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身下的白骨祭壇又冷又硬，身體裏最後一點溫度正被慢慢抽走。
三根暗紅色的血魂絲，把他釘在石板上。
丹田裏，那顆金丹已經不怎麽發光了，轉的也越來越慢，眼看就要停下。
他的精血和法力都在流失，神魂也被抽得殘破不全，腦子開始發昏。
他能感覺到，自己好不容易修成的二階修為正在快速跌落，很快就掉到了一階，而且還在繼續往下掉。
他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螻蟻，你成功惹怒了我。”
黑龍教主的聲音沙啞又冰冷，聽起來很遙遠。
林峰費力的抬起頭，眼睛已經看不清東西。那個戴黃金麵具的身影在他看來隻是一個晃動的黑影，正朝他走過來。
他想，自己就要這麽死在這裏，變成祭壇上的一具白骨。
身體的劇痛漸漸麻木，意識也開始渙散。
就在他快要失去所有感覺的時候，一些畫麵突然出現在腦子裏。
他想起了九叔在月下舞劍，嘴上罵著徒弟，心裏卻想著規矩。
風叔在警署天台遞給他的那杯熱茶，眼神裏的欣賞。
還有阿帆那個傻小子，總是跟在他身後，一臉崇拜的問這問那。
小倩在桃樹下回頭衝他笑的樣子。
最後，畫麵轉到了香港。維多利亞港的燈火，廟街的人群，蘭桂坊的酒杯。那片他拚了命守護的地方，還有那裏生活著的普通人。
如果我死了……他們該怎麽辦？
這個念頭讓他猛地一震。
我們修士拚命修行，就是為了除掉你們這些東西，保護普通人。憑什麽要被你們當成食物，憑什麽我保護的東西要被你們毀掉！
“不……”一聲很輕的嘶吼從他喉嚨裏擠了出來。他原本已經灰暗的眼睛，突然又有了光。
“我……不能死！”
“絕不能。”
他猛的抬起頭，失血的臉上看不出痛苦，隻有一股狠勁。
他死死盯著那個走近的身影，用盡力氣吼了出來。
“道門弟子，林峰！”
“今天就是毀了道基，也絕不向你低頭！”
“你這邪祟！”
轟的一聲。
話音剛落，他主動把僅剩的神念沉入丹田，引爆了自己快要碎掉的二階道基。
哢嚓！
他好像聽見自己身體裏有什麽東西碎了。
那顆一直跟著他的金丹，炸開了。
撕裂一樣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
但他沒叫，反而在劇痛中大笑起來。
道基碎掉的同時，一股很精純的純陽法力在他身體裏炸開。
這股力量比他二階的時候強得多，差不多有三階的水平了。
“什麽？”
正走過來的黑龍教主，臉上的表情第一次僵住了。
他從那隻“螻蟻”身上，感覺到了一股讓他都心驚的力量。
“給我……開！”
林峰吼著，那股金色的純陽法力順著他的經脈，衝向了釘住他的三根血魂絲。
嗤嗤！
一碰到，就發出了灼燒的聲音。
那三根專門吸食精血法力的血魂絲，碰上這股力量後，好像發出了哀嚎。絲線上的符文被金光點燃，冒出黑煙。
原本的吸力被頂了回去。
黑龍教主臉色又變了，想立刻催動邪法，但已經晚了。
林峰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他忍著劇痛，用盡全身的力氣，猛的從石板上把自己拔了起來。
噗嗤！
皮肉被撕開，血濺了出來。
那三根血魂絲，就這麽被他硬生生從身體裏一寸寸的拔了出來。
最後一根血魂絲離開身體後，林峰再也撐不住了，踉蹌著往前倒去，用那把破舊的雷擊木劍才沒讓自己倒下。
他半跪在地上，渾身是血，胸口一起一伏的，大口喘著氣。
血從他身上的三個洞裏流出來，很快在他腳下積了一灘。
燃燒道基換來的力量正在快速消失。
他再次感到一陣虛弱。
他知道，自己隻剩下最後一次出手的機會了。
林峰慢慢的抬起頭，滿是血的臉上露出一絲冷笑，表情有些嚇人。
他看著不遠處那個眼神裏有些驚訝的黑龍教主，用沙啞的聲音，一個字一個字的說：
“現在，輪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