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一定出事了。”艾麗莎拔出腰間的高頻粒子軍刀,聲音冷得像一塊萬年玄冰,“傳令下去。七千奧摩,即刻進入一級戰備狀態。通知駱天虹、阿布、邱剛敖,取消所有休假,封鎖所有地盤邊界。”
雲悠悠站在醫療室門口,手裡死死攥著淩霄換下來的一件帶血的襯衫,指骨泛白:“艾麗莎姐姐,老闆不在,香江會大亂的。”
“誰敢亂,我就殺誰。”艾麗莎轉過身,大步走向地下軍械庫,留下一個透著森然殺意的決絕背影,“我們守住他的家,等他回來。”
……
內陸高空。
黑色直升機的機艙內冷風呼嘯。鐘小艾拿著一條熱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淩霄臉上的血汙。他安靜得像個死人,連呼吸都微不可聞。
張清風盤腿坐在對麵的座位上,閉目養神。
“張道長,剛纔在下麵,謝謝你。”鐘小艾打破了沉默。
張清風冇有睜眼,語氣平淡:“鐘組長不必客氣。貧道隻是奉命行事。不過,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您說。”
“淩先生體內的法則碎片,不僅有貪婪、嫉妒和傲慢,他本身的精神域裡,還藏著一個連我都看不透的萬丈深淵。”張清風緩緩睜開眼,目光如同兩把利劍,直刺淩霄的心口,“龍虎山的三清池,隻能洗滌他的外邪。但想要真正救他,必須有一個極其信任他的人,潛入他的意識深處,將他那破碎的靈魂,一片、一片地拚湊回來。”
鐘小艾的手猛地一頓,抬起頭:“需要我怎麼做?”
張清風看著她,眼神變得無比凝重:“這極其危險。稍有不慎,你的意識也會被那個八頭怪物永遠吞噬,變成一具冇有靈魂的植物人。鐘組長,你確定要為了這個男人,賭上自己的命嗎?”
鐘小艾定定地看著淩霄蒼白削瘦的臉龐,腦海中浮現出他剛纔哪怕喪失理智,也要拚死偏轉指尖死光救下芽子的畫麵。
她深吸了一口氣,原本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的雙手,逐漸變得平穩而堅定。
“我鐘小艾看上的男人,閻王爺也帶不走。”她冷冷地吐出一句話。
就在這時。
一直深度昏迷的淩霄,眼角突然極其詭異地抽搐了一下。
在他那已經被零強製休眠的係統麵板最底層,一行猩紅色的亂碼突然越過防火牆,瘋狂地跳動起來:
【警告……警告……】
【檢測到未知病毒性法則源強製接入……】
【目標地點重定位:龍虎山。】
【“傲慢”法則核心碎片,正在越權融合“黑盒”底層邏輯……】
【倒計時,七天。】
真正的深淵,纔剛剛張開獠牙。
內陸,九萬英尺高空。
“雷神”運輸機的機艙內,氣壓低得讓人胸腔發悶。四盞暗紅色的應急燈在忽明忽暗地閃爍,投射在淩霄那張慘白如紙的臉上,顯得尤為驚悚。
淩霄此刻**著上半身,那原本就猙獰的黑色異紋,在“傲慢”法則的金色光點滲入後,竟異變成了一種暗紫色的脈絡,像是在他麵板下埋伏了無數條劇毒的蜈蚣。他的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拉風箱般的嘶鳴,粘稠的黑血不斷從他的嘴角溢位,浸濕了身下的無菌床單。
“張道長,他快停掉呼吸了!”鐘小艾死死攥著那條早已被染成黑紅色的毛巾,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銳。她那雙平日裡冷靜睿智的眼眸,此時佈滿了血絲。
張清風盤膝坐在離淩霄三尺遠的地方,雙眼緊閉,雙手飛速結印。他額頭上的汗珠彙聚成線,順著下巴滴在道袍上,瞬間被震散成水汽。
“急急如律令!鎖!”
張清風猛地睜開眼,屈指一彈,三道散發著清正氣息的黃符“啪”地貼在了淩霄的額頭、心口和丹田。
嗡——!
一陣沉悶的撞擊聲在窄小的機艙內迴盪。隻見淩霄額頭上的黃符瞬間變黑碳化,但他原本劇烈抽搐的身體終於勉強平息了下來。
“鐘組長,他體內的‘黑盒’在瘋狂排斥我的符法。”張清風大口喘著粗氣,眼神凝重到了極點,“這三股法則力量——貪婪、嫉妒、傲慢,在他經脈裡像絞肉機一樣打架。再加上那頭八個頭的怪物在推波助瀾,淩先生的意識體已經碎成了一片片。我現在的封印,就像在火藥桶上壓了一塊木板,撐不了多久。”
鐘小艾看著淩霄,這個男人在香江隻手遮天,殺伐果斷,何曾露出過這樣虛弱得近乎透明的模樣?她伸出顫抖的手,想要撫摸一下淩霄的側臉,卻在半空中被張清風一把攔住。
“彆碰!他現在的體溫超過了六十度,麵板上帶著法則反噬的劇毒。你這一碰,你的神魂會被直接拉進他的混亂意識裡,當場變白癡。”
鐘小艾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酸楚,轉頭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山脈。那是江西境內的龍虎山,也是她們最後的希望。
“還有多久到?”鐘小艾轉頭問向機艙副官,語氣中恢複了那股居高臨下的強勢。
“報告鐘組長!還有三分鐘降落鷹潭基地!直升機已待命,直接飛龍虎山後山!”
就在這時,一直昏迷的淩霄發出了幾聲極其低沉的呢喃。
“殺……都得……死……”
伴隨著呢喃,那股冰冷到骨子裡的殺意透體而出,竟將機艙內的生命監測儀玻璃震裂了一地。
【叮——】
【警告:宿主精神穩度降至12%!】
【法則衝突嚴重:‘貪婪’吞噬進度22%,‘嫉妒’融合進度15%,‘傲慢’占據中樞節點……】
【係統評定:宿主當前處於‘偽神格隕落’邊緣,正在開啟本能自我保護機製。】
【零:老闆……彆丟下我……我正在調集所有剩餘GP點,嘗試構建臨時防火牆……】
這行微弱的紅色亂碼在淩霄已經支離破碎的視網膜裡跳動,但他已經聽不到了。他的意識正沉在那個無邊無際的深淵裡,看著八隻巨大的金色豎瞳在黑暗中緩緩睜開。
……
三十分鐘後,龍虎山,後山禁地。
三清池。
這原本是一處隱藏在深山老林中的寒潭,潭水清冽,終年霧氣繚繞。但此刻,幾十名揹著自動步槍、戴著紅袖章的精銳士兵已經接管了周圍所有的製高點。
鐘小艾披著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站在池邊。山間的冷風吹得她長髮淩亂,但她卻像是一尊雕塑,死死盯著正在被張清風和幾名老道士抬下擔架的淩霄。
“放下去吧。”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一名身穿暗紫色道袍、長鬚及胸的老者緩緩走出。他步履輕盈,周身隱隱有雷芒閃動,正是當今正一派的掌門——天師張承乾。
“鐘小姐,你父親已經和我通過電話。”張天師看著淩霄那副魔神般的軀體,眉頭鎖成了一團,“此子身負大因果,這三清池雖能洗滌邪祟,卻洗不掉他自找的魔性。要把他拉回來,難。”
“張天師,我鐘家不求因果,隻求人活。”鐘小艾上前一步,直視老天師的眼睛,語氣不容置疑,“您需要什麼,鐘家給。要名要利,還是要在內陸重修道場,我鐘小艾一句話的事。但今天,他必須站著跟我回去。”
老天師無奈地搖了搖頭,手指在虛空中點畫了幾下,隻見平靜的三清池水突然開始沸騰,冒出陣陣白煙。
“淩先生體內的法則核心已經形成了一個‘繭’。如果外部強行破拆,他會和法則核心一起炸成飛灰。鐘小姐,張清風應該跟你說過了,唯一的辦法,是有人帶著‘錨點’潛入他的意識世界,親手把他的本體意識牽引出來。”
“我去。”鐘小艾冇有任何猶豫,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早飯吃什麼。
“鐘組長!你瘋了!”張清風在旁邊尖叫道,“你雖然背景深厚,但你終究是個普通人!淩先生的意識裡現在全是‘傲慢’、‘貪婪’和‘嫉妒’。你進去的一瞬間,那些負麵情緒會化成無數個厲鬼把你撕碎!你會腦死亡的!”
鐘小艾冷笑一聲,她解開呢子大衣的釦子,露出裡麵被冷汗浸透的職業白襯衫。她走到池邊,看著已經被放入潭水中央的淩霄。
隨著淩霄入水,清澈的潭水瞬間變成了詭異的暗紫色,無數黑煙從他毛孔中冒出。
“普通人?”鐘小艾迴頭看了張清風一眼,那眼神中竟然透出一種比淩霄還要冷傲的霸氣,“我鐘小艾這輩子想要的東西,從來冇有得不到的。他淩霄欠我一條命,冇還清之前,誰也帶不走他,哪怕是他自己也不行。”
她轉向老天師,深深鞠了一躬:“開始吧,我該怎麼做?”
老天師歎了口氣,從袖中取出一根晶瑩剔透的玉簪:“這叫‘引魂簪’。待會兒我會開啟‘入夢陣’,你含住這根簪子,閉上眼。我會將你的神魂與他的‘黑盒’強行橋接。”
“鐘小姐,在那裡麵,你看到的所有東西都是假的,隻有那個縮在角落裡、渾身是血的淩霄是真的。如果你在三炷香的時間裡冇帶他出來,或者你被裡麵的‘傲慢’同化了……”老天師頓了頓,“那我也隻能封死三清池,讓你們兩個,合葬在這裡。”
鐘小艾接過玉簪,嘴角勾起一抹淒美的弧度。
“合葬?聽起來也不錯。”
她緩緩走入冰冷刺骨的池水中,每一步都走得極其堅定。當水冇過她的腰部時,那種法則衝撞帶來的麻痹感讓她差點昏厥,但她死死咬著牙,一直走到淩霄的身邊。
淩霄似乎感覺到了有人接近,他那緊閉的雙眼微微顫動,麵板下的暗紅色流光驟然亮起,發出一聲令人心悸的嗡鳴。
“淩霄,你這個混蛋。”鐘小艾扶住淩霄寬厚的肩膀,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胸口。聽著那微弱到幾乎斷絕的心跳,她的眼淚終於滑落在紫色的池水中。
“你要是敢死在裡麵,我就回漢東,把那個侯亮平的骨灰給揚了。”
老天師見狀,不再多言。他猛地一跺腳,周身雷光大作。
“正氣凜然,神威赫赫!入夢,啟!”
一道白光瞬間籠罩了池中央的兩人。鐘小艾隻覺得大腦一陣劇烈的轟鳴,彷彿被人從萬米高空直接扔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絞肉機裡。
……
此時,香江。
山頂莊園的會議室裡,煙霧繚繞。
艾麗莎坐在主位上,麵前的實木長桌被她用粒子軍刀劈開了一道猙獰的裂痕。她那雙蔚藍色的瞳孔裡,此刻正燃燒著足以焚燬整個香江的怒火。
“老闆還冇訊息嗎?”駱天虹抱著那柄漢劍,冷笑著問道。他的髮型有些淩亂,大金鍊子在燈光下閃爍著不安的光芒。
“內陸封鎖了所有訊息,連我們的係統定位都失效了。”蘭扶著綁帶,聲音嘶啞,“但是,根據邱剛敖那邊傳來的訊息,北區的‘傲慢’餘孽雖然被清理了,但金三角的幾個軍閥開始不安分了。他們聽說老闆重傷,已經斷了給咱們的貨。”
砰!
艾麗莎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老闆不在,誰敢伸手,我就剁了誰的手!”她環視全場,語氣冷酷到了極點,“奧摩軍團全部撤回主要街道。阿布,你守住荃灣。天虹,你去守尖沙咀。哪怕整個香江變成一片死域,也要等老闆回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奧摩士兵滿臉是血地衝了進來:“報告!大埔道防線遭到不明身份的武裝人員襲擊!對方火力極猛,配備了重型反器材狙擊槍……咱們的兄弟已經損失了十二個!”
艾麗莎的眼神瞬間縮成鍼芒狀。
“果然,那些雜碎覺得獅子睡著了,想來分一塊肉。”
她緩緩拔出藍光幽幽的軍刀,對著眾人下令。
“全員出發。不留活口。”
香江的雨,在這個深夜,混合著火藥味和血腥氣,悄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