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組,聽到請回答。”指揮部內,風叔對著通訊器喊道。
回應他的,是一片靜電噪音。
大螢幕上,代表第一突擊小隊的十二個綠色訊號點,同時變成了灰色。這十二名飛虎隊隊員就在踏上天台的前一秒,訊號中斷了。
指揮部裏一片寂靜。沒人說話,所有人都盯著螢幕上那些灰色的圖示。這種情況已經超出了他們的理解。
“中止行動。”風叔很快反應過來,聲音嘶啞的下達命令。“所有單位,中止強攻,這不是我們能處理的狀況。”
命令傳達下去,空中的直升機開始爬升,外圍的警察也原地待命。
風叔一拳砸在控製台上,發出悶響。他知道自己錯了,不該用常規戰術去對付這種東西,代價是十二個警員的命。
“阿峰……”風叔的聲音有些幹,他轉頭看向一直沒說話的林峰。
然而,他看到林峰的眼神很平靜。
“風叔,這不是你的錯。”林峰的聲音很輕。“我們都低估了對方,他們是在釣魚。”
“釣魚?”陳雪下意識的反問,她手裏的分析儀剛才被能量衝擊弄壞了。
“沒錯。”林峰看著遠處的匯豐銀行大樓。“他們設下了一個陷阱。任何常規部隊靠近,都會被吞噬。飛虎隊是第一批。”
這話讓在場的人都感覺背後一涼。
“那現在怎麽辦?”風叔問,“就看著他們完成儀式?”
“當然不。”林峰搖了搖頭。“常規部隊不行,那就換個玩法。”
他轉過身看著風叔。
“風叔,接下來看我們的了。你和我,我們兩個進去,從內部解決。”
十分鍾後。
匯豐銀行大樓的地下停車場,兩個人影從消防通道潛入。
林峰在前,風叔在後。他們拿著警方的內部結構圖,選了防禦最弱的地下區域進來。
“阿峰,樓頂有那麽厲害的佈置,樓裏肯定也不簡單。”風叔壓低聲音,警惕的觀察四周。
“我知道。”林峰點頭,他已經開了幽冥之眼。在他眼裏,整棟樓布滿了代表詛咒的黑色絲線,連線著煙灰缸、綠植、地磚這些不起眼的東西。任何一個都可能是陷阱。
兩人走到二樓樓梯口,林峰抬手攔住風叔。
“別動。”
他指著空蕩蕩的走廊。在風叔看來,那裏沒什麽異常。但在林峰眼裏,走廊裏飄著一層粉紅色的霧氣,幾個清潔工和保安在裏麵走來走去,眼神迷離,臉上掛著奇怪的笑。
是幻降。這種降頭術能通過氣味和聲音讓人產生幻覺,在快感中耗盡精血死去。
“跟緊我,屏住呼吸,別出聲。”林峰低聲說,拿出兩張清心符,一張貼在自己身上,一張遞給風叔。
符紙閃了一下光就消失了,粉紅色的霧氣被隔開。他們走進走廊,那些中了幻術的人根本沒看到他們。
穿過走廊就是電梯廳。電梯已經停了,隻能走旁邊的安全樓梯。
然而,林峰剛要去推安全通道的門,風叔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後拽了一步。
“小心。”
風叔話音剛落,林峰剛才站的地方就從地板下“噗”的刺出幾根帶黑血的竹簽。再慢一點,他的腳就被刺穿了。
“這是叢林戰用的壓力詭雷,專門對付追的人。”風叔的臉色不好看,“媽的,這幫降頭師裏有當過兵的,用法術陷阱來掩護物理陷阱。”
林峰心裏一驚。他能看穿法術,但看不透這種計謀。要不是風叔經驗多,他剛才就中招了。
“我來處理。”林峰並起二指,指尖亮起金光,準備用破邪符淨化門把手上的屍氣。
“等等!”風叔又攔住他,“門上是屍咒,但門後呢?你一用符,能量波動會暴露我們。樓裏的陷阱也是在定位我們。”
風叔從腰間拿出一個像聽診器的儀器貼在門上。螢幕顯示出紅外影像,門後吊著三具嘴被縫上的保安屍體,姿勢很怪。門一開就會觸發撞屍降。
“我用強酸融掉門鎖,動靜小點。”風叔果斷說。
兩人分工,一個警戒法術,一個破開門鎖,繞過了這個連環陷阱。
一路上,他們又破了幾個佈置。有會對著人噴毒液的鬼臉浮雕,有能壓製法力的絞索,還有一整個樓層鋪滿了細小的屍蟲,踩上去就會被蟲子吞噬。
這些陷阱都被他們一一化解。
終於,穿過幾十層樓,兩人到了通往天台的最後一道鐵門前。
門內很安靜,感覺不到任何氣息。
“小心,這裏太安靜了。”風叔握緊了手裏加持過符文的手槍。
林峰點頭,也覺得不對勁。他深吸一口氣,一腳踹開鐵門。
門外是天台,夜風很大,吹得兩人衣服獵獵作響。
天台上空蕩蕩的,沒有敵人,沒有祭壇,之前指揮部看到的黑氣也都不見了。
隻有天台正中央,用暗紅色的液體畫著一個法陣,像是還沒幹的血。法陣的紋路很複雜,在月光下像血管一樣微微跳動。
“中計了!”風叔喊道。
然而,已經晚了。
他們一踏進法陣範圍,天台邊緣就升起一道黑色的光幕,把整個天台封鎖起來。
同時,血色法陣的中央,空氣開始扭曲,一個穿著黑袍,拿著白骨權杖,戴著惡鬼麵具的人影慢慢出現。
那個人影抬起頭,麵具後一雙不像人的眼睛,饒有興致的打量著被困住的林峰和風叔。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林峰身上。
沙啞的笑聲在夜風裏響起。
“等候多時了,茅山傳人……”
“歡迎來到我的獵場。”