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金融城,畢曉普門38號(38 Bishopsgate)。
這是一座在鋼筋水泥叢林中略顯低調的建,。與周圍那些恨不得衝破雲霄的摩天大樓相比,渣打銀行的這座全球總部隻有地上七層。它像是一個穿著舊式雙排扣西裝的老紳士,沉默地蹲伏在寸土寸金的金融核心區,用一種傲慢的姿態審視著周圍浮躁的新貴們。 解書荒,.超全
然而,懂行的人都知道,這座建築真正的價值不在地上,而在地下。
它像是一座冰山,水麵上的七層隻是行政和接待的門麵,真正的龐然大物——那深達五層、擁有獨立核防爆標準的地下保險庫與資料中心,纔是它的本體。那裡埋藏著半個世紀以來,日不過帝國在遠東和非洲留下的無數金融秘密。
下午三點,天空依舊陰沉如鉛,細雨將整條街道沖刷得濕冷而油膩。
街道對麵,「黑便士」咖啡館的落地窗前。
陸晨穿著那件黑色的羊絨風衣,姿態閒適地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的桌上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美式咖啡,旁邊是一份今天的《泰晤士報》,報紙的頭版還在討論著港島不斷下跌的恒生指數。
「這裡的位置不錯。」陸晨輕輕攪動著咖啡,目光透過雨幕,落在對麵渣打總部的旋轉門上,「能看清每一個從這扇門裡進出的靈魂。」
「老闆,一切就緒。」耳麥裡傳來天養生毫無波瀾的聲音,「風向、交通狀況、甚至是倫敦消防局的實時排程頻率,都在監控中。」
陸晨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隨即回甘。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
「那就開始吧。」
他對著耳麥輕聲下令,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說再來一勺糖。
「給這沉悶的倫敦下午,加把火。」
……
畢曉普門38號內部,三樓的一間大型檔案室外。
兩個身穿藍色保潔製服的男人正推著一輛堆滿清潔劑和雜物的工具車,緩緩走在鋪著厚重地毯的走廊上。
左邊那個身材精瘦,眼神中透著一股子難以壓抑的躁動,正是「武癡」封於修。
此時的他看起來有些彆扭,不停地扯著稍微有些緊的領口,壓低聲音抱怨道:「為什麼要讓我來幹這個?直接殺進去不是更快?這衣服勒得我難受。」
「因為老闆說要低調。」右邊推車的小富顯得淡定得多,他憨厚地笑了笑,手裡隨意地拿著一瓶強力去汙劑,「這裡是倫敦,不是九龍城寨。到處都是攝像頭,殺進去容易,想不留痕跡地出來就難了。」
「切。」封於修不屑地撇撇嘴,但手上的動作卻極快。
兩人趁著四下無人,迅速閃進了一間位於通風管道主節點的雜物間。
小富從清潔車的底層暗格裡掏出了幾個並不起眼的黑色方塊。那不是炸藥,而是特製的固態鎂鋁燃燒劑,混合了高發煙的化學材料。這種東西一旦點燃,不會產生劇烈的爆炸衝擊波,但會在瞬間釋放出幾千度的高溫和鋪天蓋地的濃煙,加上點可燃物足以形成起火點。
完成後兩人迅速撤離前往下一個地點,很快三樓的三個通風節點都布滿了這個東西。
滴、滴、滴——
那個黑色的方塊上,紅燈急促閃爍。
三分鐘後。
「轟——」
一聲沉悶的爆燃聲在三樓通風井深處響起。緊接著,刺耳的火警警報聲瞬間撕裂了辦公大樓內的寧靜。
「Fire! Fire!」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滾滾的黑煙順著中央空調的出風口,像黑色的毒蛇一樣噴湧而出,迅速瀰漫了整個三樓,並順著樓梯間向上下蔓延。
原本井然有序的銀行總部瞬間炸了鍋,那些衣冠楚楚的銀行家、手捧檔案的秘書、行色匆匆的分析師,此刻都顧不上什麼風度,捂著口鼻,在安保人員的疏導下,驚慌失措地向緊急出口湧去。
遠處的街道盡頭,傳來了悽厲的警笛聲。
第一輛紅色的消防車呼嘯而至,緊接著是第二輛、第三輛……
僅僅十分鐘,倫敦金融城消防站的反應速度不可謂不快。三輛紅色的消防車拉著悽厲的警笛,呼嘯著衝過路口,急停在畢曉普門38號的大門前。
身穿黃黑相間防火服的消防員們跳下車,開始鋪設水帶,架設雲梯。
現場一片混亂,煙霧已經從三樓的窗戶冒了出來,黑煙在陰沉的天空下顯得格外刺眼。
就在現場指揮官——一位滿臉絡腮鬍的白人壯漢,正對著對講機大吼著排程人手時,又一陣沉重的引擎轟鳴聲從街角傳來。
一輛嶄新的、不屬於他轄區的重型泡沫消防車,像一頭鋼鐵猛獸般衝破雨幕,蠻橫卻精準地停在了正門最核心的位置,恰好擋住了消防隊長的視線。
車門開啟,七個身形挺拔、全副武裝的「消防員」跳了下來。
他們穿著最頂級的防火戰鬥服,戴著全麵罩呼吸器,看不清麵容,但那整齊劃一的動作和身上散發出的冷冽氣息,讓周圍真正的消防員都不由得側目。
「嘿!你們是哪個站的?」絡腮鬍指揮官皺著眉頭跑過來,大聲質問,「我沒有請求支援!這一區的排程表上沒見過你們的車!」
「坎寧鎮分局特勤組,」天養生用一口標準的倫敦腔冷冷回應,甚至帶著一絲傲慢,「上麵有人打了招呼。你知道的,這棟樓裡有些大人物的資產,高層不希望看到這裡燒成廢墟。所以派我們來『重點照顧』一下地下設施。」
指揮官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那輛明顯經過改裝、比普通消防車更高階的車輛,又看了看這群人幹練得過分的動作,腦海中瞬間腦補出了一場職場政治大戲。
渣打銀行是大金主,高層派嫡係部隊來獻殷勤、保資產,這種事在倫敦太常見了。
「該死的一群馬屁精。」指揮官在心裡罵了一句,但臉上卻緩和了下來,揮了揮手,「行吧!既然是上麵派來的,那地下室歸你們!別礙我的事!」
「謝了。」天養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嘲諷。
他轉過身,對著身後的六個兄弟——天養義、天養誌、天養恩等人,做了一個手勢。
「兄弟們,幹活了。」
七個人提著滅火器和破拆工具,逆著逃生的人流,大步走進了煙霧繚繞的大廳。
他們並不是來救火的。
他們是來給這把火,再添一把柴的。
進入大廳後,他們熟練地穿過混亂的大堂,手中的高壓水槍象徵性地對著幾個冒煙的起火點噴了兩下,便迅速拐進了一條標著「員工專用」的側邊通道。
這裡通往地下層的專用電梯和緊急樓梯。
「火勢主要是煙霧大,實際燃燒點被封於修控製在三樓通風井,不會波及結構。」天養義作為團隊大腦,負責實時把控節奏「但煙霧已經觸發了全樓的聯動警報,地下層的排風係統自動關閉,現在下麵應該缺氧且充滿煙霧。」
「這就是我們要的效果。」天養生冷聲道。
地下三層開始,就是渣打銀行的核心區域。這裡的安保級別原本極高,但在火災警報觸發的現在,電子門禁係統自動進入了「逃生模式」,大部分物理鎖都已經解開。
偶有幾個盡忠職守還沒撤離的安保人員,看到這群全副武裝的「消防員」,還以為是來疏散他們的。
「這裡已經沒人了!快上去!」一個安保主管模樣的人喊道。
天養生走到他麵前,隔著麵罩,聲音悶悶地傳出:「下麵還有人嗎?」
「沒了!地下四層和五層的人早就跑光了!那裡是密閉空間,一旦斷電排氣係統停止,誰待在下麵誰死!」主管大聲吼道。
「謝謝。」
天養生點了點頭,然後毫無徵兆地抬手。
一記掌刀,快若閃電,重重地劈在主管的頸動脈上。
那名主管連哼都沒哼一聲,白眼一翻,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老三,把他拖到旁邊的配電室,別擋路。」天養生跨過身體,繼續向下。
地下五層。
這裡的空氣比上麵更加冰冷,應急照明燈發出慘紅色的光芒,將長長的走廊映照得如同恐怖片的片場。
盡頭,是一扇厚達半米的合金巨門。這就是傳說中的「黑匣子」。
果然正如安保主管所料,沒有任何守衛。
「老二,你去監控室,把剛才十分鐘內的所有錄影全部清理掉,換成火災乾擾的雪花屏。」天養生下達指令,「其他人,跟我進去搬東西。」
「明白。」天養義提著一個乾擾器,轉身走向另一側的保安監控中心。
「動手。」
天養生走到門前,從懷裡掏出了之前準備好的那個解碼器。
前幾天在慈善晚宴上,小莊和蘇珊配合搞到的生物資訊——虹膜、指紋、掌紋,此刻全部被整合在這個小小的盒子裡。
「滴——身份確認:執行長。」
「滴——身份確認:首席風險官。」
「滴——身份確認:運營總監。」
三聲清脆的電子音在空曠的地下室裡迴蕩。
緊接著,伴隨著液壓係統沉重的嘆息聲,這扇號稱「隻有上帝和女王才能開啟」的大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保險庫內沒有金條,沒有成堆的現鈔。
隻有一排排冰冷的金屬檔案櫃,和中央的一個恆溫玻璃展櫃。
天養生大步走進去,沒有絲毫遲疑,直奔標號為「S-1981」的區域。
「都在這兒了。」天養誌拉開一個抽屜,裡麵密密麻麻地擺放著微縮膠捲盒和幾份用牛皮紙密封的絕密檔案,「代號『帝國餘暉』,還有渣打銀行過去二十年在非洲和亞洲所有的黑帳。」
「全部打包。」天養生扔過去幾個特製的防火防水戰術揹包,「一張紙片都別留下。」
「這幫英倫佬真是有病,」天養勇隨手翻開一本檔案,撇了撇嘴道,「連幾十年前某位皇室成員在海外私生子的撫養費帳單都留著。」
「這就是他們的立身之本,掌握了秘密,就掌握了權力。可惜,從今天起,這些權力歸老闆了。」
幾兄弟動作極快,如同秋風掃落葉一般。那些足以讓英倫政府倒台、讓無數非洲軍閥人頭落地的罪證,就這樣被粗暴地塞進了揹包裡。
「大哥,這個呢?」天養恩指著中央展櫃裡的一份檔案。
那是一份發黃的羊皮紙契約,上麵有著皇室的火漆印章。
天養生看了一眼,冷笑一聲:「那是當初大英帝國授權渣打銀行在殖民地發行貨幣的特許狀原件。拿走,這玩意兒掛在老闆的廁所裡當裝飾挺不錯。」
「哢嚓。」玻璃被打碎,特許狀被捲成一團塞進包裡。
短短五分鐘。
整個保險庫像被蝗蟲啃過一樣,除了空蕩蕩的櫃子,什麼都沒剩下。
「撤。」
天養生揮手,眾人背起揹包,迅速退出金庫。
大門重新合上。
當天養義在地下三層完成資料銷毀歸隊時,大樓裡的火勢已經被控製住了,煙霧開始逐漸散去,但混亂依舊。
天養七子重新戴上麵罩,扛著「救援裝置」(其實是裝滿機密的揹包),混在幾隊真正撤離的消防員中間。
他們甚至還像模像樣地扶著幾個「被困」的安保人員走了出來。
大門口。
那個絡腮鬍指揮官正滿頭大汗地摘下頭盔,看到天養生等人出來,隨口問道:「下麵怎麼樣?」
天養生把安保人員順利送上救護車,然後喘著粗氣說道:「火沒下去,就是煙大。地下室安全,並沒有波及重要設施,放心吧。」
「幹得好!兄弟!」指揮官拍了拍天養生的肩膀,遞過來一瓶水,「改天請你們分局喝酒!」
「那是必須的。」天養生接過水,標準的倫敦腔口音讓大漢沒有任何懷疑。
隨後,他帶著人跳上了那輛消防車。
引擎轟鳴,警笛再次拉響。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這輛「功勳卓著」的消防車,載著大英帝國最黑暗的秘密,大搖大擺地駛離了現場,消失在倫敦雨霧濛濛的街道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