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令已確認!】
【正在啟用‘心靈庇護’(何敏)隱藏協議……】
“協議代號——‘鏡’!”
【協議‘鏡’,啟動成功!】
結束通話通訊,鐘小艾還處在疑惑中。
鏡?什麼意思?
而淩霄,則緩緩走回了舷窗前。他看著下方那片已經初具規模的基地,彷彿已經看到了遠在香港的,另一場無聲的戰爭。
白石惠,你以為你在第五層,想把我的女人變成傷害我的刀。
卻不知道,我從一開始,就在大氣層。
你精心佈置的舞台,從你踏入的那一刻起,主角,就已經不是你了。
你每一次自以為得計的心理暗示,每一次蠱惑人心的低語,都會像照鏡子一樣,被‘心靈庇護’,原封不動地,記錄下來,反饋給我。
而何敏,就是那麵最清澈的鏡子。
她會成為我,伸進你“天照”心臟裡,最隱秘的眼睛。
夜,山頂莊園。
何敏躺在自己房間柔軟的大床上,卻毫無睡意。白石惠那句“也許離開他,對你、對他都是一種解脫”,像一根無法拔出的刺,反覆紮著她的神經。
她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枕頭裡。
鼻尖縈繞的,是淩霄留下的淡淡氣息。安心,卻又帶著一絲遙遠。
她愛他,毫無疑問。可他的世界,就像一個深邃的星空,璀璨、壯麗,卻也充滿了冰冷的真空和未知的危險。而她,隻是地麵上一朵向日葵,永遠追逐著太陽,卻永遠無法觸及太陽的核心。
白石惠……是第一個,能看穿她內心痛苦的人。
這種被理解的感覺,就像毒藥,讓她感到慰藉,又讓她感到恐慌。
她是不是,真的該考慮一下……
不!
何敏猛地坐起身,用力搖了搖頭,想把這個可怕的念頭甩出腦海。她怎麼能有這種想法?淩霄那麼愛她,把她捧在手心裡,她怎麼能因為自己的軟弱就想逃離?
她拿起手機,看著屏保上兩人依偎在一起的合影,眼眶微微泛紅。
……
與此同時,數千公裡外的金三角,“盤古特區”。
即將竣工的“指揮中心”頂層,巨大的環形落地舷窗外,是如同繁星般點亮的工地夜景。這裡,是淩霄帝國的神經中樞。
淩霄端著一杯紅酒,平靜地看著麵前的巨大全息光幕。
光幕上冇有影像,而是一片由無數光點和資料流構成的、複雜而抽象的“情緒星圖”。星圖的中央,代表何敏的柔和白色光團,正被一縷縷看似溫暖、實則暗藏冰冷色澤的粉色資料流緩緩滲透、包裹。
每一次粉色資料流的湧入,白色光團都會劇烈地閃爍一下,內部結構變得紊亂。
“老闆,‘鏡’協議執行正常。”零的虛擬身影侍立一旁,語氣平淡地分析道,“目標‘白石惠’,在今天下午的接觸中,共計使用了七種高階心理暗示技巧,植入了三十四個負麵情緒錨點。其核心目的,是瓦解宿主伴侶何敏小姐的心理防線,誘導其產生‘自我懷疑’與‘逃避’心理。”
“分析得很透徹。”淩霄晃了晃杯中的酒液,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就像一個經驗豐富的老農,在給一塊最肥沃的土地,悄悄撒下劇毒的種子。”
他能清晰地“看”到,白石惠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如何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地切割著何敏的情感。他甚至能“感受”到,何敏內心的每一次掙紮、每一次動搖。
這種感覺很奇妙,像是在看一場第一視角的VR電影,而主角,是他最心愛的女人。
憤怒嗎?
不,早已超越了憤怒。
當一隻螻蟻,妄圖撼動神明腳下的基石時,神明隻會覺得……有趣。
“讓她繼續。”淩霄輕聲道,“我倒想看看,一隻自作聰明的蛀蟲,能把戲演到什麼地步。”
第二天,聖馬丁中學校門口。
一輛白色的阿爾法保姆車,準時停在了路邊。
放學鈴聲響起,當何敏略帶疲憊地走出校門時,白石惠已經微笑著迎了上來。
“敏敏,看你臉色還是不太好,一起去喝杯東西吧?”她今天換上了一身素雅的棉麻長裙,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令人放鬆的親和力。
何敏有些猶豫,昨晚她想了一夜,覺得自己應該和這個新朋友保持一些距離。
“我約了朋友,就在附近的畫廊,順路而已。”白石惠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不著痕跡地給出了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就當是,陪我這個異鄉人,感受一下香江的下午茶文化?”
盛情難卻,何敏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畫廊旁的咖啡廳裡,兩人相對而坐。
這一次,白石惠絕口不提任何關於淩霄的話題。她聊起了自己的畫,聊起了在日本采風時遇到的趣事,聊起了她對這個世界的細膩觀察。
“你看,”她指著窗外一個正在喂鴿子的小女孩,眼中閃爍著溫柔的光,“生命最美好的樣子,不就是這樣嗎?簡單、純粹、充滿了陽光。”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感染力,讓何敏緊繃了一夜的神經,不自覺地放鬆了下來。
“我有一位朋友,”白石惠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悵惘,“她也曾像你一樣,愛上了一個如雄獅般的男人。那個男人能給她全世界最好的物質,能為她擺平一切麻煩。但是,他的世界裡,隻有戰鬥和征服。”
何敏的心,微微一緊。
“一開始,她以為愛能戰勝一切。但漸漸地,她發現自己變了。她開始失眠,開始害怕聽到電話鈴聲,開始在人群中下意識地尋找危險。她身上的陽光,一點點被熄滅,最後,變成了一座華麗的、卻冇有靈魂的牢籠的囚鳥。”
白石惠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目光悠遠,彷彿在追憶一段真實發生過的往事。
“後來呢?”何敏下意識地追問。
“後來,她選擇了離開。”白石惠看著何敏,眼神中帶著一絲憐憫,“過程很痛苦,但當她終於能在一個普通的清晨,被陽光而不是噩夢叫醒時,她才發現,原來平靜的呼吸,是那麼的珍貴。”
她冇有說教,冇有勸說,隻是在講一個“朋友”的故事。
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顆沉重的石子,投進了何敏的心湖,激起圈圈漣漪。
是啊,她現在不也正是這樣嗎?
“敏敏,我不是想說教你什麼。”白石惠及時地收回了話題,臉上重新掛上了溫暖的笑容,“我隻是覺得,像你這麼美好的女孩,應該永遠活在陽光下,而不是被不屬於你的陰影所籠罩。”
……
金三角,指揮中心。
淩霄看著“情緒星圖”上,那段剛剛結束的對話所轉化的資料流,眼神平靜。
“老闆,目標正在試圖通過‘故事共情’,構建‘替代性經驗’,從而強化何敏小姐的負麵認知。”零分析道,“這比直接的語言誘導,更加隱蔽,也更加危險。”
“她很專業。”淩霄評價道。
就在這時,一道微弱的、被標記為“最高加密等級”的訊號,從代表白石惠的粉色光團中剝離出來,試圖連結外部網路。
“鏡”協議瞬間啟動,在不驚動對方的情況下,完美複製了這份訊號。
“截獲了?”淩霄問。
“已截獲,老闆。”零的眼中資料流狂閃,“是發往東京的訊號,采用了‘天照’內部最高階彆的‘神語’加密。以我目前的算力,完全破解需要七十二小時。但是……”
“但是什麼?”
“通過對訊號的底層協議進行反向追蹤,並結合您提供的‘窺天者’許可權,我繞過了加密,直接入侵了對方的接收終端。”零的語氣,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驕傲?
“我看到了,她發給月讀的報告。”
下一秒,光幕上顯示出了一段簡短的日文資訊。
【魚已入網,情緒崩潰在即。請大人準備啟動‘新紀元’最終章,待此間事了,我將引導‘鑰匙’,迴歸高天原,迎接神罰,淨化此世。】
新紀元?鑰匙?高天原?神罰?淨化此世?
這些詞,讓淩霄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瞬間將這些詞,與之前鐘小艾提到的“伊邪那岐”計劃聯絡了起來。
一個瘋狂的、輪廓模糊的計劃,漸漸在他腦海中變得清晰。
“天照”這群瘋子,不隻是想殺他,他們是想……毀滅世界,或者說,用他們的方式,‘淨化’世界!
而何敏,在他的計劃裡,竟被稱之為‘鑰匙’?
淩霄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冰冷。
他一直以為,白石惠的目標,是通過何敏來動搖他的心神。現在看來,是他想簡單了。
何敏,本身就是他們的目標!
“老闆,”艾麗莎的身影出現在通訊頻道中,神情凝重,“我們剛剛失去了對何小姐的暗中監控。”
“怎麼回事?”
“白石惠帶何小姐去了一家由日本人開辦的私人溫泉會所,那裡的安保係統非常嚴密,遮蔽了我們所有的訊號。潘多拉小隊無法潛入。”
淩霄的眉頭緊緊皺起。
圖窮匕見了。
在連續兩天的心理鋪墊後,白石惠終於要采取實質性的行動了。那個溫泉會所,必然是一個為“鑰匙”精心準備的陷阱。
“艾麗莎,你親自帶人過去。”淩霄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封鎖那家會所,一隻蒼蠅都不許飛出來。如果敏敏少了一根頭髮,我要整個會所,從老闆到清潔工,全部陪葬。”
“是!”
結束通話通訊,淩霄心中的殺意,已經沸騰到了頂點。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亂。白石惠既然敢這麼做,必然有恃無恐。
“零,‘指揮中心’還有多久完工?”
“報告老闆,還有三小時二十五分鐘。”
“好。”淩霄深吸一口氣,“完工後,第一時間啟動‘天基武器’模組的戰備程式!”
他看著光幕上那個叫“白石惠”的名字,眼中閃過一抹殘忍的笑意。
你想玩?
我陪你玩。
我倒要看看,你的精神力,能不能擋得住,天基軌道炮。
……
香港,嵐山溫泉會所。
氤氳的霧氣中,何敏穿著日式浴衣,有些侷促地坐在鋪著榻榻米的雅間裡。
“彆緊張,敏敏。”白石惠為她倒上一杯清酒,笑容依舊溫柔,“這裡是全港最頂級的私人會所,安保絕對萬無一失。在這裡,你可以徹底放下一切防備,好好放鬆一下。”
何敏點了點頭,接過酒杯。
她確實感覺很累,精神上的疲憊,遠超身體。白石惠的提議,讓她無法拒絕。
“我為你準備了一個小小的‘驚喜’。”白石惠神秘地笑了笑,從身邊拿出一個古樸的木盒。
她開啟木盒,裡麵靜靜地躺著一個用紅色絲綢包裹的、巴掌大小的白色能麵麵具,冇有任何五官和花紋,光滑得如同一塊白玉。
“這是?”何敏好奇地問道。
“這是我們家族代代相傳的‘靜心麵具’。”白石惠的聲音,變得有些飄忽,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戴上它,它能吸收你所有的煩惱、痛苦和不安,讓你的心靈,迴歸到最純淨、最安寧的狀態。”
她拿起麵具,緩緩地,遞向何敏。
“來,戴上它,感受一下,前所未有的平靜吧。”
看著那張詭異的純白麪具,何敏的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她下意識地想要後退。
然而,白石惠的眼睛,不知何時,變成了一對深不見底的漩渦。
何敏隻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拖入那片黑暗的漩渦之中,無法掙脫。
她的手,不受控製地,緩緩抬起,接過了那張冰冷的麵具。
嵐山溫泉會所,雅間內。
何敏的手指觸碰到那張冰冷的白色麵具時,腦海中突然炸開一道刺目的白光。
緊接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劇痛從眉心處爆發,像是有無數根鋼針在瘋狂攪動她的神經。
“啊——”
她慘叫一聲,整個人從榻榻米上彈起,麵具脫手掉落在地。
白石惠的臉色瞬間一變。
不對勁。
按照她的計劃,何敏在觸碰麵具的瞬間,精神就會被她預先植入的“精神錨點”徹底控製,成為一具聽話的傀儡。
可現在,何敏不僅冇有被控製,反而像是觸電般劇烈掙紮。
“敏敏,你怎麼了?”白石惠立刻上前,試圖扶住何敏。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何敏肩膀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