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腥臭的氣味撲麵而來,帶著屍毒,眼看就要將林峰吞沒。
然而,就在蛇口即將閉合的前一秒,林峰動了。
他向左側橫移半步,剛好避開了蛇的咬合。
轟!
屍降巨蟒的嘴撞在林峰身後的岩壁上,堅硬的岩石被撞得粉碎,留下一個大坑,墨綠色的毒液四濺,把周圍的草木腐蝕的“滋滋”作響,化為一灘黑水。
他知道這東西被邪術改造,不懼疼痛,力大無窮,而且渾身是毒。在這種對道法有壓製的環境下,跟它比拚消耗不是好主意。
林峰腳尖在地麵一點,人就跳上了一條粗壯的樹枝。他站在樹枝上,看著下方那頭巨獸,眼神很冷靜。
他左手掐訣,右手並指如劍,在身前虛空連點。
“敕!”
隨著他一聲低喝,兩張符籙憑空出現。一張是斬妖符,一張是破邪符。
“去!”
林峰屈指一彈,兩張符籙化作流光,向下方那頭屍降巨蟒射去。
巨蟒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脅,它昂起頭,張口噴出一股墨綠色的毒霧,想把那兩道金光攔下來。
但道門符籙本就是破邪之物。
那兩道金光隻是頓了一下,就直接穿透了毒霧,貼在了巨蟒的身上。
嗤——嗤嗤——!
刺耳的聲響傳來,像是滾油澆在烙鐵上。
符籙貼中的地方,屍氣被蒸發,冒起黑煙。蛇身上灰白的鱗甲,被燒出了兩個碗口大的焦黑窟窿。
“吼——!”
屍降巨蟒吃痛,發出咆哮。
它在地麵上瘋狂翻滾,撞斷了周圍的樹木。一時間,整個藥圃飛沙走石。
林峰在這片混亂中閃轉騰挪,每一次落腳都剛好能與巨蟒的攻擊差一點。
在閃躲的時候,他手裏的符籙一張接一張的扔出。斬妖符用來剝離屍氣,破邪符則淨化它的怨念。
一時間,林中金光和黑氣不斷碰撞。
巨蟒的攻勢雖然越來越瘋狂,但林峰能感覺到,它的動作慢了下來。它體表的鱗甲,在幾十張符籙的攻擊下,早已變得坑坑窪窪,一片焦黑。原本濃厚的屍氣,也變淡了很多。
又一次閃過巨蟒的甩尾後,林峰落在一塊巨石上,微微喘氣。
法力的消耗比他想的要大。
這片雨林的環境,確實對道法有很強的壓製。
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也該結束了。”
林峰深吸一口氣,眼中幽光一閃。
【幽冥之眼】,開啟!
在他的視野中,巨蟒的屍氣與怨氣很旺盛。但在它七寸的位置,他看到了一個不同的能量反應。那裏有個黑色光點,是這邪物的力量來源和弱點。
林峰的眼神變得銳利。
他右手一抹,一張金光閃閃的符籙出現在指間。這張金光符比之前的品階更高,蘊含的法力也更強。
與此同時,那頭屢次受挫的屍降巨蟒,也發起了最後的攻擊。它高高揚起身子,張開的嘴裏,一股墨綠色的能量正在快速匯聚,顯然是準備發動某種邪術。
但林峰更快。
“破!”
林峰口中吐出一個字,手裏的金光符已經化作一道金光,轟在了巨蟒的頭顱上。
轟——!
一聲巨響!
這一次不再是腐蝕聲,而是純粹的力量碰撞。
金光之力爆發,巨蟒頭上的鱗甲瞬間被炸碎,墨綠色的毒血四濺。它嘴裏正在匯聚的能量被打斷,頭被這股巨力轟的向後一仰,露出了破綻。
林峰在巨石上一蹬,人已跨越數十米,出現在巨蟒身前。
他的右手,不知何時已經握住了一柄焦黑的雷擊木劍。金丹法力毫無保留的灌入劍身,原本焦黑的木劍,此刻竟亮起一道道細密的金色電弧。
“死!”
林峰眼神冰冷,手腕一抖,手中的雷擊木劍刺入了巨蟒七寸之處,那個他鎖定的邪術核心。
嗤啦——!
劍入肉的聲音很刺耳。
屍降巨蟒的身體猛然一僵,眼眶中那兩團鬼火閃了幾下,隨即暗了下去。一股股雷法之力,順著雷擊木劍,瘋狂的湧入它的體內,摧毀著它的邪術根基。
“吼……”
巨蟒發出一聲哀鳴,身體無力的癱倒在地,劇烈的抽搐著。
幾秒鍾後,它的身體像是風化的岩石,從傷口處開始龜裂,最後化作一地腥臭的黑粉,被風吹散了。
戰鬥結束。
林峰緩緩收回雷擊木劍,吐出一口濁氣。這場戰鬥法力的消耗不小,讓他對這片雨林裏的凶險,有了更直接的認識。
他目光一轉,走向那片被巨蟒守護的藥圃。
他發現藥圃裏種的不是毒草,而是一些南洋雨林深處纔有的靈藥。雖然氣息駁雜,但靈氣比外界濃鬱。
看來,黑龍教在這裏盤踞百年,已經將這片土地改造的很適合他們。
林峰的目光掃過藥圃,正準備采幾株帶走。
突然,他眼神一凝,停下腳步。
他看到,在藥圃另一端的灌木叢後,留著幾行清晰的人類腳印。那腳印很新,是不久前才留下的。而且,從腳印的深淺和間距判斷,留下腳印的人不止一個,他們似乎還押送著什麽重物,行動不快。
是黑龍教的人。
林峰立刻反應過來,這頭巨蟒,果然隻是黑龍教設下的第一道防線。而他,已經闖入了對方的巡邏範圍。
他立刻收斂了全身氣息,循著腳印的方向,悄無聲息的追了上去。
追出幾百米,前方傳來壓抑的哭泣聲和粗暴的喝罵聲。
林峰身形一閃,隱入一棵大樹的樹冠後,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隻見在前方的一片空地上,一隊七八個穿黑袍的黑龍教徒,正用粗繩索,押送著十幾個衣衫襤褸的平民。
那些平民男女老少都有,一個個垂著頭,身體發抖,顯然是被強行抓來的。
而那隊黑龍教徒,正驅趕著他們,朝著峽穀更深處的黑暗中走去。
林峰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心念一動。
地煞七十二術——【辟穀】。
他整個人的氣息瞬間消失,像是和周圍的樹木土地融為了一體。
他的身影悄無聲息的綴在那隊人身後,向著黑暗深處潛行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