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該叫陳老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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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人散了,大夥兒吹牛打趣,反倒更自在。
陪魏Sir連灌幾輪,陳俊輝中途去了趟洗手間。
剛推門進去,就見陳幫辦帶著幾個警員拎著酒瓶圍成一圈。
圈中央,太子剛正和幾個手下麵對麵站著,互相掌摑——啪!啪!啪!
他臉腫得像發麪饅頭,對麵那小子卻不敢收力,下手又狠又準。
清脆的耳光聲,在瓷磚四壁間來回撞。
陳俊輝一露麵,已醉七八分的陳幫辦咧嘴一笑:
“太子輝?不,該叫陳老闆啦!”
“你該不會是來替這幾個撲街求情的吧?”
陳俊輝朝眾人點頭招呼,語氣輕快:
“陳Sir,您當我是菩薩轉世啊?”
“要不是你們先動手教訓他們,我怕是要自己掏錢喊人,把盛和連招牌一塊砸了。”
至於太子剛投來的哀求眼神?
他眼皮都冇抬一下。
小便時,陳幫辦隨口問:
“你不奇怪他們怎麼混進來的?”
今兒整間酒吧都被陳俊輝包下,這幾人卻硬生生闖了進來。
陳俊輝聳聳肩:
“還能為啥?有人急著往上爬唄。”
幾個差人互望一眼,眼底全是意外——
這小子,腦子轉得真快。
他擺擺手,笑得隨意:
“幾位阿Sir繼續儘興,我回去敬酒。”
又坐了兩個多鐘頭,差人們才三三兩兩起身告辭。
陳俊輝親自給魏Sir攔了輛的士,塞給司機一張金獅,再三叮囑:“務必平安送到家。”
在港島警隊,隻有分局局長以上,才配得上專車接送。
送完人,耀文皺眉湊近:
“老闆,這事就這麼揭過?”
他向來護短,火氣一上來,恨不得立刻帶人衝去盛和掀攤子。
就算撕不垮對方,也要讓他們三條街內抬不起頭。
陳俊輝搖頭:
“耀文,盛和這事,到此為止。”
“比起跟他們鬥氣,趕緊找鋪位、催產能,纔是火燒眉毛的事。”
“今兒動靜太大,記者早聞風而動,我親眼見好幾撥人在魔都街蹲點拍照。吉米已挨個塞了一萬塊紅包,隻求他們在報上為亞星服飾多說幾句亮堂話。”
“明天報紙一登,銷量怕還要再衝一波高峰。今兒來的顧客,八成是衝著夏夢和瑞仔來的,真正掏錢買衣裳的,其實冇幾個。”
“你馬上派人過海,通知成衣廠老闆加急趕工——兩百萬件,一件加價到一塊錢,不講價。”
“新店選址也彆拖,油麻地這彈丸之地,咱們早該挪窩了。”
“下一家,必須落子中環。”
中環——
港島的心臟,寸土寸金的黃金地帶。
隨便拎出一家公司,都是響噹噹的名字:渣打、彙豐、怡和、新世紀、恒基、新天地……
亞星服飾若不能在中環紮下根,便算不得真正在港島立住腳。
耀文微微頷首。
比起街頭火併,還是抓緊時間賺錢更實在。
兩人都清楚,今日破千萬,並非靠衣服有多神,而是靠陣仗、靠話題、靠明星效應。
熱度來得猛,退得也快。
但哪怕回落,靠著紮實的做工和夏夢、張國瑞這兩大招牌,月銷百萬件,穩穩噹噹。
唯有火速鋪開十八區,才能把這波勢能,真正變成真金白銀。
正說著,幾道身影朝陳俊輝走近。
吉米側身低語:
“老闆,洪興十三妹來了。”
陳俊輝與耀文回頭望去——
隻見十三妹一身亞星新款,利落走來,站定後開口:
“太子輝,今晚的事,我已聽說。”
“盛和敢在缽蘭街撒野,就是不把我十三妹放在眼裡。”
“這事,我兜著。打也好,談也罷,總歸給你一個交代。”
若隻是尋常下藥,她未必插手——缽蘭街魚龍混雜,這類醃臢事天天有。
可太子剛偏偏選在幾百名差人眼皮底下動手,這哪是鬨事?這是往她臉上潑糞。
外人看了,隻當她十三妹管不住自家地盤。
陳俊輝點點頭,冇多言,卻已然是應下了。
這件事終究發生在缽蘭街,十三妹作為缽蘭街的當家大姐,自然也繞不開這攤子事。
陳俊輝目光一掃,從頭到腳把十三妹細細過了一遍。
他壓根兒不關心她本人,隻盯緊了她身上那件衣裳。
“十三妹,我問你句掏心窩子的話。”
“這身衣服,你覺得咋樣?”
先前他也拿同樣的話問過耀文和吉米,倆人嘴上都誇得天花亂墜,說“好極了”。
可陳俊輝心裡清楚——這話是真心實意,還是哄他開心,真不好說。
十三妹到底是女人,一聊起衣料剪裁,眼睛立馬活泛起來,連聲音都輕快了幾分。
“這衣服確實亮眼。”
“料子紮實,剪裁利落,穿上身立馬挺拔有型。”
“今早我一口氣訂了幾百套,準備讓缽蘭街馬欄那些姑娘全換上你們的行頭。”
“我以前也淘過不少上千塊一件的牌子貨,論版型,你們這件真不輸半分。”
那是當然。
陳俊輝好歹是穿過來的人,又趕上短視訊狂轟濫炸的年代——
他刷一小時的穿搭視訊,比這年頭多數人半輩子見過的款式還密、還雜。
看得多了,手底下畫出來的圖,自然就帶勁兒。
誇完優點,十三妹話鋒一轉,眉頭微蹙:“不過嘛……”
“衣服是夠體麵,但穿起來有點太‘規矩’了。”
“亞星能不能搞一件更囂張點的?最好帶點江湖氣,專給古惑仔穿的那種。”
“還有內衣——你們順手也做做?”
“港島現在賣的內衣,不是貴得離譜,就是薄得透風、鬆得垮垮,穿兩天就變形。你們要是肯碰這一塊,準能火。”
陳俊輝一聽,腦子當場亮了。
情趣內衣這條路,他怎麼早冇想起來?
想想後世維密秀場人山人海、全球直播的陣仗,再看看眼前這片灰撲撲的街市——
機會就擺在眼皮底下。
他忽然抬眼,直勾勾盯著十三妹:“十三妹,你內衣穿了冇?”
十三妹一愣,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隨即翻了個白眼,手指往胸口一戳:
“廢話!你以為我是馬欄剛出來的小妹?”
陳俊輝點點頭,目光落在她雪白的上衣上:“剛好,你這件是純白的。”
“脫下來,現在就給我。”
十三妹登時雙臂一抱,護得嚴嚴實實:“太子輝,你該不會想動手動腳吧?”
“我可是隻喜歡女人的,你這種臭男人,碰我都嫌臟手!”
耀文和吉米也傻了眼——在他們印象裡,陳俊輝從來不是那種拎不清分寸的人。
陳俊輝無奈地聳聳肩:“我又不是不知道你跟葵青的韓賓暗地裡打得火熱。”
“但對你,真冇那意思——我就看上你這身白衣服了。”
“在場幾個裡頭,就你穿的是素色,不寫你身上,寫誰身上?”
他扭頭朝吉米道:“吉米,去弄支毛筆來。”
“冇有也彆急,刷子也成,再捎點濃墨。”
缽蘭街啥稀奇古怪的貨都有,唯獨不賣文房四寶。
吉米轉身就衝進隔壁酒吧翻箱倒櫃。
聽說是要往衣服上寫字,十三妹反倒來了興致。
她朝身邊幾人使了個眼色,幾人立刻默契地背過身去,圍成一圈,把她嚴嚴實實擋在中間。
等確認外頭半點光都透不進來,她才麻利地褪下上衣,朝陳俊輝一拋。
幾乎同時,吉米攥著一把小刷子和一碗烏黑墨汁,氣喘籲籲地擠了進來。
陳俊輝接過尚帶體溫的衣衫,蘸飽墨汁,手腕一沉,刷刷幾筆,在前襟揮出四個歪斜卻生猛的大字——
全員惡人!
他書法不行,字跡談不上漂亮,甚至有些笨拙。
可正因如此,纔夠味兒、夠野、夠像街頭混出來的脾氣。
等十三妹重新穿好,耀文盯著那四個字直皺眉:“‘全員惡人’?普通人怕是不敢穿出門吧。”
這哪是穿衣,分明是掛牌自報家門——古惑仔三個字,直接印在胸口。
吉米卻咧嘴一笑,搖搖頭:“普通人當然不買,可那些紮堆混街的、學校裡愛標新立異的學生呢?”
“越另類,他們越搶著穿。”
陳俊輝補了一句:“這衣服還有一絕——穿的人越多,氣勢越足。”
“你想啊,單槍匹馬穿一件,頂多算怪;十來個人齊刷刷一套,那就是一股風、一陣浪。”
“隻要第一個敢穿的開了頭,他兄弟、同班、同屋,肯定一個接一個跟風下單。”
十三妹低頭打量著胸前那四個字,嘴角慢慢揚起,拍了拍陳俊輝肩膀:
“太子輝,你當古惑仔,真是埋汰了。”
“要乾設計,怕是全世界最狠的牌子都要請你掛帥。”
陳俊輝笑著拱拱手:“借你吉言,借你吉言。”
等十三妹一走,他臉上的笑便收了幾分,轉向耀文,語氣也沉穩下來:
“剛纔十三妹提的內衣,點醒我了。”
“尤其是情趣內衣——眼下根本冇人正經做這個,市麵上零星冒出來的,全是小作坊手縫的,又糙又勒,穿一次就發癢。”
“亞星得馬上拆出兩條新線:一個主打軟糯貼身,一個專攻大膽張揚。”
“女人纔是買衣服的主力軍,而內衣布料省、成本低,定價卻能對標正裝,做好了,利潤不比亞星差。”
“圖紙我明早讓吉米交給你,趕緊催對岸廠子開模投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