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色麵具男後撤兩步,避開了致命一擊,但戰術風衣的衣襬還是被粒子斧的餘波切開了一角。
“迷霧天使?傳說級……”麵具男的聲音變了,多了幾分凝重,“看來淩霄在金三角的佈局比我們預估的要深。”
“你到底是什麼人?”迷霧天使橫斧在身前,紫羅蘭色的瞳孔死死鎖住對方。
麵具男輕輕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塵,站直身體。
“創世紀第三序列,代號。”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自我介紹,“我的任務很簡單——回收G-004,清理所有接觸者。”
他微微歪了一下頭,像是在打量兩個有趣的蟲子。
“當然,如果你們願意把石頭交出來,我可以隻殺一半人。這已經是我最大的誠意了。”
“你猜我選哪個?”迷霧天使的語氣冷到了冰點。
“園丁”歎了口氣,像是真的很遺憾。
“那就——全殺吧。”
他猛地撕開外套,露出了貼身的暗綠色軟甲。那件軟甲的表麵,鑲嵌著一塊米粒大小的、散發著幽綠色光芒的晶體。
跟地下室那塊石頭的光芒,一模一樣。
迷霧天使的瞳孔驟縮。
“他身上也有一塊碎片!”
“園丁”張開雙臂,周身的暗綠色光芒暴漲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那股腐朽的氣息如同實質化的巨浪,橫推而出,一道防線上的七名奧摩在接觸到氣浪的瞬間,連槍帶人化成了一堆腐爛的碎肉。
“殺!”迷霧天使和葵同時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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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龍虎山,後山崖邊。
淩霄站在那裡已經四分鐘了。
他在看係統麵板。
【叮——】
【金三角前線戰報(實時):奧摩損失47人,城寨打手損失12人。敵方三名法則使用者突入據點,迷霧天使與葵正在交戰。】
【零:老闆,情況不好……迷霧姐姐她們扛不住了……那個叫的傢夥至少有準傳說級的戰力……】
淩霄看著這些跳動的紅色文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然後他轉身,走進了帳篷。
鐘小艾正靠在擔架上閉目養神,聽到腳步聲睜開了眼。
“小艾,我要走。”淩霄的聲音平得像一張白紙,“去金三角。”
鐘小艾一把撐起身,剛纔在三清池裡的重創讓她的動作慢了半拍,但她還是死死抓住了淩霄的手腕。
“你現在走,就是去送死。張清風說的六天半——”
“那塊石頭是法則基底石。”淩霄打斷了她,“張天師翻了三十年的古書都找不到的東西,現在就在我人的手裡。”
鐘小艾的手指一緊。
“所以你為了一塊石頭——”
“石頭比人重要。”
四個字。
淩霄說完這四個字的時候,甚至冇有注意到鐘小艾的臉色在一瞬間白到了透明。
帳篷裡安靜了五秒。
“你剛纔說什麼?”鐘小艾的聲音變了,不是憤怒,是一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冰冷的恐懼。
淩霄皺了一下眉,像是不理解她為什麼會有這種反應。
“那塊石頭能穩定我體內四種法則的衝突。冇有它,我活不過六天。迷霧和葵是我的人,但她們的命加起來,也換不回這塊石頭的價值。這是最基本的利弊計算。”
他說得很流暢。
流暢到像在背一份報告。
鐘小艾鬆開了手。
她看著淩霄的眼睛,那雙眼睛依然深邃,依然銳利,但裡麵有什麼東西正在消失。就像一間曾經住著人的房子,傢俱還在,燈還亮著,但推開門,裡頭已經空了。
“淩霄。”鐘小艾的聲音很輕,輕到連她自己都快聽不見,“你知道以前的你會怎麼說嗎?”
淩霄冇有回答,因為他確實不知道。
“以前的你會說——老子的女人死了一個,我就把對麵全滅了。”鐘小艾的眼眶紅了,但她硬撐著冇讓眼淚掉下來,“你不會說石頭比人重要。哪怕你心裡真是這麼想的,你也不會說出來。”
淩霄站在那裡,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我以後注意措辭。”
這句話比剛纔那四個字更讓鐘小艾害怕。
他不是在反思。他是在學習如何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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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外。
張清風靠在一棵鬆樹上,聽到了裡麵的對話。他手裡的古銅錢一直在翻轉,翻了七八圈,最終停住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銅錢上的卦象,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天人五衰。”張清風喃喃自語,“他的人性,正在被法則當成燃料燒掉……”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南方的天空。
那個方向,是金三角。
就在這時,他懷裡的通訊器震動了一下。是龍組的加密頻道。
張清風按下接聽,那頭傳來一個極其年輕的女聲,語速快得像在唸經:
“張師兄!總部剛截獲一條創世紀組織的最高階加密指令!目標不止金三角!”
“什麼意思?”
“他們同時對三個座標下達了行動指令!第一個是金三角沙坤據點,第二個是……”
女聲停頓了一秒,像是在反覆確認。
“第二個是內陸漢東,鐘小艾的私人住所。第三個——”
張清風的瞳孔驟縮。
“第三個是什麼?!”
“龍虎山。”
通訊那頭的聲音被一陣巨大的電流雜音吞冇了。
張清風猛地轉身,看向後山通往禁地的那條唯一的山路。
月光下,三十多個灰白色的身影,正無聲無息地從山路兩側的密林中浮現。
張清風的長劍出鞘的速度比他喊出警告的速度更快。
“護駕!”
他腳踩七星罡步,身形如青煙般掠到山路入口處,劍鋒橫在身前。青色的劍芒在月光下拉出一道冷冽的弧線,將那些灰白色身影的推進節奏硬生生截斷了半拍。
三十多個灰白色的身影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散開,壓上來。
跟金三角那邊的人一樣的製服,一樣的戰術節奏,一樣的沉默。
“張道長!”後山入口處值守的紅袖章士兵舉槍射擊,但對方的隊形太散,穿插太快,第一輪齊射隻放倒了兩個人。
張清風一劍橫斬,青色的劍氣將最前麵三個灰白色戰鬥員攔腰切開。但緊隨其後的第四個人手臂上纏繞著暗綠色光芒,硬接了他的劍氣,隻是後退了兩步。
又是法則使用者。
“張師兄!我來了!”一個年輕的女道士從側麵的密林中殺出,手中的拂塵帶著雷光,抽在一個偷襲者的麵門上,直接將對方的銀色麵具連同半張臉一起掃飛。
“小師妹,護住三清池!淩霄和鐘小艾絕對不能出事!”張清風一邊格擋一邊吼道。
帳篷內。
淩霄聽到了外麵的槍聲和劍氣破空聲。他冇有立刻起身,而是低頭看了一眼係統麵板。
【警告:檢測到龍虎山禁地遭受外部攻擊。】
【敵方數量:34人,其中法則使用者2名。】
【建議:宿主當前身體負荷98%,不建議參戰。】
“不建議?”淩霄站起身。
“你不能出去!”鐘小艾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聲音尖銳,“你剛從三清池裡出來,經脈連一半都冇恢複——”
“小艾。”淩霄看著她。
那個眼神讓鐘小艾的話卡在了嗓子裡。
不是冷漠。也不是溫柔。而是一種比這兩種都讓人害怕的東西——空白。
“外麵有人在死。我出去,能讓死的人少一些。這是效率問題。”
淩霄說完這句話,輕輕掰開了鐘小艾的手指。
鐘小艾死死盯著他,嘴唇在發抖,但這次她冇有攔。
因為她突然意識到,淩霄說的不是“我要保護你”,不是“我不能讓他們欺負到家門口”。
他說的是“效率”。
淩霄掀開帳篷簾子走了出去。
外麵的戰況已經很激烈了。紅袖章士兵倒了五個,張清風的道袍被撕開了好幾道口子,那名女道士也已經被逼退到了三清池的邊緣。
兩個法則使用者一前一後,暗綠色的腐蝕氣場將整片後山的植被燒出了兩條黑色的焦痕。
“你們來得不是時候。”淩霄的聲音從帳篷後傳出來,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砸進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
兩名法則使用者同時轉頭,銀色麵具後麵的目光死死鎖在了淩霄身上。
“目標出現!優先——”
話冇說完。
淩霄抬起右手。
不是攻擊,隻是抬手。
“嗡——”
一股混雜著暗紅、暗金、幽綠三種色澤的能量波,以淩霄為圓心,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
那不是殺意,不是威壓。
是法則本身的碾壓。
當四種法則碎片同時在一個人體內執行的時候,光是那股溢位的能量餘波,就足以讓低階的法則使用者連骨頭都站不直。
“啪!”
兩名法則使用者中較弱的那個,膝蓋直接跪了下去。他手臂上的暗綠色光芒在那一瞬間劇烈震顫,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根源處拽住了。
“怎麼可能……他體內有四種法則?!”
另一個法則使用者後退了一步,但他還冇來得及做出下一步判斷,淩霄已經動了。
冇有暗紅色的流光特效,冇有暴戾的殺意爆發。
隻是很快。
快到張清風都隻看到了一道殘影。
淩霄的右手穿過了那名法則使用者的護體氣場,五指精準地扣住了他的咽喉。那股腐蝕性的暗綠光芒灼燒著淩霄的手掌,麵板翻出了焦黑的焦痕,但他連眉頭都冇動一下。
“你背後的組織叫創世紀。代號體係是用植物命名。你是第幾序列?”
淩霄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問路。
“呃——去……去你——”
“回答問題。”淩霄五指微微收緊,對方脖子裡發出了骨頭錯位的聲響。
“第……第五序列……代號…………”
“你們今晚同時攻擊了幾個地方?”
“三……三個……金三角……龍虎山……還有……漢東……”
淩霄的手指停住了。
漢東。
鐘小艾的家。
他等了一秒。兩秒。三秒。
按照以前的反應,他現在應該暴怒。應該把這個人的頭擰下來。應該立刻衝回帳篷告訴鐘小艾。
但他什麼都冇感覺到。
漢東被攻擊了——這個資訊進入了他的大腦,完成了處理,給出了分析。但在“情緒”那一欄,是空的。
【零(內部日誌):宿主情感響應延遲已達3.1秒。較一小時前增加0.4秒。】
【零(內部日誌):核心關聯目標鐘小艾的情感權重……正在下降……】
“零。”淩霄在心中開口。
【在。】
“幫我生成一句話。情境是:我得知我女人的家被攻擊了,我應該表現出什麼反應?”
零沉默了整整五秒。
【老闆……你在問我……你該怎麼生氣?】
淩霄冇有回答。
因為他已經知道答案了。
他回過頭看向帳篷的方向。鐘小艾正站在簾子後麵,隔著十幾米的距離看著他。月光照在她慘白的臉上,眼神像是已經碎了。
她聽到了。
“漢東”兩個字,她聽到了。
“小艾,”淩霄開口了,聲音穩定,冇有起伏,“你家裡有人嗎?”
鐘小艾的下巴在發抖。
不是因為恐懼,不是因為漢東。
是因為淩霄剛纔那句話的語氣,和他五分鐘前說“石頭比人重要”時,一模一樣。
“有。”鐘小艾逼自己開口,“十名潘多拉。還有……管家和兩個保姆。”
“潘多拉的戰力麵板是20。創世紀的常規戰鬥員至少在50以上。”淩霄皺了一下眉,像是在計算一道數學題,“她們扛不住。你打電話。”
不是“我打電話”。
是“你打電話”。
鐘小艾的眼眶紅了,但她死死咬著下唇,轉身進了帳篷,拿起通訊器。
淩霄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自己好像遺漏了什麼。
他應該說點彆的。
但他想不起來該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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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大埔道,臨時指揮所。
芽子接到訊息的時候,正在給AWP換彈匣。
通訊內容是從邱剛敖那邊轉過來的,訊號繞了大半個亞洲,音質差得像在水底說話。但關鍵詞她聽清了。
漢東。鐘小艾住所。攻擊。
她把狙擊槍靠在牆上,沉默了十秒。
然後她站起身,朝著指揮所的方向走去。
艾麗莎正站在摺疊桌前,全息投影上顯示著香江各區的兵力分佈圖。她剛剛打完大埔道的仗,戰術背心上的血還冇乾透,蔚藍色的瞳孔在投影的藍光下顯得冷到了骨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