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峰從百米懸崖躍下的同一刻。
山穀的另一側,一處隱蔽的山脊後方。風叔半跪在地,臉上塗抹的油彩讓他和周圍的夜色融為一體。他的視線緊緊盯著手腕上的戰術手錶。
祭壇那邊的情況,他不需要看。敵人的位置、數量、火力,早已通過之前的偵察,記在了腦子裏。他隻需要關注這根不斷跳動的秒針。
秒針每跳動一下,就代表林顧問在那邊多一分危險。也代表著,那決定性的一擊,又近了一秒。
“各單位注意。”
他沒有抬頭,聲音通過喉震式通訊器,平穩又清晰的傳進了早已在山穀三十六個不同方位潛伏好的飛虎隊員耳中。
“目標,百屍大陣能量節點。”
“根據林顧問提供的坐標,同步打擊。”
“重複,同步開火!”
“不能搶先,也不能延遲。”
“否則前功盡棄!”
“明白!”
“明白!”
通訊器裏,傳來隊員們低沉的回應。
風叔最後一次校準呼吸,肺部的空氣帶著一股鐵鏽味。
他目光銳利,在秒針即將歸位的瞬間,用不帶感情的語調,開始了倒數。他的聲音通過加密頻道,成了這片山穀裏唯一的指令。
“三。”
山穀東側,一塊巨石的陰影下,一名飛虎隊狙擊手輕輕吐出一口氣,手指穩穩的搭在扳機上。通過瞄準鏡,他能清晰的看到,五百米外,一個負責看守陣法節點的邪修,正無聊的打著哈欠。
“二。”
南邊的一處灌木叢中,另一個飛虎隊員將手裏改裝過,裝滿黑狗血和硃砂的水槍,悄悄對準了前方不遠處,一個正圍著火堆取暖的邪修,和他身後那兩具一動不動的行屍。
“一。”
三十六個伏擊點,三十六名裝備精良的戰士,在這一刻,同時完成了最後的瞄準。他們的心髒在狂跳,但手卻很穩。
“動手!”指令在夜空中下達。
砰!砰!砰!砰!
幾乎是同一時間,三十六聲沉悶的槍響,從山穀的四麵八方響起。
槍聲並不響亮,因為所有的槍口都加裝了最新式的消音器。但撕裂空氣的彈道,從四麵八方射向了目標。
那位還在打哈欠的邪修,他的腦袋“砰”的一聲炸開,紅的白的濺了一地。他到死,都沒明白發生了什麽。
另一邊,那個圍著火堆取暖的邪修,還沒來得及從槍聲中反應過來,一道粘稠的,散發著腥臭味的紅色液體,當頭澆下。
“呲啦——!”
那混合了黑狗血與硃砂的液體,在他身上發出了腐蝕聲。他的護身屍氣在這股力量麵前,連一秒都沒撐住,就被瓦解了。
“啊——!”慘叫聲響起,但很快就停了。
他整個人在幾秒內,就被那液體腐蝕成了一具冒著黑煙的焦炭,他身後的兩具行屍也一起化成了灰。這就是道法科技的威力。
這些邪修或許能對付幾個落單的道士,或許能跟普通的條子周旋。但他們的認知,還停留在過去的層麵。
敵人,會在千米之外,用熱成像儀鎖定他們的心跳。
敵人,會用加裝了消音器的狙擊槍,發射刻滿破法符文的子彈。
戰鬥開始和結束都很快。不到三十秒,三十六個陣法節點,超過一半被摧毀。
那些負責操控的邪修,有的被一槍爆頭,有的被特製液體融化,連像樣的反擊都組織不起來。
隨著這些節點失效,整個百屍大陣的能量迴圈,立刻陷入了紊亂。原本從地脈中抽取並匯聚向祭壇的陰氣,在這一刻像是失去了控製,開始在山穀中亂竄。
“噗!”一個沒被第一時間打死的邪修,剛想捏碎懷裏的警報玉符,一股陰氣就從他腳下的陣眼倒灌回來。他沒來得及慘叫,整個身體就炸成了一團血霧。
接著,連鎖反應開始了。失去控製的陣法節點接連能量暴走。操控的邪修也被自己引來的陰氣反噬,落得屍骨無存的下場。
原本還算穩定的百屍大陣,在這一刻,徹底失去了控製。
祭壇之上。正準備出手攔下林峰的大護法,感應到大陣傳來的劇烈波動,他那張枯瘦的臉第一次變了顏色。
“怎麽可能!”他回頭看向山穀四周,眼裏布滿了血絲。
“是誰?!到底是誰在破我的陣?”
他能感覺到,自己和大陣的聯係正在被一股力量切斷。匯聚向屍王的能量也變得斷斷續續,很不穩定。
“廢物!一群廢物!連幾個人都擋不住!”
大護法怒吼著,但他已經顧不上追究責任了。
他必須馬上分出心神去穩定大陣,否則他這二十年的心血就全完了。
但他這一分神,也給了那個從天而降的年輕人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