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青碼頭那一晚,給林峰帶來的衝擊,遠比他修行這些年來任何一次戰鬥都要巨大。
他沒有立刻回安全屋,也沒聯係風叔或者衛斯理。
他就這麽禦風而起,悄無聲息的落在環球貿易廣場的頂上,安安靜靜的站著,俯瞰著這座從黑夜裏慢慢醒過來的城市。
天邊,晨曦的光芒撕開了雲層,給維多利亞港的海麵刷上了一層淡金色。
街上,頭班巴士開始跑了,早餐店的蒸籠冒著熱氣,行色匆匆的上班族湧進地鐵站,開始了新一天為生計的賣命。
一切都顯得那麽日常,那麽有生活那味兒。
然而,在林峰眼裏,這座城市已經不是原來的樣了。
他能“看”到,在那繁華的殼子底下,地球內部蘇醒的靈氣,正像看不見的潮水,跟宇宙裏那些偷窺的目光,進行著某種要命的共鳴。
他知道,自己腳下這片新手村,隨時可能迎來第一波怪物攻城。
就在他心神沉浸在這片宏大跟渺小交織的景象裏時……
地底深處,某個他不知道的角落。
一處由古老溶洞改造的巢穴中,激進派妖獸的代行者,獨眼狼妖鬼眾,正站在一塊血跡斑斑的祭壇前。
它猩紅的獨眼透出瘋子一樣的狂熱。
它高高舉起那長滿倒刺的爪子,對著下麵趴著的,好幾百個妖獸頭目,發出了一聲咆哮。
這咆哮不是通過空氣,而是用一種獨特的念頭波動,一下就傳到了香港的每個角落,傳到了每個激進派妖獸的腦子裏。
“王的意誌已下!!!”
“血祭的時刻,到了!!!”
“讓這座城市,在黎明中顫抖!用人類的恐慌跟哀嚎,作為吾王歸來的獻禮!!!”
“總攻-開始!!!”
上午七點三十分,尖沙咀地鐵站。
正是早高峰,整個站台被人潮擠得滿滿當當。
穿西裝的白領,背書包的學生,提菜籃子的大媽……無數活生生的人,匯聚成一條湧動的河,衝向一班班準時到站的列車。
空氣裏飄著廉價香水,汗水還有早餐包點的混合氣味,嘈雜的人聲跟地鐵執行的轟鳴聲混在一起,充滿了都市的活力。
沒人注意到,在站台天花板的通風管道影子裏,一雙血紅的眼睛,正冷冰冰的盯著下麵這片充滿生命能量的“牧場”。
突然。
啪!啪!啪!
一連串輕響,站台上所有的照明燈,在同一時間,毫無預兆的全滅了。
整個地下空間,眨眼間就陷進了一片漆黑。
短暫的死寂後,人群中爆發出恐慌的尖叫!
“啊-!!!”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尖叫,猛的從站台另一頭傳來,蓋過了所有雜音。
恐慌像瘟疫一樣在人群裏散開。
就在這片混亂的中心,一個蝙蝠似的巨大黑影,從天花板上一躍而下,無聲的落在了軌道上。
那是一頭高達三米,肋骨上長著翅膀的人形怪物。它渾身蓋著暗紫色的堅韌麵板,沒有眼睛,隻有一張裂到耳根的大嘴,嘴裏長滿了剃刀一樣鋒利的牙。
【四階·翼魔】。
它沒有去攻擊那些逃跑的人群,好像對殺戮本身沒啥興趣。
它隻是張開那張大嘴,猛的一吸!
嗡!一股看不見的吸力以它為中心爆開。
隻見那些因為擁擠,踩踏,驚嚇而陷入絕望的人群頭頂,一絲絲代表生命能量跟恐慌情緒的慘白色氣息,被硬生生的從他們身體裏抽了出來,變成一道道洪流,湧進翼魔的嘴裏。
眼看幾千人的生命精華就要被吞幹淨,變成妖王複蘇的祭品!
就在這時!
“孽畜,安敢放肆!!!”
一聲打雷般的怒喝從地鐵站入口傳來!
聲音落下的瞬間,一道耀眼的金光劍氣像閃電一樣劃過,直直的貫穿了整個站台!
嗤啦-!
那頭牛逼哄哄的【四階·翼魔】,甚至來不及嚎一聲,巨大的腦袋就被劍光當場洞穿,絞碎!
龐大的身軀重重的倒在地上,砸起一陣煙塵。
而那股要命的吸力,也一下子停了。
嚇破了膽的人們,下意識的順著聲音跟劍光的方向看過去。
隻見在黑暗的入口處,一個身影沐浴在晨光跟金色劍氣裏,一步步走了過來。
他,就是林峰。
他沒理那些被重創的人群,而是在察覺到尖沙咀那股龐大死亡潮汐的瞬間,就用最快的速度趕了過來!
看著眼前這片狼藉,死傷一地的慘狀,林峰的眼神變得冰冷刺骨。
他知道,自己還是來晚了一步。
但,他更知道,複仇,現在才剛剛開始!
也就在這時,他口袋裏的加密通訊器,發出了刺耳的蜂鳴。
是風叔。
林峰接通了通訊,不等他開口,風叔那又凝重又帶著點發抖的聲音,就從裏麵傳了出來。
“林峰,出大事了!整個香港,至少有七個地方同時被攻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