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很深。
地麵上的城市正陷入恐慌,而在港島地底數千米下,是另一個世界。
這裏是座天然溶洞,空氣裏混著硫磺和血的味道。無數石筍和鍾乳石交錯,慘綠色的磷火在岩壁上燃燒,把一頭頭妖獸的影子投在上麵,不斷扭動。
這裏,是激進派妖獸在香港的巢穴。
溶洞深處,一座由巨獸頭骨堆成的王座上,坐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那是一頭獨眼妖獸,身材魁梧,即便坐著也比常人高出一頭。他渾身是暗紅色的皮毛,僅有的一隻眼睛裏,閃著紅光。
他,是元大宗座下的心腹,激進派的代行者——獨眼。
此刻,他正用一隻長滿倒刺的爪子,不耐煩的敲擊著扶手,獨眼裏一片陰沉。
“噗通!”
一聲悶響在溶洞中響起。
一頭半邊身子都被燒焦的狼妖,掙紮的爬到王座下,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音:“大人……陷阱……鬼蝠大人……死了……”
話還沒說完。
“哢嚓!”
一隻利爪落下,將那顆頭顱捏碎。
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獨眼敲擊扶手的動作沒停,隻是甩了甩爪子上的東西,獨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廢物。”
他懶得去聽失敗者的藉口。
幻姬會背叛,人類有強者會插手,這些他都想到了。
但全軍覆沒,連個像樣的訊息都傳不回來,就是廢物。
廢物沒有存在的價值。
他從獸骨王座上站起,看著下麵趴著不敢出聲的群妖,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原計劃,隻是喚醒王的準備工作。”
“現在看來,準備工作被幾個小角色給毀了。”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笑。
“那麽……就直接開始吧。”
“記住,失敗者沒資格活下去。任何敢於阻礙王之複蘇的,無論是人類,還是叛徒,都隻有一個下場——死。”
說完,他不再理會這群發抖的廢物,轉身邁開步子,走向了溶洞深處。
那是一條幽暗的隧道,岩壁上刻著許多古老的壁畫,記錄著上古時代妖族君臨天下的事跡。
獨眼穿過隧道,停在一扇黑曜石打造的石門前。石門有幾十米高。
石門上貼滿了符籙,紙張已經發黃,上麵的硃砂也已黯淡。
這裏是禁地。
門後,沉睡著他們的神,他們的王。
獨眼對著石門,恭敬的單膝跪下,垂下了頭。
“王,屬下無能。”
獨眼的聲音放低了,聽不出之前的情緒。
“我們的計劃失敗了。人類裏出現一個很強的道士,他和幻姬那個叛徒聯手,摧毀了我們在山頂的佈置。”
“鬼蝠……戰死了。”
整個地下空間一片安靜。
石門後沒有任何回應,裏麵像是什麽都沒有。
獨眼就那麽安靜的跪著,一動不動,等待著。
不知過了多久。
咚。
一聲沉重的心跳,從地底深處響起。
那聲音不大,卻好像直接敲在心上,讓獨眼魁梧的身子都抖了一下。
接著。
咚……咚……咚……
心跳聲由慢變快,越來越響。
整個溶洞都隨著這心跳的節奏開始顫抖,碎石從洞頂掉落。
石門上,那些鎮壓了近五百年的道門符籙,開始自己燒了起來,化作片片飛灰。
一股古老的意誌,正在門後蘇醒。
吼——一聲不屬於任何生物的咆哮,從石門後炸開。
這咆哮直接衝進獨眼的腦海裏。
獨眼悶哼一聲,身子砸在地上,七竅流出黑血。
但他那隻猩紅的獨眼裏,沒有一絲痛楚,瞳孔反而因興奮而放大。
因為,他接收到了王的意誌。
【加快……程式……】
那聲音斷斷續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獻祭……需要更多的……生命與……恐慌……】
【啟動……血祭……】
【用……整座城市的哀嚎與鮮血……來迎接……朕的……歸來!】
王的話,刻進了他的腦子裏。
許久,他腦海中的聲音才平息下來。
獨眼從地上掙紮的爬起,擦去臉上的血跡,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扭曲的笑容。
他猛地轉身,對著身後的隧道,發出怒吼!
“王的旨意已下!”
“開啟血祭!”
“讓這座城市,為王的誕生獻祭!”
吼聲在地下溶洞中回蕩,也喚醒了所有妖獸的凶性。
“吼——!”
“嗷嗚——!”
四麵八方的咆哮匯聚而來,響應著王的意誌,預示著一場災難即將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