀劈了我。”
“大D脾氣是躁,但早年幾次危急關頭,都是他伸手拉我一把,人情債我還著呢。”
“再說荃灣挨著沙田,以後生意鋪開,少不得要他罩場子。”
“所以啊,大佬,票還是投給大D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