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龍坡的清晨,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不安的甜膩味,那是熱帶雨林特有的**植被氣息與現代化大都市汽車尾氣混合後的產物。
陸晨負手立在總統套房那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逐漸繁忙的街道。在他身後,伢子正低頭整理著腰間的格洛克手槍,柔順的長髮垂落在肩膀上,遮住了她因為即將到來的大戰而緊張的神色。
「阿晨,你確定人手後天能到?」伢子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期許,「中島集團的那幫殺手不安分,我總覺得馬文堅所在的酒店周圍,盯著的人比遊客還多。」
陸晨轉過身,微笑的走上前,動作自然地將伢子有些淩亂的領口撫平:「放心吧,嘉禾安保的精銳已經在路上了,後天準時入場。調動這麼多持械人員進入大馬,終究需要點時間走『特殊渠道』。」
伢子順從地靠在陸晨胸口,輕輕嘆了口氣:「我也知道讓你為難了,畢竟這不符合商業利益,但我身為警察,既然馬文堅成了汙點證人,我就得把他和證據安全的帶回港島。」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陸晨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嘴角勾起一抹寵溺的笑意:「放心吧,我的大督察。後天,我會給你一個驚喜。」
伢子並不知道,陸晨口中的「驚喜」,絕不僅僅是幾名保鏢那麼簡單。
陸晨很清楚,後天不僅是馬文堅取帳本的日子,更是冠猜霸計劃劫持囚車的時刻-也是他收網的時刻。為了不讓這位正義感爆棚的「三夫人」感到為難,陸晨索性選擇了隱瞞。
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吉龍坡的表麵風平浪靜,實則暗潮洶湧。
在另一家隱蔽的商務酒店內,陳家駒正經歷著人生中最緊張的臥底時光。按照原本的劇情發展,他會因為「阿美」的意外出現導致身份暴露,但在天養生的暗中斡旋下,所有的隱患都被嘉禾的人提前抹除,他也得以順利潛伏下去。
因此冠猜霸雖然生性多疑,但在這種節骨眼上,他還是選擇了相信這個身手不凡、在金三角救過他命的「林福生」。
陳家駒坐在一堆重型武器中間,手心裡全是冷汗。他看著冠猜霸在那兒瘋狂地推演劫獄路線,心中唯一的依靠,就是口袋裡那個冰冷的呼叫器。
與此同時,酒店外的車子上,桑正帶著中島集團的暗殺小隊靜靜潛伏。
桑那雙死魚眼始終盯著馬文堅房間的窗戶。他是個極其耐心的獵人,尤其在經歷了芭提雅的失敗後,他變得更加謹慎。
「桑哥,那些西裝狗守得很死,還有那五個到處晃悠的小流氓看著,咱們進不去。」一名手下低聲匯報。
桑冷哼一聲,將手中的狙擊步槍收進琴盒:「不用急,他們總要去銀行的吧,咱們就在他去馬來亞銀行的路上,送他上路。」
……
時間在眾人的忐忑不安中來到了第三天。
吉龍坡高等法院內,法官那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在審判庭內迴蕩:「……程思穎,參與跨國販毒、洗錢……證據確鑿,判處死刑!」
隨著法槌落下的清脆響聲,整個法庭陷入了死寂。程思穎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悽厲的冷笑,她看向旁聽席,雖然冇見到冠猜霸,但她知道,那個男人一定會來。
法院外,陽光刺眼。
冠猜霸坐在皮卡車的副駕駛位上,手中的菸頭已經燃到了儘頭。當他從耳麥裡聽到「死刑」兩個字時,眼神裡的暴戾瞬間點燃了整個車廂的空氣。
「動手。」
簡短的兩個字,拉開了血色正午的序幕。
此時,在幾百米外的馬來亞銀行總部門前,馬文堅在五福星和嘉禾安保的簇擁下,正顫顫巍巍地下了車。
「哎呀,這大馬的太陽,真是要把我這幾百兩肉給曬成乾了,」羅漢果一邊擦汗,一邊警惕地四處亂瞄,「鷓鴣菜,你說那幫殺手真的會來嗎?」
「閉上你的烏鴉嘴!」鷓鴣菜正了正襯衫,神色很是緊張。
就在馬文堅踏上銀行台階的一瞬間,異變突起。
「轟——!」
一聲巨大的爆炸聲從法院方向傳來。冠猜霸的人直接動用了兩具M72 LAW火箭筒,一發炮彈精準地掀翻了押送程思穎的警用前導車。
火光與濃煙瞬間騰起數十米高,街道上的行人驚恐地尖叫奔逃。
「劫囚車啊!」
兩輛黑色的吉普車一前一後,如同咆哮的巨獸,直接在十字路口攔腰撞在了押送車上。冠猜霸的手下端著AK-47跳下車,瘋狂地對著警衛掃射。
陳家駒坐在車後座,看著眼前這如同戰爭電影般的慘烈場麵,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他知道,如果現在不動手,大馬警方的傷亡會不可收拾。
他猛地按下口袋裡的紅色呼叫器,隨即掏出配槍,對著冠猜霸的一名正準備殺俘的手下扣動了扳機。
「福生!你乾什麼?!」豹強怒吼道。
「我叫陳家駒!是港島警察!」陳家駒大吼一聲,一個翻滾翻出車外,與楊建華匯合。
就在法院門前亂成一鍋粥的時候,埋伏在銀行周邊的桑也動了。
桑也被遠處的爆炸聲嚇了一跳,他皺起眉頭看向幾百米外火光沖天的法院,心中暗罵:艸,今天是什麼好日子?大馬的劫匪都商量好一起開會了嗎?
但他顧不得那麼多了,馬文堅已經快進大門了。
「開火!殺掉馬文堅!」
桑一聲令下,埋伏在快餐店和電話亭裡的中島殺手紛紛拔出武器。
「噠噠噠!!」
密集的子彈打在銀行大門的防彈玻璃上,濺起一連串火星。
「保護目標和夫人!」
支援的嘉禾安保隊長大喝一聲,十幾名西裝大漢也迅速做出反擊,手中的MP5衝鋒鎗組成密集火力網。
「媽呀!真的打起來了!」
羅漢果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裡的椰子汁灑了一身。
「別叫了!大生地,拿你的『法器』扔他!」犀牛皮雖然也嚇得哆嗦,但還是仗義的把羅漢果拉到掩體後麵,然後對著大生地狂吼道。
大生地哆哆嗦嗦地從包裡掏出幾顆威力巨大的催淚雷和閃光彈,閉著眼睛就往外扔:「急急如律令!看我的乾坤霹靂彈!」
「嘭!嘭!」
街道上瞬間白光四起,煙霧瀰漫。大生地雖然不著調,但是確實有兩把刷子,這兩顆煙霧彈反而成了最好的視覺屏障,攪得桑的暗殺小隊陣腳大亂。
兩處戰場相距不到五百米,槍聲、爆炸聲交織在一起,整個吉龍坡金融區徹底陷入了癱瘓。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一陣刺耳的引擎轟鳴。
三輛黑色的越野車如黑色的利劍,直接衝進了戰場。
車門開啟,天養生、天養勇、天養誌三兄弟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穿著黑色戰術背心的嘉禾安保精銳魚貫而出。這些人的戰術動作極其專業,手中的步槍吐出精準的火舌。
「家駒,接著!」
天養生一個淩空飛擲,將一支嶄新的M16扔到了陳家駒手裡。
「生哥!你來得太準時了!」陳家駒大喜過望。
陳家駒與楊建華背靠背,對著冠猜霸的人大喊:「冠猜霸,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投降吧!」
「投降?我去你媽的!」冠猜霸拎起一挺輕機槍,瘋狂地向四周掃射。
在天養生的刻意誘導下,嘉禾安保的火力呈現出一種圍三缺一的態勢,將冠猜霸的殘部不斷地向銀行方向逼退。
而另一邊,桑的小隊也被嘉禾安保壓製得節節敗退。桑帶著剩下的兩名親信,狼狽地躲進了一處報刊亭後麵,正好與撤退過來的冠猜霸撞了個正著。
兩撥悍匪在亂軍之中對峙,槍口互指。
「你是誰?」冠猜霸滿臉血汙。
「中島集團,桑,」桑眼神冰冷,「你是港島的那個販毒瘋子?」
「哼,看來咱們今天都遇到硬茬子了。」冠猜霸看了一眼後麵正步步緊逼的嘉禾黑衣人,咬了咬牙,「合作一把?衝出去,我給你錢!」
「成交!」桑冇有猶豫,他知道現在的敵人是那些專業的「安保隊伍」。他也冇有想到對方這麼強大,現在已經不指望乾掉馬文堅了,隻求活著逃出去。
此時,伢子也帶著五福星從銀行側門繞了出來,正好與陳家駒打了個照麵。
「你是……家駒?」伢子愣了一下,她冇想到會在這裡見到港島的後輩。
「伢子姐!救命啊!」陳家駒怪叫一聲,避開一串子彈。
伢子看著陳家駒,又看向不遠處那個動作快如閃電的天養生,瞬間明白了什麼。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旁邊賣力保護自己但不敢和自己對視的保鏢,心裡有些複雜。不過她也明白,此刻絕不是糾結的時候。
「家駒,那幫傢夥要聯手突圍!絕不能讓他們跑了!」伢子大喊一聲,一個精準的點射,打傷了一名正試圖靠近馬文堅的殺手的手臂。
至此,警察和匪徒都完成了匯合,火力更加猛烈。
最終,即便兩撥悍匪聯手,在天養生這等頂尖殺器麵前,依然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阿生,時間差不多了。」
天養生通過耳麥接到了陸晨的指示。
他的眼神微眯,原本密集的火力網,在某個極其隱蔽的角度,突然出現了一個小缺口。
「猜霸,這邊走!」程思穎立馬注意到了,她大喊一聲然後便衝了過去。
桑這種專業刺客對危險的直覺極其敏銳,他也察覺到了那個缺口,冇有任何猶豫,直接丟下一枚煙霧彈,拉著剩下的兩名親信,迅速消失在錯綜複雜的貧民窟小巷裡。
而程思穎也趁亂騎上了一輛被遺棄的摩托車,猛擰油門,朝著碼頭方向疾馳而去。
「思穎!等等我!」
冠猜霸剛要跟上,天養生那冰冷的槍口已經鎖定了他。
在天養生的計算裡,冠猜霸是不必留活口的。
「砰!」
一顆5.56毫米的北約標準彈,精準地鑽入了冠猜霸的眉心。
這位稱霸金三角、令無數人聞風喪膽的悍匪梟雄,眼中還殘留著對钜額財富的渴望,身體卻重重地倒在了一灘泥濘的積水裡,濺起了一圈骯臟的水花。
「冠猜霸已經被擊斃,放下武器投降!」
剩下的匪徒見首領斃命,紛紛扔下武器投降。
陳家駒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看著冠猜霸的屍體,長舒了一口氣:「終於……結束了。」
馬文堅在銀行內也拿到了那疊厚厚的帳本和軟盤,伢子將其緊緊抱在懷裡,對著遠處那座高樓的方向,露出了一個複雜的微笑。
她知道,那個男人,此時一定在那裡看著。
至此,冠猜霸販毒團夥伏誅,中島集團的犯罪證據到手,大家都有完美的未來。
隻剩下隨後趕來的大馬警方,麵對著滿地的豪車碎片、火箭筒殘骸以及毒梟屍體,欲哭無淚,一地雞毛。
……
夜色籠罩了吉龍坡的港口。
一輪殘月掛在雲端。
程思穎在僅剩的兩名忠心的小弟掩護下,深一腳淺一腳地來到了預定好的秘密碼頭。
「蛇頭呢?不是說船就在這兒嗎?」程思穎劇烈地喘息著,看著漆黑一片的海麵,麵露驚恐之色。
「程女士,別找了。在大馬,冇有我們boss的點頭,一隻蒼蠅都飛不出這片海。」
一道冰冷而戲謔的聲音從黑暗中響起。
兩聲沉悶的消音器響動,程思穎身邊最後兩名小弟連哼都冇哼一聲,便栽倒在泥濘中。
清冷的月光下,王建軍帶著幾名黑色迷彩服的清道夫,緩緩從貨櫃後走了出來。
他手中把玩著一柄閃著寒光的軍刺,臉上露出一個殘忍而標準的微笑:「自我介紹一下,酒廠,清道夫隊長,王建軍。」
程思穎絕望地癱坐在地,看著這個如同死神般的男人。
「我們boss對你那個涉及十億美金的瑞士銀行帳戶非常感興趣,」王建軍彎下腰,盯著她的眼睛,語氣溫和得令人發毛,「程女士,你是聰明人。乖乖配合,也許你能換一張去南美洲的船票;如果不配合……這片海裡的魚,今晚會吃得很飽。」
「……我明白。」程思穎看著那一張張毫無表情的臉孔,終於低下了她那高傲的頭顱。
至此,纔算完美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