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角前往廣華醫院的公路上。 ->.
一輛黑色的馬自達轎車正在飛馳,強行在車流中撕開一條口子。
後座上,烏蠅臉色慘白地躺在真皮座椅上,嘴角還在不斷地溢位鮮血,胸口那個明顯的鞋印觸目驚心。
「忍著點,馬上到醫院了!」阿華一邊握著烏蠅的手,一邊對著開車的飛機吼道,「開快點!!」
「咳咳……老大……」烏蠅艱難地睜開眼,雖然疼得呲牙咧嘴,但眼神裡卻透著一股子興奮,「別……別晃了,我想吐……」
「閉嘴!留點力氣!」阿華罵道,但眼眶卻有些發紅。
確認烏蠅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後,阿華深吸了一口氣,掏出了大哥大。
這件事情鬧得這麼大,甚至驚動了反黑組,必須第一時間向老闆匯報。
……
電話那頭,又一村別墅的書房內。
陸晨正穿著睡袍,手裡端著一杯紅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事情我都知道了。」陸晨的聲音平靜如水,卻透著一股讓人心安的力量,「烏蠅怎麼樣?」
「剛昏過去了,托尼估計那一腳踢斷了他肋骨,可能還有內出血,現在正送去廣華醫院急救。」阿華咬著牙說道,「老闆,是我沒用,沒看好場子,還讓烏蠅受了傷。」
「不怪你。」
陸晨抿了一口紅酒,「烏蠅這次做得很對,在咱們地盤上賣粉,那就是在打你的臉,也是在壞洪興的規矩。他那一刀砍得好,那一嗓子喊得更好。」
聽到老闆的肯定,阿華心中的自責稍減,但殺意更盛:「老闆,那個越南幫欺人太甚。渣哥臨走前放了話,要跟我們開戰,我想……」
「你想滅了他們?」陸晨替他說了出來。
「是!不滅了這幫越南仔,以後誰都敢來旺角踩一腳!」
「那就打!」陸晨的回答簡潔有力,「我會跟蔣先生打招呼,無論是洪興還是嘉禾,都會全力挺你。人手不夠就跟我和蔣天生要,錢不夠就找財務批。記住,打就要打疼,打就要打死。」
「而且,」陸晨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灣仔可是個好地方,如果你能借著這次機會,打掉越南幫,把旗插過去,和洪興的銅鑼灣連成一片的話,就再好不過了。蔣先生那邊我會替你說話,借著『復仇』的名義,把戰火燒到灣仔去,吞了他們的地盤。」
「明白了,老闆!」阿華精神一振。
正事說完,陸晨的話鋒突然一轉,語氣變得有些玩味:「阿華,既然你要去灣仔那邊摸底,順便幫我留意一個人。」
「人?誰?」阿華一愣。
「一個叫秋堤的女孩。」陸晨腦海中浮現出電影《導火線》裡那個在灣仔賣酒、有著一張精緻臉蛋和倔強眼神的大陸妹。
「她是剛從大陸過來的,應該在灣仔的某個餐廳或者夜總會做啤酒妹。長得很漂亮,具體外貌我待會兒傳真給你,要是找到了,可以以請她去英雄吧賣酒的名義招聘她,把她帶走安頓好。」
在原劇情裡,秋堤是個苦命的女人,跟在華生的身邊提心弔膽,最後還被捲入了那場血腥的廝殺。既然陸晨來了,這種悲劇自然要改寫。最重要的是,那個女人確實是個尤物。
「明白。」阿華雖然不知道老闆為什麼突然對一個賣酒妹感興趣,但他從來不問為什麼。
結束通話電話,陸晨放下酒杯,轉身呼叫天養生去書房集合。
書房裡。
「老闆,那三個越南人,要不要我去處理掉?」
天養生推了推墨鏡,聲音冷得像冰。對於這種敢挑釁老闆威嚴的人,他的解決方式通常隻有一種——死。
「用不著你們出手,這是我給阿華他們的磨刀石,」陸晨擺了擺手,「不過有件事確實需要你們去辦,要想打贏這場仗,光靠阿華在前線拚殺還不夠。」
陸晨走到書桌前,拿起一份檔案:「打蛇打七寸,越南幫之所以能在這兩年迅速崛起,除了他們夠狠,還因為背後有金主在支援,你去查一下『四眼佬』為首的小團隊。」
陸晨在紙上寫下幾個名字。
在《導火線》的劇情裡,越南幫三兄弟其實是受僱於三個金主出資組成的走私集團。這三個人纔是幕後老闆,負責出錢、出渠道,讓三兄弟乾髒活。
但在電影裡隨著三兄弟勢力越來越大,野心也越來越膨脹,最後瘋狗弒主把這三個金主幹掉了。現如今托尼三兄弟應該已經展露出來這種苗頭了,正好可以挑撥一下,提前讓他們反目。
陸晨將紙條遞給天養生:「去查清楚他們的動向,還有他們的資金鍊。我要在關鍵時刻,切斷越南幫的輸血管道。沒錢,我看他們拿什麼跟洪興打。」
「是。」天養生接過紙條,身影一閃,消失在黑暗中。
陸晨重新端起酒杯,看著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托尼,希望你能在我的棋盤上,多跳一會兒。」
……
同一時間。
灣仔,西貢之夜酒吧。
這裡是越南幫的大本營。此刻,原本喧鬧的舞池已經被清空,隻剩下滿地的菸頭和酒瓶。
「砰!!」
渣哥一腳踹翻了茶幾,昂貴的洋酒碎了一地。
「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渣哥像頭暴怒的獅子,在包廂裡來回踱步,「那個阿華算個什麼東西?還有那個叫烏蠅的爛仔!竟然敢當著我的麵砍我的人!還敢讓我吃屎?!」
「我吃他老母!!」
老三阿虎坐在沙發上,正在擦拭一把鋒利的軍刺,眼中滿是嗜血的光芒:「大哥,隻要你一句話,我今晚就潛進醫院,把那個烏蠅的舌頭割下來下酒。」
「別衝動,」一直坐在角落裡抽菸的托尼開口了。他的臉色雖然陰沉,但眼神卻異常冷靜,像一條盤踞的毒蛇。「剛才那一仗能看得出來,阿華手下的小弟有兩把刷子,現在醫院肯定被嚴密保護起來了,去就是自投羅網。」
渣哥依舊不願善罷甘休:「那你說怎麼辦?這口氣就這麼嚥了?那以後誰還把我們越南幫當回事?現在灣仔其他的社團估計都在看我們笑話。」
「咽?我托尼從來不吃虧。」托尼掐滅了菸頭,站起身,走到一張掛在牆上的港島地圖前。
他的手指在「旺角」的位置重重一點。
「大哥,你不是一直想進軍油尖旺嗎?現在好了,既然梁子已經結下了,那就有了開戰的理由。阿華剛上位不久,根基未穩。他手下雖然有點身手,但我們的兄弟可都是從戰場上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真拚起來不是咱們的對手。」
「不過……」托尼話鋒一轉,「打仗是要燒錢的,現在我們的錢都在那批貨裡,現在貨散不出去,資金鍊很緊。」
「那就找那三個四眼佬拿!」渣哥理直氣壯地說道,「他們不是我們的金主嗎?我們幫他們幹了那麼多髒活,現在要點軍費怎麼了?」
「那三個老狐狸……」托尼眯起眼睛,「最近對我們越來越不放心了。每次要錢都推三阻四的。剛才我給他們打電話,說要一百萬去贖人,他們居然說讓我們自己解決。」
「媽的!過河拆橋啊?」渣哥罵道。
「嗬,」托尼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既然他們不仁,就別怪我們不義。大哥,明天你去『請』那三個老傢夥出來喝茶。告訴他們,我們需要一筆『安家費』來擴充地盤。」
「要是不給呢?」阿虎問。
「不給?」托尼擦了擦眼鏡,「那就讓他們知道,養狼如果不餵飽,是會被狼咬死的。」
……
灣仔,一處隱蔽的安全屋內。
燈光昏暗,桌上擺滿了外賣盒子和空咖啡罐。
「啪。」
一張照片被貼在了白板上。照片上正是托尼三兄弟走出金鳳冰室的畫麵。
「頭兒,情況就是這樣。」華生有些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今晚差點就火拚了。那個阿華比我想像的還要硬,他那個手下烏蠅也是個瘋子,直接剁了咱們……哦不,是他們小弟的手指。」
坐在他對麵的,是身材肥碩但眼神精明的黃總督察(鄭則仕飾),以及正在狂啃漢堡的馬軍。
「哼,狗咬狗,一嘴毛,」黃督察冷哼一聲,「那個蔣天生也不是什麼善茬。他在油尖旺搞禁毒,雖然對治安有好處,但他把黑道秩序壟斷了,這也未必是好事。」
「頭兒,那咱們怎麼做?」馬軍嚥下最後一口漢堡,含糊不清地問道,「要不要把那三兄弟抓了?我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
「抓?拿什麼抓?」黃督察白了他一眼,「你有什麼證據嗎?」
「那難道就看著他們去鬧事?」華生有些擔憂,「托尼三兄弟我很瞭解,真要是打起來肯定會死很多無辜的人。」
「沒事,有O記的弟兄們在,他們不敢把戰火燒到市民身上,而且這反而是個機會,」黃督察站起身,那胖胖的臉上露出了老狐狸般的笑容,「這幫越南仔雖然猖狂,但是做事滴水不漏,我們一直抓不到他們的把柄。但如果他們跟洪興開戰,那就一定會露出破綻。隻要他們動槍,隻要他們殺人,甚至隻要他們開始大規模販毒……」
黃督察一拍桌子:「那就是我們收網的時候!」
「華生,你繼續潛伏,一定要盯緊那三兄弟,特別是他們的貨源和金主。」
「我會跟灣仔警局打好招呼,如果洪興的人反擊,隻要不鬧出大亂子,可以……稍微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們要做的,是黃雀。等這兩隻老虎鬥得兩敗俱傷的時候,我們再出來收拾殘局。」
馬軍和華生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明白,頭兒。」
窗外,夜色更深了。
在這座看似平靜的城市下,幾股勢力正在暗流湧動。
嘉禾的野心、越南幫的瘋狂、警方的佈局……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那個繁華而混亂的灣仔。而一場風暴,即將席捲這片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