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的身體即將觸碰魔胎,那股力量足以將他吞噬。就在這時,他丹田金丹雛形裏所有殘存的力量,一下引爆了。
他灰敗的眼睛睜開。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裏麵沒有憤怒,沒有不甘,也沒有麵對死亡的恐懼,隻剩一片空明。就像在生與死的界限之上,看透了某些東西後留下的平靜。
祭壇上,黑龍教主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從那雙眼睛裏,沒有看到任何他預想中的情緒。
那份平靜,讓他感到了一絲不安。
但這絲不安很快就被即將功成的念頭取代。在他看來,這隻是死前的迴光返照。
這一刻,林峰的意識變得清醒。
他“看”到了一切。
他看到了這片領域裏,無數交織碰撞的能量法則。
他看到了那顆巨大的血肉心髒,和從心髒上延伸出的無數黑色肉管。
他甚至清晰的看到了,肉管的盡頭是香港的燈火,以及那條正在被抽吸的金色氣運長龍。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簡單的線條,呈現在他眼前。
一條生路,在他心中出現。
林峰的嘴唇無聲的開合,一股意誌在他的神魂深處爆發。
“道門弟子……此身,既為薪,當燃。”
他放棄了所有求生的本能,放棄了所有防禦的念頭,甚至放棄了對這具肉身的掌控。
他將自己僅存的神魂之力,將燃燒道基換來的最後一點純陽本源,將承載他畢生修為的一切,都毫無保留的,朝著丹田氣海中那顆黯淡的金丹雛形獻祭。
沒有巨響,也沒有爆發。
所有的能量和意誌,都在這無聲的獻祭中被壓縮、提純、凝聚。
最終,化作了一點道門靈光。
那點靈光很微弱,彷彿隨時都會被周圍的能量洪流熄滅。
那點靈光,緩緩的,從林峰那具殘破身軀的眉心飄出。
它隻有米粒大小,光芒暗淡,連十步之外的黑暗都無法照亮。
它就那麽靜靜的懸浮在半空,與周圍魔胎的威壓,與數千教徒的呐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是……什麽?”
黑龍教主看著那點微弱的靈光,皺起了眉頭。
他從那上麵沒有感到任何威脅,甚至連一絲法力波動都沒有。
他嗤笑一聲,不再理會這最後的掙紮,將所有的注意力,重新投向了那即將與林峰身體接觸的魔胎。
他要親眼見證,這最後的獻祭。
也就在這一刻,那點靈光動了。
它以極快的速度,瞬間分裂成兩部分。
一部分無聲無息的刺向那嬰兒眉心的氣運節點。
而另一部分,也是更亮的那部分,卻掠過長空,目標直指祭壇之巔的黑龍教主。
“不好!”
黑龍教主終於意識到了什麽,他那張年輕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慌亂的神色。
他未曾料到,這纔是真正的殺招。
那點看似獻祭的靈光,真實意圖是奪舍。
以道心唯一的意誌,強行奪舍被魔胎力量灌注的黑龍教主。
“你敢!”
黑龍教主咆哮起來,但他引以為傲的金丹修為,在那純粹的道門靈光麵前,竟毫無作用。
那靈光無視了他所有的護體魔功,直接沒入了他的眉心。
“啊!”慘叫聲響徹祭壇。
黑龍教主麵容瞬間扭曲,一半是屬於他的驚恐,另一半,卻緩緩浮現出屬於林峰的平靜與堅毅。
與此同時,另一邊。
那點刺向嬰兒眉心的靈光,完成了它的任務。
它的目的在於竊取。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哢嚓”聲,那條連線香港氣運的金色絲線,竟被硬生的從嬰兒眉心截斷。
下一秒,這條無主的龐大氣運金龍,彷彿找到了新的主人,發出一聲高亢的龍吟,飛快的湧向半空中,那具正在墜落的、林峰的殘破肉身。
而那點截斷了氣運的道門靈光,則帶著一絲從魔胎本源中竊取的核心能量,瞬間回歸。
做完這一切,祭壇上空,林峰的身軀顫抖了一下。
他那雙剛剛睜開的眼眸,其中最後的一點光芒,徹底黯淡了下去。
神魂之力,消耗殆盡。
生機,在這一刻,真正的斷絕。
他的身體像失去了所有的支撐,朝著下方翻湧的魔胎,無力的墜落。
就在他的身體即將觸碰到魔胎時,
“我,即是道!”一聲道音,竟從黑龍教主的口中響起。
被林峰意誌短暫占據的黑龍教主,對著那具墜落的軀體,伸手一指。
龐大的氣運金龍,以及從魔胎中竊取來的本源魔氣,以一種陰陽相濟的方式,倒灌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