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他忽而一笑,目光轉向卡靈頓羅卡:“對了,卡靈頓先生,您這名字,怎麼跟我養過的那條狗一模一樣?”
“唉,那狗聽了都嫌丟臉,早被我處理掉了——不然它要是知道自個兒跟您同名同姓,怕是要撲上來咬斷您的喉嚨。”
卡靈頓羅卡臉色由紅轉青,手指捏得咯咯作響:“楚凡!你他媽——”
“死撲街!石豹說得準,你骨子裏就是個粗鄙不堪的大圈仔,再鍍金,也蓋不住一身土腥味!”
“以為兜裡有幾個臭錢,就能在我麵前翹尾巴?在大不列顛,你這種貨色,連垃圾堆都嫌你硌腳!”
……
卡靈頓羅卡胸膛劇烈起伏,眼珠泛紅,整個人像被點燃的炸藥桶,一點就爆。
楚凡靜靜望著,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彎——這就是他想要的。
可這人也太不禁撩撥了,才幾句話,心防就裂得稀碎。
真是,廢物一個。
“閉嘴。”麥李浩一步上前,冷眼掃去,聲音不高,卻像冰錐紮進耳膜。
卡靈頓羅卡喉頭一哽,終於閉緊了嘴。可那雙眼,依舊死死釘在楚凡身上——若眼神真能殺人,楚凡早已屍骨無存。
“楚先生,我清楚卡靈頓羅卡行事衝動,為人也欠妥當!”
“抓你這件事,他純屬信口開河、胡亂栽贓,硬生生給你潑了一身莫須有的髒水!”
“不如就此收手,化戾氣為和氣——我這就讓卡靈頓羅卡當麵賠禮,您看行不行?”麥李浩一手按住卡靈頓羅卡肩膀,目光沉穩地望向楚凡。
為了穩住眼下港島這團亂局,他已把身段放得極低。
可前提是,必須先拆掉兩人之間這堵火藥味十足的牆。
“行啊,就怕咱們這位佈政司大人,肚量還沒一碟花生米大。”楚凡慢條斯理整了整袖口,嘴角微揚,像在點評一件古董。
“去!”麥李浩眉心一跳,語氣裡壓著火氣。
但此刻,真不是較勁的時候。
卡靈頓羅卡臉色鐵灰,一步步挪到楚凡跟前,雙眼死死鎖住對方,喉結上下滾動,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那三個字彷彿燒紅的烙鐵,燙得他不敢出口。
顯然,心理防線還沒撕開一道縫。
“時間,隻剩十五分鐘。”楚凡低頭瞥了眼腕錶,語調輕得像在聊天氣。
“啊——!!!”卡靈頓羅卡突然仰頭嘶吼,聲音劈裂空氣:“楚先生……對、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
“說得含糊其辭,外人聽了還以為我強逼良家子弟跪地求饒呢!”楚凡吐出一縷青白煙霧,淡淡道。
“呼……”
“我不該在毫無實據的前提下拘捕你,更不該憑空捏造罪名——對此,我深感羞愧,鄭重致歉!”
“你無罪!一切責任,全在我失察失職!”他閉緊雙眼,咬牙擠出這句話,話音未落,整張臉漲成紫紅,額角青筋暴起,呼吸粗重如拉風箱。
短短幾句話,竟像抽幹了他全身力氣。
“嗯,措辭我認,可你這腔調裡,半分悔意都聽不出來。”
“怎麼,跟我低頭認錯,委屈你佈政司的身份了?”楚凡眼皮一抬,直戳要害。
說到底,這一局棋,楚凡早已亮盡底牌。
卡靈頓羅卡一句輕飄飄的道歉,就想抹平所有翻騰的浪,純屬癡心妄想。
連帶麥李浩——今晚若不讓他們嘗點苦頭,怕是還當楚凡手裏的彈道導彈,隻是玩具模型。
“**!楚凡,你到底要怎樣才肯點頭?總督閣下的意思,你到底接不接?”卡靈頓羅卡終於綳不住,脫口而出。
“對,楚先生,有話直說,別繞彎子!”麥李浩也沉聲接上,“陰陽怪氣拖下去,別說十五分鐘,十五個鐘頭,你也照樣能挑出毛病。”
“好。”楚凡撣了撣煙灰,目光掃過兩人,“原本,我是真想送你上西天的。但我講規矩——你給我扣十年牢獄的黑鍋,現在,換你磕三個響頭,這事纔算翻篇。”
“頭磕完,外麵那些爛攤子,咱們再一條條談。”
“話撂這兒了,應不應,你們自己掂量。”他緩緩吐出一口濃煙,眼神冷得像凍湖。
殺卡靈頓羅卡?沒意思。
早動手,他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楚凡真正要做的,是砸碎洋人骨子裏的傲慢,掀翻港府那層鍍金體麵,狠狠扇大不列顛帝國一記耳光!
讓這些自詡站在雲端的人,也嘗嘗被踩進泥裡的滋味;
讓這些慣於欺壓港人的麵孔,親口嚥下屈辱的滋味。
說白了,就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話音落地,卡靈頓羅卡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麥李浩更是啞然失語,喉結一動,半天沒吐出一個字。
讓港府二把手、女王欽點的佈政司,給楚凡磕頭?
這哪是談判,簡直是往國際笑話簿上親手簽名!
要知道,卡靈頓羅卡頭頂的不隻是官帽,更是港府的威儀、女王的敕令、帝國的榮光。
“楚先生,老祖宗有句話——‘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道歉可以,磕頭絕無可能。”
“這已不止是你我之間的事。”
“這是國格所在。”
“請您三思,或者另提條件,我們拚盡全力滿足。”
麥李浩頓了頓,語速加快,聲音卻愈發沉實。
“好啊。”楚凡忽然一笑,“那就讓他死。”
磕頭傷了你的體麵?
不肯低頭,便隻能躺平。
這點,楚凡寸步不讓。
換位想想,若今夜倒下的不是卡靈頓羅卡,而是他自己——龍門安保怕已灰飛煙滅,辰龍集團多半已被連根拔起。
生死關頭活下來的人,賞他三個頭,已是手下留情。
如今倒好,還跟他討價還價起來了。
“真……沒有別的路了?”麥李浩牙關緊咬,聲音發澀。
“有。”
“現在就掏槍,出去跟我的人硬碰硬——比比誰的子彈更快,看看明早港島的太陽,照在誰的王座上。”
“我誠心建議,選這條路。”
“保全你們帝國的體麵,一絲不損。”楚凡唇角一勾,笑意未達眼底。
真把他逼到懸崖邊?
港府?嗬,掀了又能怎樣。
他楚凡,早不是當年那個任人拿捏的毛頭小子。
打不了持久戰?一錘定音的本事,他從不缺。
哪怕對麵是隔著大洋的大不列顛帝國,隻要他們不扔核彈,來多少,他楚凡就吞多少——大不了,拉著整個港島陪葬!
“你……你真要走到這一步?”
“難不成,港府真會怕你一個楚凡?”麥李浩嗓音壓得極低,卻像綳到極限的鋼弦,發出最後的震顫。
“真不怕?那咱們就開乾——我楚凡接著!我敢斷言,帝國援兵趕到前,港島六萬洋人、所有戰機艦艇,全得落進我手裏!”
“不信?大可叫你們海陸空三軍加頂尖參謀團推演一遍,看看我有沒有這本事!”楚凡霍然起身,眼神如冰錐刺出。
隻要麥李浩和卡靈頓羅卡此刻點頭說“打”,楚凡絕不會手軟!
“魚死網破”是莽夫的賭命招數——
而楚凡既然把這話甩到兩人臉上,就早盤算好了:網不破,魚也不死。
以他如今的反應與體魄,就算兩人同時拔槍、子彈上膛、瞄準眉心扣動扳機,他也能側身閃避、反手奪械、一擊斃命。
這事對他而言,跟抬手撣灰差不多輕鬆。
與此同時,外圍力量已同步啟動,直撲港府要害。
楚凡篤定:港府那點空中戰力,在“天工廠”麵前,撐不過十分鐘。
話音剛落,卡靈頓羅卡臉漲成豬肝色,猛地抽出那把烏沉沉的大黑星,槍口再度頂上楚凡太陽穴:“楚凡,你要玩命,老子奉陪到底——”
話沒落地,麥李浩一把攥住他手腕,力道狠得幾乎聽見骨節咯響,雙眼瞪得血絲密佈:“給我放下!”
“總督閣下,您……?”卡靈頓羅卡瞳孔驟縮,滿臉錯愕,像被雷劈中——
這都踩到帝國臉麵上了,還不當場斃了這狂徒?
您腦子進水了?
“我讓你放下,聽清沒有?!”麥李浩聲音壓得極低,寒氣逼人,恨不得一耳光扇醒他;隻是礙著楚凡在場,硬生生咬牙忍住,怕失了體麵。
“哼!”卡靈頓羅卡胸口劇烈起伏,終究鬆開手指,槍口垂落。
恰在此時,電話鈴聲炸響。麥李浩抓起聽筒,接通……
結束通話後,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喉結上下滾動,彷彿正吞下一塊燒紅的鐵塊,艱難得額角青筋直跳。
“友情提示一句——還剩六分鐘。倒計時一停,接下來發生什麼,可就不歸我管咯。”楚凡指尖輕磕煙灰,語氣閑散得像在聊天氣。
“跪下!給楚先生賠罪!”麥李浩吐出一口濁氣,目光如刀,釘在卡靈頓羅卡臉上,字字清晰。
“總督閣下,絕無可能!寧死不跪!”卡靈頓羅卡脫口而出,連震驚都顧不上了。
向楚凡下跪?等於向他眼中的劣等族裔低頭,等於朝自己唾棄了一輩子的“黃皮賤種”磕頭——
光是念頭掠過腦海,胃裏就翻江倒海。更別說真彎下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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