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九龍總區警署,地下的臨時指揮中心。氣氛壓抑的嚇人。
巨大的全息沙盤上,一張幻姬給的獸皮地圖被掃描放大,跟香港的3D地形圖精準的重疊在一起。
十幾個醒目的紅色光點,像燒紅的鋼針,刺痛了三人的眼睛,也讓他們的心沉了下去。
港島,九龍,新界……這些紅點,就是封印元大宗的陣法節點,遍佈了整個香港人口最密集的區域,互相離的老遠,一點規律都沒有。
“這是陽謀。”
林峰冰冷的聲音響了起來。他伸出手,在全息地圖上空慢慢劃過,把那些分散的光點連成一張亂七八糟的網。
“鬼眾知道我們拿到了地圖,也知道我們清楚他們的目標是這些節點。所以,他根本沒藏。”
“他把棋盤亮了出來,逼著我們跟他下。”
“我們集中力量守任何一個點,其他的點就會在同一時間被血祭。我們要是分兵,就我們現在這點人,在任何一個點上,都會被他們早就準備好的主力部隊,輕易的撕碎。”
林峰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錘子,一下下的敲在風叔跟阿龍的心上。
他們都明白,林峰說的沒錯。
敵人掌握了絕對的主動權。
而他們,從一開始就掉進了被動捱打的坑裏,怎麽選都是錯。
“我不同意分兵。”
阿龍的聲音沙啞,他死死的盯著地圖上那些紅點,眼睛像是要噴出火來。他腦子裏,還全是部下小傑犧牲前的那聲嘶吼,心裏的火氣跟悲痛混在一起,根本壓不住。
“被動防守,隻會讓我們跟上次一樣,被他們耍的團團轉,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又一個悲劇發生!!!”
他猛的抬起頭,熬紅了的眼睛看向林峰跟風叔,拳頭捏的咯咯響。
“我們必須主動出擊!集中所有力量,賭他們最可能攻擊的一個點,提前埋伏好,把他們打痛!打殘!!!”
“阿龍,你冷靜點!”風叔立刻反駁,他的臉一樣很疲憊,但眼神還保持著理智,“你這是在賭!拿整個香港的安危去賭你的判斷?一旦賭錯,後果誰來背?”
風叔指著地圖,沉聲說:“我們現在最穩的辦法,就是用警方現有的資源。對這些節點區域重點布控,疏散人群,建防禦工事。我們的人手雖然不夠覆蓋所有點,但我們可以選其中三到四個最關鍵,人口最密集的地方,重點防守。”
“重點防守?”阿龍冷笑一聲,聲音裏全是嘲諷,“風叔,你忘了地鐵站的教訓了?忘了鬼眾是怎麽在全香港的螢幕上,當著七百萬人的麵嘲諷我們的嗎?”
“等我們的人調到位,防禦工事建好,黃花菜都涼了!他們隻要換個目標,我們所有的佈置就都成了笑話!”
“那也比你帶人去送死強!!!”風叔的聲音也嚴厲了起來,“我們是在打仗,不是在報仇!”
“我沒有報仇!”阿龍吼道,“我隻是不想再看到我的兄弟死在我麵前!!!”
眼看兩人就要吵翻天,林峰冰冷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都別吵了。”
他隻是平靜的說了四個字,那股金丹修士的威壓,就讓整個指揮中心瞬間安靜了。
風叔跟阿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無奈跟憋屈,最後一起把目光投向了林峰。
林峰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回那張讓人絕望的地圖上,他緩緩的搖了搖頭。
“你們說的,都對,也都錯了。”
“我們確實人手不夠,被動和主動都是在賭。”
“但我們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
林峰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能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們,是在香港。”
這句沒頭沒腦的話讓風叔跟阿龍都愣住了。
林峰抬起手,食指在全息地圖的中心-維多利亞港上空,輕輕一點。
“敵人借地脈布陣,我們為什麽不能借人氣破局?”
他眼裏第一次閃爍起一種叫“算計”的精光,那種屬於修仙者獨有的,視天地為棋盤的格局,終於露了出來。
“風叔,你們特殊調查科,有沒有辦法,在半小時內,通過全港所有媒體渠道,發一條維港海市蜃樓的官方預告?”
“阿龍,我要警隊配合,在維港兩岸搞人流疏導,製造一場官方安排的盛大景觀活動!”
林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敵人想血祭,需要的是怨氣,死氣。那我們就給它最磅礴的生氣,旺氣!”
“我要在維多利亞港,布一個萬家燈火聚氣陣!用全港七百萬人的精氣神,衝垮他們的陰謀!”
“他們不是陽謀嗎?那我就用一個他們沒法拒絕,也破不了的煌煌大勢,告訴他們,什麽叫仙人之法!”
說到這,林峰的眼裏再沒半點疲憊,全是絕對的自信和掌控。
空有力量是莽夫,善用規則,纔是真正的修士!
“這個計劃……”風叔跟阿龍被林峰這又瘋又大膽的構想徹底鎮住了,一時半會竟說不出話。
“就這麽定了。”
林峰的目光從兩人臉上掃過,然後落回地圖,開始最後一次確認布陣的關鍵節點。
他的手指在冰冷的全息螢幕上慢慢劃過,把一個個代表血祭節點的紅點,當成了空氣。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離開新界區域時,目光無意中掃過地圖一角。
那裏,有個被特殊符號標出來的建築-國分監獄。
不知道為什麽,在看到這個名字的瞬間,林峰心裏咯噔一下,感到一絲不對勁。
聚生氣為陣,那這全港死氣最重的地方……又會成為誰的棋子?
他感覺,在那座戒備森嚴的監獄深處,好像有一雙眼睛正在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