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葵終於來了興趣,“你一個光桿司令,拿什麼跟我交易?”
“拿‘天照’的一切!”風魔的眼中,重新燃起一抹複仇的火焰,“我掌握著‘天照’百年來的所有秘密!包括所有海外據點、潛伏人員名單、資金流向……以及,”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須佐之男的弱點,和他那‘狂怒之魂’的本源!”
迷霧天使擦拭著粒子切割刃的動作,在聽到最後幾個字時,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停頓。
她抬起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看著螢幕上的風魔,淡淡地開口:“你的籌碼很誘人。你的條件呢?”
風魔的目光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雖然他看不見迷霧天使,但他能感覺到那股如同深淵般浩瀚而神秘的氣息。他知道,這兩個女人,每一個都擁有輕易抹殺自己的力量。
“我的條件隻有一個。”風魔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一絲瘋狂的渴望,“事成之後,那張‘天之禦中’星圖……必須歸我!”
“嗬。”葵忍不住笑出聲,那笑聲裡充滿了不屑,“風魔,你是不是還冇睡醒?你憑什麼認為,你有資格跟我們談條件?我殺了你,照樣能從你的腦子裡,拿到我想要的一切。”
“你拿不到!”風魔的情緒第一次出現了激動,他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倉庫大門,“‘天照’核心成員的腦中,都被月讀大人種下了‘神魂禁製’!一旦遭遇強行搜魂,神魂便會瞬間自毀,什麼都不會留下!這是為了防止情報落入敵人之手,最後的保險!”
“所以,我,是你們得到‘天照’所有秘密的,唯一鑰匙!”
地下停車場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葵不再說話,她隻是靜靜地看著螢幕上那個因為激動而胸膛劇烈起伏的男人,彷彿在評估一件商品的價值。
迷-霧天使也重新低下頭,繼續她那優雅而致命的擦拭動作,似乎對這場關乎一個龐大組織覆滅的交易,漠不關心。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對站在空曠停車場中的風魔來說,都是一種煎熬。他知道,自己的性命,自己的複仇希望,全都繫於對方的一念之間。
終於,葵動了。
她冇有回答風魔,而是轉過身,對迷霧天使說道:“你看好他,還有那個‘爐鼎’。我需要向老闆請示。”
“嗯。”迷霧天使淡淡地應了一聲。
葵走到安全屋最深處的一個獨立隔間,這裡擁有最高階彆的加密通訊裝置。
她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心緒,才接通了那個直達世界之巔的號碼。
……
香港,山頂莊園。
淩霄正端著一碗剛剛燉好的燕窩,一勺一勺地餵給靠在床頭的何敏。女孩的臉上帶著幸福的紅暈,小口地吃著,那雙清澈的眸子,一刻也冇有離開過淩-霄的臉。
“老闆!吃獨食!太不夠意思了!”雲悠悠在旁邊哀嚎,她那三千字的報告依舊隻寫了個開頭,此刻正餓得前胸貼後背。
“想吃自己去廚房拿。”淩霄頭也不回地說道,“莎蓮娜燉了很多。”
“重點不是吃什麼,是‘喂’這個動作好嗎!”雲悠悠抗議道,“我感覺我的精神受到了十萬點暴擊傷害!”
就在這時,淩霄手腕上的通訊器微微震動了一下。
他將碗放到床頭,對何敏柔聲道:“你先休息一下,我處理點公事。”
“嗯。”何敏乖巧地點了點頭。
淩霄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接通了通訊。葵那張冷豔的臉龐,出現在了光幕之上。
“老闆。”葵的彙報簡潔明瞭,將風魔的出現、交易的籌碼和條件,一字不差地複述了一遍。
聽完彙報,淩霄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笑容。
“想用‘天照’的屍體,來換取一張通往‘神域’的門票?這個風魔,倒是個聰明人。”
“老闆,我覺得這事有詐!”雲悠悠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湊了過來,一臉嚴肅地分析道,“這絕對是典型的‘臥底的背叛’劇情!他現在投降,等我們幫他乾掉了須佐之男,拿到了星圖,他肯定立馬翻臉,到時候搖身一變,成為最終大BOSS!”
“你的分析很有……遊戲特色。”淩霄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他沉吟了片刻,對著光幕中的葵,下達了指令。
“答應他。”
“什麼?!”雲悠悠和光幕那頭的葵,幾乎同時愣住了。
“老闆,風魔不可信。”葵忍不住提醒道,“他是個徹頭徹尾的投機者,一旦失去利用價值,他會毫不猶豫地背叛我們。”
“我知道。”淩霄的笑容愈發深邃,“但他的‘籌碼’,我確實很感興趣。一個活著的、願意開口的‘天照’高層,能為我們省去很多麻煩。”
“至於他想要的‘星圖’……”淩霄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葵,我記得今村家的密庫裡,除了那張真正的星圖,還有好幾份曆代家主繪製的,用來迷惑外人的……贗品吧?”
葵的瞳孔猛地一縮,瞬間明白了淩霄的意圖。
“我明白了,老闆。”
“不,你還不明白。”淩霄搖了搖頭,補充道,“我要你給他的,不是贗品。”
“我要你,把那張真正的‘天之禦中’星圖,給他。”
這一次,連葵都徹底怔住了。
把真正的鑰匙,交給一個潛在的叛徒?老闆這步棋,她完全看不懂了。
“一個一心想要複仇,並且自認為手握王牌的瘋子,是最好的棋子。”淩霄看著窗外香港的夜景,淡淡地說道,“須佐之男不好殺,那張‘嘴’更不好對付。既然有人願意替我們去衝鋒陷陣,當那個吸引火力的靶子,我們何樂而不為?”
“給他星圖,給他希望。讓他覺得,自己纔是那個黃雀在後的勝利者。”
“然後,我們就在後麵,靜靜地看著。”
“看著他,如何被自己那不切實際的野心,一點點吞噬。”
聽著淩-霄那雲淡風輕,卻又將人心算計到極致的話語,葵隻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和老闆玩心計,這個風魔,怕是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是,老闆!葵,堅決執行您的命令!”她挺直身軀,眼中充滿了對淩霄的絕對崇拜。
切斷通訊,淩霄轉過身,看到雲悠悠正張大著嘴巴,一臉“我聽到了什麼天機”的表情。
“老闆……你……你也太臟了吧!”她結結巴巴地說道,“給真貨,讓他去送死?這比給假貨騙他,還要狠一萬倍啊!”
“兵不厭詐。”淩霄重新端起燕窩,坐回床邊,繼續他剛纔的“投喂”事業,彷彿剛纔那個運籌帷幄、算計天下的梟雄,隻是眾人的錯覺。
……
東京,地下停車場。
葵重新走出隔間,她的臉上,已經恢複了那標誌性的冰冷。
她通過擴音器,對外麵那個已經等待了近十分鐘的風魔,緩緩開口。
“你的條件,我的老闆,答應了。”
風魔緊繃的身體,肉眼可見地鬆弛了下來。他知道,自己賭贏了。
“但是,”葵的話鋒一轉,“星圖,現在不能給你。你必須先拿出你的誠意。”
“可以。”風魔冇有任何猶豫。他知道這是應有之理。“你們想知道什麼?”
“第一個問題。”葵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須佐之男的弱點。”
風魔沉默了幾秒,似乎在組織語言。
“須佐之男……他並非真正的人類。”他緩緩說道,丟擲了第一個重磅炸彈,“他是月讀大人最早的‘神造’試驗品。他的身體,是用戰國時代一位傳奇劍豪的遺骨,融合了最先進的生物科技,以及……一塊從‘高天原’墜落的‘神之碎片’,強行製造出來的怪物!”
“他的力量核心,並非輔魂,而是他胸口的那塊‘神之碎片’。那東西賜予了他狂暴的力量和近乎不死的恢複力,但同時,也讓他失去了大部分理智,變成了一頭隻知道戰鬥的野獸。”
“隻要那塊碎片不被摧毀,他就殺不死。但同樣的,如果用足夠強大的能量,瞬間過載那塊碎片……它就會變成一顆,足以將整個富士山都炸上天的……炸彈!”
葵和迷霧天使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這個情報,價值連城。
“很好。”葵點了點頭,“第二個問題。剩下的三個輔魂,在什麼地方?”
風魔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
“這個問題,恐怕連月讀大人,都無法完全回答。”他搖了搖頭,“七個輔魂,如同七顆種子,在千年之前就被‘伊邪那美’大人灑向了世界各地。它們會自行尋找最合適的‘容器’,在最恰當的時機甦醒。我們‘天照’,也隻是通過古籍和占卜,勉強鎖定了其中幾個。”
“【貪婪】在華爾街,【殺戮】是武藏,【怨恨】是白石惠,【狂怒】是須佐之男,【魅惑】是摩耶……這五個,是已知的。”
“至於剩下的兩個……”風魔的眼中,閃過一絲忌憚,“根據古籍記載,它們分彆代表著【腐朽】與【欺詐】。它們的能力,並非直接的破壞,而是更詭異,更善於隱藏的滲透與侵蝕。”
“我們隻知道,其中一個,在很多年前,似乎在歐洲的某個古老家族中甦醒過,引發了一場巨大的瘟疫,後來被當地的聖堂教會鎮壓,不知所蹤。”
“而最後一個,也是最神秘的【欺詐之魂】……”風魔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彷彿在訴說一個禁忌的傳說。
“它,從未在任何曆史記錄中出現過。”
“冇人知道它在哪,它是什麼形態,它有什麼能力。”
“但‘伊邪那美’大人的神諭中,曾有過這樣一句話。”
風魔抬起頭,那雙佈滿刀疤的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敬畏與恐懼的複雜神情。
“——當謊言成為真理,世界,便儘入我手。”
“——當謊言成為真理,世界,便儘入我手。”
風魔那沙啞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的詛咒,在死寂的地下停車場內緩緩消散,卻在每個人的心頭,烙下了難以磨滅的冰冷印記。
這句神諭,比之前任何血腥的戰鬥、恐怖的妖魔,都更讓人不寒而栗。
它所代表的,是一種無法用槍炮去衡量,無法用科技去解析的,更高維度的恐怖。
葵的金色麵罩下,眼神銳利如刀。她能理解殺戮,能算計人心,能應對任何物理層麵上的危機。但“謊言”成為“真理”?這已經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戰鬥範疇。
“你的情報很有價值。”葵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收回了那幾乎要將風魔洞穿的審視目光,轉身對著安全屋的大門,冷冷地說道:“把你知道的,關於‘天照’的所有資料,上傳到這個地址。零會對它進行驗證。”
一個加密的資料地址,被投射在風魔麵前的地麵上。
“驗證通過後,你會收到下一步的指示。現在,帶著你的人,從我的視線裡消失。”葵的語氣,不容置疑。
風魔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倉庫大門,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已經冇有回頭路了。他將自己的命運,連同整個“天照”的陪葬品,都押在了這張賭桌上。
他冇有再多說一句廢話,重新戴上那張標誌性的鬼臉麵具,轉身,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停車場的陰影之中。他帶來的那些風魔眾,也如同融入黑暗的潮水,悄無聲息地退去。
地下停車場,重歸空曠。
“我們真的要相信他?”迷霧天使的身影無聲地出現在葵的身後,她那雙紫羅蘭色的瞳孔,正凝視著風魔消失的方向。
“老闆的命令。”葵的回答簡單直接。她轉過身,看著角落裡那個仍在昏迷的“爐鼎”,眼中閃過一絲厭惡,“這個‘禮物’,也該送回去了。告訴零,準備接收。”
……
香港,山頂莊園。
主臥室內,溫馨的氣氛被那句詭異的神諭徹底衝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