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環,威靈頓街,「翠華餐廳」。
正值下午茶時間,餐廳裡人聲鼎沸。夥計端著剛出爐的菠蘿油在過道裡穿梭,如同雜技演員。
靠窗的卡座上,陸晨慢條斯理地攪動著杯子裡的凍檸茶。而在他對麵,坐著那個剛從寫字樓裡狼狽出來的男人——程一言。
此時的程一言,正襟危坐,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那是標準的求職者姿態。他時不時推一下鼻樑上下滑的黑框眼鏡,眼神裡既有緊張,又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渴望。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貼心,.等你讀 】
「陸先生,這是我的簡歷。」
程一言從那個磨損嚴重的公文包裡掏出一份折得整整齊齊的檔案,雙手遞了過來,語氣謙卑得像個剛進城的學生:
「我雖然剛從南洋過來,但我有土木工程的一級證書。在南洋那邊,我參與過好幾個大專案的測繪。不管是結構設計還是工地監工,我都沒問題的!而且……而且我對薪資要求不高,隻要符合行規就行。」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陸晨的表情。
眼前這個年輕人太貴氣了。那身深藍色的雙排扣西裝,那條泛著光澤的真絲領帶,還有那副即使在嘈雜茶餐廳裡也泰然自若的神情,無一不說明這是一位「大撈家」(大老闆)。
程一言剛纔在街上被陸晨攔住,對方隻說了一句「我看你是個人才,想不想聊聊」,他就乖乖跟過來了。對於一個已經連續碰壁半個月、口袋裡隻剩幾十塊錢的人來說,這就是救命稻草。
陸晨接過簡歷,隨意掃了一眼。
程一言,32歲,土木工程師……
誰能想到,這張平平無奇的簡歷背後,藏著未來那個攪動香江風雲、甚至引發金融海嘯的嘉文集團主席?
程一言,《金手指》的男主角,未來嘉文集團一把手,眾多國際大鱷在港島的金手指……不過這些和現在的他都沒什麼關係,現在他也隻是一個在南洋做生意破產,被迫跑路到港島淘金的倒黴蛋而已。
陸晨把簡歷放在桌上,笑了笑,把剛上的豬扒包推到程一言麵前。
「先吃點東西。看你嘴唇都幹了,剛才麵試說了不少話吧?」
程一言愣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他確實餓了,但他不敢動,怕失禮。
【叮——】
【檢測到關鍵劇情人物:程一言】
【打卡電影《金手指》】
【打卡成功!】
【獲得獎勵:自由屬性點 1】
陸晨選擇將屬性加到了智力上,畢竟商場如戰場,最緊要食腦。隨著加點成功,大腦深處再次傳來那種清涼的激流,原本就清晰的世界,此刻在他眼中變得更加通透。
【智力:Lv5(七竅玲瓏)】
【評價:你的大腦現在可以稱之為聰明,無論是學習還是做事都會比常人快上一大截,在眾生之中你可能會被稱為天才,但是請不要沾沾自喜,因為在真正的天才麵前,你也不過是稍聰明的笨蛋而已】
「吃吧,我不喜歡麵試的時候聽見肚子叫。」陸晨開了個玩笑道。
程一言這才訕訕一笑,拿起豬扒包大口咬了下去。美食入腹,他整個人似乎活過來了一些,腦子也轉得快了。
「陸先生,您是哪家地產公司的?如果是想開發新界那邊的地,找我就對了,我對地形勘測很在行……」
「我沒公司。」陸晨喝了一口凍檸茶,輕飄飄地說道。
「咳咳咳!」
程一言差點被噎死,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陸晨,「沒、沒公司?那您是……」
「我現在沒公司,不代表以後沒有。同樣的,你現在是個落魄工程師,不代表你以後不能住半山豪宅。」
陸晨身體前傾,那雙Lv4親和力加持的眼睛直視著程一言,聲音壓低,帶著一絲蠱惑:
「程一言,我看了你的麵相。你不是個打工的命。讓你去工地搬磚、畫圖紙,那是浪費老天爺給你的才華。你的才華在這裡——」
陸晨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又指了指心臟。
「在於你想贏,而且為了贏,敢賭。」
程一言咀嚼的動作停下了。他慢慢放下手裡的豬扒包,眼神裡的謙卑褪去了一些,露出了一絲屬於賭徒的精光。他是個聰明人,甚至是個絕頂聰明的人,他聽懂了。
「陸先生,您不是來招工程師的。」程一言擦了擦嘴,語氣變了,不再那麼唯唯諾諾,「您是來找『白手套』的?還是找幫手?」
「找合夥人。」
陸晨打了個響指,「我現在有一個專案。不需要你畫圖,也不需要你搬磚,隻需要你配合我演一齣戲。事成之後,我分你一成,保底五萬塊,現金。」
五萬!
程一言的瞳孔猛地收縮。在這個年代,五萬塊足夠他在南洋老家蓋一棟小別墅了!
「犯法的事我不乾啊。」程一言本能地縮了縮脖子,「我還要拿身份證的。」
「放心,合法的商業諮詢。」陸晨笑道,「我們是去幫一位焦頭爛額的富家少爺,解決一點小小的『庫存積壓』問題。這叫積德行善。」
「怎麼幫?」
「幫他把一塊原本隻能爛在手裡的荒地,賣出九百萬的高價。」
程一言倒吸一口涼氣,看瘋子一樣看著陸晨:「陸先生,您是在開玩笑吧?現在地產業雖然火,但也沒這麼離譜啊。」
「而這就是我的專長了。」陸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走吧,我的大工程師。帶上你的公文包,從現在開始,你不是求職者,你是我的首席測繪顧問。」
……
半小時後,中環,「曾氏置業」分公司樓下。
這是一棟略顯老舊的寫字樓,和總公司那種氣派的大廈沒法比。這裡是曾家用來安置「閒雜人等」的地方。
程一言跟在陸晨身後,看著前麵那個氣宇軒昂的背影,心裡直打鼓。
「陸先生,我們真的不用預約嗎?這家公司隻是個分公司的,但也是曾家的人啊……」
「預約?」陸晨回頭瞥了他一眼,笑道,「隻有求人辦事才需要預約。我們是來送錢的,財神爺上門,還需要敲門嗎?」
說完,陸晨大步流星地走進大堂。
前台小姐正百無聊賴地塗著指甲油,聽到腳步聲剛想抬頭說「推銷勿擾」,結果眼前一亮。
隻見一個穿著考究、氣質不凡的年輕人走了過來。那身行頭一看就是大牌,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大家公子的慵懶和自信。而他身後,還跟著一個拿著公文包、一臉嚴肅(其實是緊張)的中年隨從。
這配置,一看就是大客戶啊!
「小…小姐,麻煩通報一下曾經理。」沒等陸晨開口,程一言突然上前一步。
這傢夥進入角色倒是快,雖然聲音還有點發虛,但他本能地擺出了一副「我是大老闆跟班」的架勢,推了推眼鏡,語氣稍微硬氣了一點:「我家陸先生想跟曾經理談談那塊『金街』地皮的事。隻有十分鐘。」
前台小姐被兩人的派頭嚇了一跳,更想不到這兩位開口就是說「金街」。
現在整個公司誰不知道,「金街」專案是曾經理的心病,誰提誰挨罵。但眼前這兩人居然指名道姓要談,而且這氣場……
「啊,好的!您稍等,我馬上打電話!」前台根本不敢怠慢,連忙撥通了內線。
片刻後,她放下電話,恭敬地站起來:「陸先生,曾經理請您上去。頂樓左轉就是。」
進了電梯,程一言長出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陸先生,我剛才表現還可以吧?」
「不錯。」陸晨讚許地點頭,「很有潛力。待會兒進去了,你就保持這種『專業人士』的高冷,如果有技術上的事你隨便扯,反正越深奧越好,要把他忽悠暈。」
……
頂樓經理辦公室。
門一推開,一股濃烈的煙味撲麵而來。
曾劍橋正癱坐在那張真皮老闆椅上,領帶被扯得歪歪斜斜,滿臉的油光和頹廢。桌上的菸灰缸已經堆成了小山,旁邊還散落著幾張銀行的催款單。
作為曾家的三代子弟,而且還是最小的一支,好不容易混了個分公司經理當,結果被二伯父坑了,借貸買下了元朗那塊鳥不拉屎的荒地。
隻要四百萬。
隻要能賣四百萬,他就能還清銀行的貸款,還能賺一小筆。
但現實是,那塊地連三百五十萬都沒人接盤!沒水沒電沒路,周圍全是比人還高的荒草,鬼纔去住!
「你是邊個啊?」
曾劍橋看到進來的陸晨,沒好氣地問道。他現在看誰都像債主。
陸晨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嫌棄地揮了揮麵前的煙霧,徑直走到沙發前坐下,翹起了二郎腿。
「曾經理,看來日子不好過啊。」
陸晨微笑著開口,一針見血:「滙豐的利息下週就要到期了吧?聽說你二伯已經在家族會議上提議,如果你這月底還解決不了那塊地的債務,就要收回這家分公司的管理權了。」
曾劍橋猛地坐直了身體,死死盯著陸晨:「你是我二伯派來看笑話的?」
「我是來救你的。」
陸晨彈了彈並不存在的灰塵,「自我介紹一下,陸晨。一個能幫你把那堆爛泥變成黃金的人。」
「救我?」曾劍橋冷笑一聲,重新癱回去,「你知道那塊地現在什麼情況嗎?工程隊跑了,銀行封帳。我要四百萬才能翻身!四百萬啊!你會給我?」
「四百萬?」
陸晨搖了搖頭,伸出一根手指擺了擺,「格局小了。曾經理,做生意不能隻盯著回本。我要幫你賣九百萬。」
「咳咳咳!」曾劍橋更是像看瘋子一樣看著陸晨,「九百萬?朋友,你出門忘吃藥了吧?那地方現在送人都得貼路費,你賣九百萬?」
「所以我才來找你。」
陸晨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那種強大的自信氣場瞬間壓製住了曾劍橋的嘲諷。
「曾經理,這世上沒有賣不出去的貨,隻有定錯價的商品。你把它去當『房子』賣,當然不值錢。因為沒人願意住荒郊野嶺上,自然沒有開發商接盤。」
「但不當房子賣,當什麼賣?」曾劍橋被陸晨的氣勢鎮住了,下意識地問道。
陸晨站起身,走到曾劍橋的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當『未來』去賣。」
「我有一個全盤的包裝計劃。隻需要你配合我演一場戲,再借我一點啟動資金把門麵撐起來。一週內,我保證讓你不僅還清貸款,還能淨賺一大筆。」
說到這裡,陸晨頓了頓,豎起一根手指:
「不過,我要一百萬的傭金。而且這一百萬裡,包含了我給你策劃費、顧問費以及……我的辛苦費。當然,你可以拒絕,然後等著下週被你二伯在家族董事會上架在火上烤,成為全港島的笑柄。」
辦公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曾劍橋盯著陸晨,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是個賭徒性格,否則也不會當初腦子一熱借錢買地。現在他已經被逼到了懸崖邊上,前麵是萬丈深淵,後麵是追兵。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雖然看起來狂妄,但那種篤定的眼神,讓他那顆絕望的心產生了一絲動搖。
「你……真的有把握?」曾劍橋的聲音有些沙啞。
「這位是程一言先生。」陸晨側過身,把身後的程一言讓了出來,「剛從南洋回來的資深測繪師,也是我的首席技術顧問。他已經勘測過地形了,那塊地,雖然現在看起來爛,但是有包裝的價值。」
程一言立刻配合地推了推眼鏡,雖然心裡慌得一批,但還是板著臉點了點頭,用一種儘量深沉的語氣說道:「沒錯,曾經理。從地質結構和未來的區域輻射來看,那裡的潛力……很大。」
曾劍橋看了看一臉「專業」的程一言,又看了看從容不迫的陸晨。
死馬當活馬醫吧!
「好!」曾劍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眼珠子裡布滿了血絲,「一百萬就一百萬!隻要你能讓我翻身,這錢我給!但我不會先給錢,而且我現在也沒錢,錢都在地裡……」
「不需要你現在給一百萬。」
陸晨笑了,笑得像個狡猾的狐狸,「你隻需要先預支給我十萬塊的活動經費,剩下的九十萬,等樓賣出去了,從房款裡扣。」
「十萬……」曾劍橋咬了咬牙,拉開抽屜,拿出一本支票簿,「行!十萬我還能湊出來。但我全程會派人跟著你,而且我警告你,要是敢耍我,我曾家雖然不是四大豪門,但在道上也不是沒人!」
「放心,我們是求財,不是求死。」
陸晨接過那張輕飄飄的支票,看了看上麵的數字,滿意地彈了一下。
第一步,成了。
有了這十萬塊,接下來的好戲,才剛剛開始。
「那……陸先生,你的計劃到底是什麼?」曾劍橋簽完字,心裡還是沒底,忍不住問道,「那地方連路都沒有,怎麼忽悠人去買?」
陸晨將支票小心地收進口袋,轉過身,看著窗外繁忙的中環,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現在沒路不代表以後沒路啊,所以我才說賣的是未來……曾經理聽說過『地鐵效應』嗎?」
「地鐵?」曾劍橋一臉懵逼,「那地方八竿子打不著地鐵啊!」
「現在沒有,不代表『規劃圖』上沒有。」
陸晨回頭,看了一眼程一言,「程工,回去準備一下你的畫筆。我們需要畫一張……足以亂真的,通往未來的地鐵規劃藍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